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伤心语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她在扮演那个女人,那个最强的女人,那个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挥挥手就可以办到的女人。
她坐在协会对外宣传的地标上,这里视野很开阔。
微风吹过,扬起少女洁白的发丝,吹过树枝,又慢慢消失。
虽然说很夸张,但是,直径一百公里以内的居民已经被清空了。
这座城市成了空城,只有少女一个人在这里。
少女惬意的享受着这最后的安慰时光。
这时,一片树叶吹落,盖住了她的右眼。
她捏起树叶,阳光透过树叶,映衬到了伤心语的脸上。
让她觉得有些温暖和不舍得。
少女有一种感觉,这场战斗之后,这样惬意的时光就再也不会有了。
那就让我在好好享受一下吧。
她这样想着。
但可惜,那个人不想给自己这样惬意的时光。
“轰!”
一道巨大的剑刃朝自己劈来,伤心语纵身翻越,躲开了那一击。
“碰!”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天而降,带着压倒性的恐怖袭来。
棱角分明的盔甲,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那是浸透千万年尸骸与冻土的暗浊,是无数惨死在他手里的冤魂在哀嚎。
阳光照到他的身上,没有为他点亮一分色彩。
“好久不见,姐姐。”
对方故意把姐姐两个字念的很重,看起来想恶心幽兰哀一番。
“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姐姐。”
伤心语撩起头发,猩红的双眼此刻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
“呵呵呵呵呵呵。”
卡慕顶着盔甲,笑了。
“有意思啊,竟然是你。”卡慕抬起手,单手握住剑,猛地朝伤心语砍来:“跟你就没有叙旧的必要了,我要让你知道自大会带给你什么下场。”
伤心语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朝右侧闪去。
但那一剑还是砍中了少女的右手。
“滋啦!”
断臂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鲜血飞溅出来,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伤心语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朝左侧踉跄了几步,脚尖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音。
“不赖嘛。”伤心语说道。
她没有叫,再痛也不能让自己看起来陷入劣势。
少女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断臂。
那断掉的右臂正在蠕动,像活物一样蠕动,骨头从断口处一点点延伸出来。
只是一瞬,断臂就被瞬间治愈。
“再生?”
“是超治愈。”
伤心语瞬身闪到卡慕面前,右手猛地砸去。
“蜕皮!”
“哐当。”
卡慕站在原地,接下了这一拳。
这一拳力量很大,把他大半个身子都砸进了地面。
但是……
“到此为止了。”
他挥起剑,无数细小的剑刃打来,伤心语躲闪不过,硬生生接下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无数剑刃在她身上切割,每一道斩击都深可见骨。
无数鲜血顺着伤口流下,让她变成了一个血人。
这还是她刚刚拼命使用治愈的结果。
痛,痛,痛。
无法形容的痛苦。
她终于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喘息。
“哈……”
可卡慕不会等少女。
就在她喘息的瞬间,地面轰然炸开,一道黑影从土中暴起——卡慕破土而出,手中的剑已经再次扬起。
“轰!”
又是一剑。
巨大的力道直接掀飞了伤心语。
“轰!轰!轰!”
一连撞破了三栋楼,她才堪堪停下。
“噗——”
她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头昏眼花。
她低头看自己的腹部,那里被刚刚那一剑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皮肉整齐的翻卷开来,五颜六色的器官开始往外翻涌。
“啪嗒。”
她的肠子掉到了地上。
伤心语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肠子。
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只剩下血沫的咕噜声。
不对。
好痛啊。
不对。
好想放弃。
不对!
伤心语咬着牙,身体本能的向那里摸去,只觉得手上黏糊糊的。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绿色的光芒开始环绕。
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只能加快自己治愈的速度。
刚刚的蜕皮失效了,说明卡慕也会用灵魂覆盖这一招。
幽兰哀还真没说错,没有她,自己只能和卡慕打拳。
卡慕真的很强,比以外任何一个对手都强。
这次吃下茧,伤心语几乎已经有了幽兰哀全部的力量,换成以往任何一个敌人,那都是一拳秒杀的事情。
但是她做不到,因为幽兰哀不控制自己的身体的话,她就什么能力也没有。
不能再想了。
卡慕已经来了。
血糊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看不清,但那声音却这么明显。
那是鞋底摩擦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听得出那是慢悠悠的步子,那是猎人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最后几秒。
曾何几时这具身体也能做到,可惜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一个废物。
换作幽兰哀,现在的局面就不会这样狼狈。
“你做好觉悟了吗?”卡慕已经来到了伤心语的面前,“你胆敢自己前来迎战,不知天高地厚。”
他高举起那把剑,巨剑的阴影遮挡住了阳光。
伤心语眯着眼,愣在原地。
“轰!”
卡慕把剑劈下。
“你的豪言壮语,我已收下。”
“哐当!”
那剑并没有真的劈下来,它被挡住了。
近乎透明的冰盾不知道什么时候覆盖住了伤心语的全身,剑砍下来撞上了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朝四周蔓延了几道,但它并没有碎,它结结实实挡住了这一击。
伤心语单膝跪在冰壳里,低着头,银白色的发丝从额前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刚才的伤已然全部治愈。
接着,她解开冰盾,一脚将卡慕踢向空中,少女的右手瞬间凝结出冰剑,伤心语将它高高举起。
“轰!”
卡慕的右手被直接斩断,断臂在空中飞舞,就像卡慕之前对自己做的那样。
她还回去了。
“觉悟吗?我早就做好了。”
伤心语咧着嘴,肆无忌惮的笑着。
那种笑卡慕见过。在很多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那个站在花海中央的白发女人对也他这样笑过。
风穿过废墟街巷,扬起伤心语碎掉的裙摆和凌乱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