次日，下午放学的时间点，李杨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漫画，小说，还有——奖状，大概是表彰他篮球比赛中得分第一的成绩。
当然，身为一个合格的摆烂高中生，他是不可能带着教科书或者作业回家的，作业当然是在学校做完，教科书——他又不需要补课。
刚刚拉上书包拉链，他向门口瞟过去，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席盼。
唉？她今天来上学了吗？
于是我赶紧背上书包，飞到门口，听到了身后杨娜的声音。
“李杨？你要去哪里？”
“我看到席盼了！”
李杨一个急刹，回头说，随后飞出教室，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席盼。
“席盼！一块回家吧！”
席盼随即立定，浑身一颤，回过头，犹豫一下后——
——转身便跑。
“唉？”
李杨连忙跟着一起跑了过去，绕了几个转弯后，他们跑过了半个教学楼，最后爬上天台。
李杨站在天台的门口，手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抬起头，眼前的席盼更是扶着栏杆，看着很是虚弱。
但很快他们两人都调整过来，席盼转过头，眼睛直愣愣地看向他。
“听说你拿到了得分第一？”
声音里还有些许奔跑后的虚弱。
“嗯...”
李杨答应道，
“还真是不容易呢....你以前的体育也很难做到这点吧？这表示你真的有在拼命得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李杨低头沉思。
我是为了什么来着？好像是...
“为了，不让薛翔拿到第一。”
“不让薛翔拿到第一？为了这个？”
“因为...你不是说他要是比赛拿到第一就和他交往吗？那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他貌似也没有真的想要拿下第一嘛...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那么拼命了，都进医务室了...”
此时席盼狠狠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又一只手把银白色的头发撸到脑后，此时风又起，把她的头发吹向一边，露出她衔着眼泪的眼角。
“真是的...那家伙的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啊。”
“不重要？可你不是说？”
席盼露出了无语的微笑，伴随着还有几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那种话不就是开玩笑嘛...跟他聊过就把他删掉了...我怎么可能...这么随便...”
听到这，我如释重负。
可是回想起前几天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感觉像傻瓜一样。
“既然如此...怎么不早说？”
席盼皱起眉头，龇牙咧嘴。
“因为...啊啊！真是的！女孩子的心理自己去体会呀！”
“我怎么体会啊！性转吗？”
“那就性转好了！”
“你是笨蛋吗？！要是不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的话，叫我怎么懂嘛！”
她哭的越发可怜，突然冲到我的身前，手抓着我的衣领，将衣领都抓出了褶皱。
“因为...我不想放弃啦！”
她的尖叫几乎震碎我的鼓膜，低下头，她的眼泪沾到我的衣服上。
“因为...我还不想放弃啊...想让自己忘了你，不管怎么样子都好，可你却...”
她抬起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拿到第一，然后和我交往吗？还是你想表现得很努力，想要给杨娜看的？你快这么说啊，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说你做的这些都是给杨娜看的...半吊子的温柔最折磨人了...”
“要是不喜欢的话...拜托，直接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哪怕会伤害人，可是...现在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我握着她捏着我衣领的手。
那双手很骨感，像没有肉，柔弱而可怜。
我知道了，我不应该再让她这样痛苦下去。
不知道，没想好，还需要些时间，这些话明明就只是骗人的鬼话，只是被喜欢的人用来拖延时间的话术，这些话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因此，我不能再用那些话来回答。
我应该做些什么？
犹豫片刻，我决定履行被喜欢上的人的责任。
“对不起。”
席盼此时像一只受伤的小刺猬，整个身体哭的一颤一颤。
对不起，可是...
这真的是我...必须做出的选择。
而某些选择，出口时便伤了人。
“我喜欢杨娜，所以不能和你交往。”
席盼低下头。
我想，她一定伤的很重。
“可是...席盼。”
可能是因为她的后脑勺正好在可以摸的高度，我轻轻地将手放到她的后脑勺上，并且完全没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恶心。
我感觉此时的我和薛翔分明没什么区别。
我...这是怎么了？
我真的...做出决定了吗？
但我还是要说。
“我们的关系不会因此结束的，因为我是你的义兄啊，不论你打算怎么样，不论你打算做什么，不论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一定会介入的。”
我轻轻抚摸着席盼，仰起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夕阳。
它在这边收尽苍凉残照之际，就是它在另一边，布散烈烈朝晖之时。
“对不起。”
席盼停止了颤抖，我感到胸前一片浸润，她的眼泪已经透过了衣服，沾到了我的衣服上，我毫不在意。
“说什么对不起嘛...这些也都只是我的错啦...一直犹豫，是个懦夫呢...”
“你，不是懦夫。”
“嗯嗯，也许不是吧...不过我是感觉不是很满意自己呢。”
我感觉她的心情略微好转，连带着我的语气也轻松下来，因此我放松警惕。
突然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就连睫毛都沾上了泪珠，脸上有泪痕，眼睛已经红肿。
她的双手扶着我的脸颊，此刻，我还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如果我当时意识到的话，事情一定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涌入鼻腔的是女人的香味，大概是荷尔蒙？我感觉自己的嘴唇碰到了什么。
小小的
软软的
很炙热，大概是心理作用。
和那天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席盼，强吻了我。
我的大脑同时暂停了思考。
我
我的初吻？
席盼脱离开，挣脱我的怀抱，浑身颤抖，呼吸急促，连连后退。
“不...不对，我...我一时冲动...不是这样的...我...”
她已经语无伦次。
“当”
我听到身后穿来东西掉落的声音，席盼看到我身后的人，颤抖的更加厉害了，我回过头——
——杨娜的包自肩滑落。
我清晰听到了“当”的回响，那大概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个...我看李杨出去就来找，结果在哪里都找不到，就想着会不会在天台...你们...接吻了？可是...唉？”
她陷入混乱。
席盼陷入混乱。
连着我，一起也陷入混乱。
我又听到了当的一声，大概又是什么碎裂的声音——但这次，声音来自心底。
在比赛的第二天，天台。
风好像变大了不少。
（第一卷，完。）
（ai快给我用破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