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冰原,寒风凛冽。
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
伤心语的嘴唇开裂,面部被冻的不成样子。她每呼吸一次,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喉咙传来的巨痛。
这个地方是会吃人的怪物,它有一张巨大的白色的嘴,能将一切东西都掩埋进入这片雪中。
这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少女饿的走不动路,她饿了三天了,上一顿还是从小贩那里偷来的面包。
她的样子不能暴露,乞讨和找工作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去偷。
反正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认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那作为大坏蛋,偷点东西是很合理的。
无所谓咯,又没人记得你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被全球通缉,饿的只剩下一口气的可怜虫而已。
少女小心翼翼的朝着一个木屋走去,那里的灯已经熄灭许久。
木屋前堆着很大一个雪包,上头插着根木棍,木棍的顶端挂着一截十分显眼的红色布条。
伤心语上次来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个东西,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什么奇怪的祭祖方式,回去和伤莫寒聊天她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一些鱼,当地的居民有这个习惯,把雪当做天然冰柜,把鱼埋进里面,可以省下不少电费。
当时伤莫寒还开玩笑的说老姐你饿极了也可以去刨几条,那里民风淳朴,一般都不会管你的。
她说她才不会去偷人家的鱼。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她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她走上前,小心蹲下,用手轻轻扒开木棍周围的雪。上层的雪很软,往下就开始硬起来了,看起来是主人踩实过的,用指甲扒开那层硬壳之后,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终于挖到了………
太好了,有吃的了。
伤心语的运气很好,里面都是些小鱼,她揣了一些进口袋。
她小心翼翼的将雪重新盖住,就在这时,一声厉喝打破了宁静的夜晚。
那是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言,嗓音很粗。她自然是没听懂,但不需要听懂,那种语气都是全世界通用的。
她偷人家的东西,对方要来找自己算账了。
伤心语转过身准备逃跑,却看到一个大块头的男人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他披着一件厚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毛皮帽子,看起来是刚准备入睡,然后就被门外的刨雪声吵醒了。
他的左手里捏着手电筒,右手提着一把铁锹,那把铁锹的锹刃很锋利,和伤心语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随后,那个喊住自己的人也来了,也是个高个子的男人,穿着跟眼前的男人很像,长得也像,可能是兄弟什么的。
他们彻底将少女围住,伤心语还想跑,却被后到的男人一把捏住脖子,提了起来。
她的气管被压扁了一半,几乎让她窒息 。少女在半空中拼命蹬腿,但都是徒劳。
另一个人放下灯,上前摸索着伤心语的口袋,将鱼全放回去后,伤心语被重重的扔在地上。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饿了整整三天,身体的旧伤还没好,行动都不方便,更不用说跑过两个健壮的男人了。
拿着铁锹的男人眼神凶狠,高高的举起铁锹,猛地砸向伤心语。
伤心语只觉得背后的骨头断了,疼的龇牙咧嘴,可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砰砰砰!”
一连锤了三下,直到伤心语没了动静,那个男人才将铁锹扔到一边。
后到的男人清点好鱼,将少女的斗篷摘下,他拿起手电,照向女人的脸。
那是一双触目惊心的脸,一只眼睛已经瞎了,整张脸都被冻的僵硬,她的嘴角溢出乌黑色的血,活像个死尸。
『臭死了』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但是长得很漂亮,哥哥。』另一个男人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你想干?别开玩笑了,这种又脏又臭的小偷,鬼知道有什么病!』被叫哥哥的人狠狠拍了拍弟弟的脑袋。
『你有老婆,不知道我的苦处。这么漂亮的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得病了就得病了,我今晚就是要干/她。』
他们叽叽喳喳的吵着,伤心语一句话都听不懂。
她艰难的爬起,强迫着自己的身体逃离这里。
可是没有用,她的后背被狠狠踹了一脚,伤心语再次跌落倒地,她的嘴唇磕在雪地里,那里刚好有一颗石头,将她的嘴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呜……”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浑身上下都是被拳打脚踢后的伤口。
她趴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
蜕皮在幽兰哀不见后,就再也用不了了。
治愈使用的次数也到达了她现在精神力所能承受的上限,再用下去,她的身体只怕会是更严重。
那怎么办呢?
浑身上下都好痛啊,真的好痛。她的眼泪终于流出来了,开始小声抽泣。
伤心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偷了你们的东西,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做这种事情的,但是求求你,不要干那种事情。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眼中的欲望。
两个男人的争吵停止了。
脚步声远去了一串。是当哥哥的离开了,骂骂咧咧地,大概是在骂弟弟疯了,但他没有真的阻止。
弟弟弯下腰,一把抓起伤心语,将她整个人扛到肩上。
“砰——”
他一脚踹开自己房间的门,将伤心语随手扔到床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伤心语嘴角干涩,铁腥味和不知道什么臭味浓缩在一起,让她反胃。
她用仅剩下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男人兴奋的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伤心语打量着周围,发现了桌子上的剪刀。
可是从距离上来说,那个男人离它更近。
该怎么办?
男人越来越兴奋,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他关上灯,伤心语听到了包装袋撕开的声音。
伤心语彻底闭上了眼睛,她胡乱的踢着男人,可男人只当这是情趣。
当你太弱小的时候,你的反抗在对方看来都只是玩笑。
数百天的逃亡,数百天的东躲西藏,数百天里被追杀,被殴打,被唾弃,所有的不甘和屈辱所带来的愤怒和悲伤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她开始咒骂起老天的不公。
情绪涌上头,她的脑中竟然浮现起那个男人。
她竟然产生了埋怨蓝玉飞的冲动。
你不是说会保护好我吗?为什么要忘记我?为什么不来救我?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自己会被全球通缉,为什么都要欺负我。为什么她已经跪在地上了,老天还要再踩上一脚!
不,不对,我不能这样想。
你只是被洗脑了,我不能把责任推给你。
那怪谁?
怪我吗?
不,不对。
都是卡慕的错,都是卡慕的错,都是卡慕的错!
还是不对!
我也有错,我也有错,我也有错啊!
我不够强,我不够强,我不够强,都是我太弱了!
如果我有力量,如果我有力量!
我……要力量!
如果我有力量的话,你们这些贱民,怎么敢忤逆高贵的我!
伤心语胸口的月亮印记突然亮起,下一秒,房间里传出一声男人的凄厉惨叫。
“砰砰——”
男人的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是男人的哥哥来了。
男人整理好衣服,将床上的人盖住,走上前去,打开了反锁的门。
『你怎么了?鬼叫什么?』
『没什么,那个臭女人刚刚咬了我一口。』
男人的哥哥狐疑地朝里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我和你嫂子先睡了,大半夜别鬼叫!』
『好。』
又过两个小时,男人走出了大门,他刨开了不久前才再次埋下的鱼,小心翼翼的朝兜里装着。
男人的哥哥本来就睡得死,刚才还是他发现了那个偷鱼贼,才喊上了哥哥。
雪还在下。
风还在刮。
似乎是出于报复心理,他兜里的鱼装得比刚才偷的还多。
第二天一早,男人的哥哥来到房间,发现一向锁门的弟弟竟然没锁门。
他打开门,掀开鼓起的被子。
却只发现一个身形和弟弟相似的血人,没有皮肤。
百里外的一座小山洞,少女脱下了男人的皮,惬意地用火烤着那些偷来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