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沐雨敲开了他家的门。
“叔叔阿姨好,刘夏云在家吗?”
突如其来的拜访让他们感到又紧张又新奇,甚至有些怀疑找错了人家。当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确实是来找自己儿子的时候,刘夏云刚好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原来你一直没和他们说啊。”她看着关上房门一脸尴尬的刘夏云说道。
“其实我是想找个机会说的啊,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和他们关系其实并不好。”他一副大小眼、事不关己的样子回答道。
她倒是自顾自地坐在他的床上“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走吧,刘夏云。”
“想去哪儿?”
“想先吃饭啦。”
“好~哦~”
“几点睡的,困成这样?”
“收拾完可不早,不像某些人可以赖在别人肩上睡那么久。”
“嗯~嗯~走啦。”
今天久违的好天气,微微冒汗的阳光透过树隙照在积雪上,剔透的光晃在刘夏云的眼前。
“想回去看看吗?”张沐雨突然冒出这句话。
“你想回去看吗?”刘夏云有些心不在焉,看着眼前这个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在路沿上的女孩问道。
“要是你不想回去那就算了吧。”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说:“走吧,现在就去。”
说明来意后,两人走入了曾经的校园。
常青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懒懒散散,教室里的学生、飞过的麻雀、大楼的影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匆匆走过的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好似青春的梦。
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走在楼宇间的两人成了最瞩目的对象。或许某个写了一下午试卷而犯困的“他”在所谓的“魔法时间”无意瞥到的两道剪影会成为将来人生中最难以抹去的色彩。
那是炙热的红与橙,是透过青春析出的光与影。
下课后,这些青涩的少年少女们或害羞着或嬉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又像羡慕着自己幻想拼尽全力去做到或做不到的事。
困住青春的或许不是无际的学海,而是一些目光、一些意义、一些自省,明白自己的青春或许不与别人的相同。即便是出于最基本的等价交换,又凭什么认为自己的时间和别人的等价呢?每个人最宝贵的当属他的时间、青春,而当两者重合在一起时,无力感与自卑心开始作祟,烦躁且难以消散。
学生们出去吃晚饭,留下了空荡的曾经的教室。
深金色的光从西北方洒入后方几排的课桌上,一条完整的切割线将教室分开,也将两人分隔在光与影中。交界处的灰尘隐约能够看见。
无言半晌,却在前门看见了路过的她。
她和往常一样走过,却因为看见那两个身影而驻足抬头。
她被那束光晃到了眼睛。
刘夏云看见的,是略显熟悉的脸廓分隔为一明一暗。看不清表情,却被绝望而无助的目光洞穿心脏。
眼中左右摇晃的,是一颗反复划过的流星,炽热而后冷却,和遥不可及。
此刻,只有他和她的影子被拉得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