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让伤心语高兴太久,幽兰黛尔就毫无征兆的昏倒在地。
伤心语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捂着幽兰黛尔的胸口使用治愈,可是无论她怎么试,幽兰黛尔还是在昏迷。
伤心语的双手开始猛烈的颤抖,颤抖无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少女语无伦次的抱着脑袋,她的十指扣进发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可现场没有任何人能回应她,唯有风雪带来寒意,麻木着少女放空的大脑。
“幽兰哀幽兰哀幽兰哀幽兰哀。”
伤心语反复念着那个总能带给她希望的名字,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伤心语咬着嘴唇,再次按住幽兰黛尔的身体,哪怕治愈的使用已经到了上限。
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缓缓垂下,滴落在幽兰黛尔的脸上。
“嗨。”
一声清脆女声打破了这压迫着整座冰原的沉静。
伤心语猛地抬起头,却见幽兰哀也蹲在幽兰黛尔旁边,她直勾勾地盯着伤心语,伤心语被吓的下意识站起身后退两步。
幽兰哀也不再看伤心语,只是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戳了戳幽兰黛尔的手臂,直到她的手径直穿过幽兰黛尔的手臂时,她才将手缓缓收回。
幽兰哀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子,而后又双腿交叉,轻微蹲下,她的纤纤玉手拉起裙角,她低下头,弯着腰,给伤心语做了个极其标准的王室问好礼。
伤心语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就好像很多年前有人给自己做过这问好礼,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也做过。
伤心语连忙摇了摇头,把杂七杂八的想法全都抛到脑后。
“幽兰哀?这几个月你都去哪了?我在精神空间里一直找不到你。”
“唉,有些人总是得失去了,才知道人家的好呢。”幽兰哀直起身摊了摊手。
“是是是,所以你有办法救救我妹妹吗?”伤心语上前,双手按住幽兰哀的肩膀摇晃。
“打住。”
幽兰哀轻巧地挣脱了她的束缚,退到一边。她歪着头,食指关节抵着下巴,绕着伤心语缓缓转起圈来。
她的靴子踩在雪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她饶有兴趣的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见到我会痛哭流涕的呢,可没想到你竟然先去关心这个身体,我好伤心啊。”
“为你哭?我为什么要……”伤心语莫名想起了与卡慕大战的时候,好像幽兰哀确实对着自己哭了。
“我当时结茧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哭?”伤心语的语气轻了下来。
“我有办法救她,想听听吗?”幽兰哀岔开了话题,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伤心语。
“别卖关子,我问你当时为什么要哭?我是你的什么很重要的人吗?”伤心语这次不打算放弃追问。
却只见幽兰哀猛地转身,下一秒,她就凑到伤心语的耳边轻轻呢喃:“你有听见真相后不崩溃的勇气吗?我的……『姐姐』。”
幽兰哀故意把姐姐两个字念的很重,然后斜眼看了看伤心语的表情。
伤心语一脸错愕:“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唉呀,这么急躁,”幽兰哀退后两步,抱起双臂,“看来姐姐你还没准备好,我就不说了。”
“不…不行,你今天必须说。”
“嗯哼?好吧,看姐姐你求知欲这么强,我就把我真正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咯。
只不过呢,我说完之后,会对让你敏感的地方加一道封印,那部分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可我又不能让敌人在战斗里揭开那个真相,那样是会影响战斗的结果的。
当你们再次战斗之时,当对方没有底牌可使用时,他可能会利用那个真相左右你的心态。
我可不想陪姐姐你一起下地狱哦,所以这时候我的封印就起作用了,当对方说出真相的时候,我的封印就会让你回忆起今天我让你忘掉的东西。”
“啰啰嗦嗦的。我有什么东西不能接受的?我这一百多天,每天过着东躲西藏人人喊打的日子,我崩溃了吗?你不要把一个人想的太弱小了。”
“谜题总得留到后面解开,才会有意思嘛。好了,接下来我就要说了哦。”幽兰哀看向伤心语。
伤心语看了看周围被时间凝固的雪花,点了点头。
“蓝玉飞的爷爷,我,还有卡慕,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和地球有很多类似的东西,科技水平大概保持在中世纪水平,人人都有超能力,并不像这边需要觉醒。
至于那颗陨石的来历,我也不清楚。
蓝玉飞的爷爷曾经是一个神,而我和卡慕则是神的孩子。
神明创造出了万千世界,你我所在的世界不过其中之二,他又用精血创造出我和卡慕,然后又杀掉了我的弟弟,创造出一个和他相似的人偶。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有动力去复仇,去变成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我在几千年前杀掉了卡慕的人偶,并将其灵魂封印在他的盔甲内。
不要误会,我不彻底杀掉他,是为了避免他像我一样轮回转世。
我在与他的战斗中受了来自灵魂的创伤,不久之后就死了。
那之后我陷入了漫长而又没有目的的轮回转世,每一次转世都会得到新的身份和记忆。
而你,就是我的最新转世,不过这次竟然出了岔子,我这一世的母亲生出来的是双胞胎。
也就是你和你所谓的妹妹。
我的灵魂被硬生生撕扯成了两半,绝大多数都在你这里,而另外小小的一部分在你妹妹那里。
卡慕在那个世界追杀你们,然后你因为我的指引来到了这里。
『然后你被一个叫伤心语的人收养了。』”
幽兰哀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伤心语的脸,眼中满是玩味。
“嗯?怎么一脸困惑呢,我的姐姐。”
她一字一顿。
“你,一直都是幽兰黛尔啊。”
一股说不清的恐慌从伤心语的胸口涌上来,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不受控制的后退几步,又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
伤心语突然发现,这片极北之地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的。这些白茫茫的雪原上,这些她以为空无一物的地方,其实到处都站满了人。
一群穿着白色裙子的白发少女,一群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手拉手围着喘粗气的伤心语唱着歌。
那是一首04年的老歌,原曲积极向上,带给了无数人力量,可此刻它在伤心语的脑海中却显得无比刺耳,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咚吧啦呀咚吧咚吧啦——”
那些少女仰着脸。
“咚吧咚吧啦咚吧咚吧啦——”
她们绕着圈,裙子在雪地上拖出弧形,一圈,又一圈,她们的速度越转越快,可歌声却始终是不紧不慢。
“咚吧啦呀咚吧咚吧啦——”
她们的白头发飞起来,像无数条缠在一起的丝线。
“咚吧咚吧啦——”
伤心语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别唱了!别唱了!别唱了!”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雪,砸向那群诡异的人。
可她们依然高调着嗓子。
“咚吧咚吧——”
那些歌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钻入她的耳朵,跑进她的大脑。
“咚吧咚吧——”
她死死捂住耳朵,可是没有用。她发现那些歌声好像并非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面传出来的。
“咚吧啦——”
“咚吧咚吧咚吧啦——”
“咚吧啦——”
“咚吧咚吧咚吧啦——”
她想尖叫,她想尖叫,她想尖叫,但是那恐慌仍然死死堵住她的喉咙,让她叫不出来。
少女只能无助的恳求:“别唱了………”
“你是谁我是谁今夜谁是谁——”
“你愿意我愿意愿意就可以——”
“歌照唱舞照跳世界太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