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刘夏云站在刚打开的门前说。
“才半年没见你而已。”女孩侧过身来,示意他进去。
“懒得搬椅子了,你就坐我床边上将就一下吧。”施星雨的表情似乎完全放松了下来。和那天的目光不同,此时的她眼里多了些许涟漪。
她坐在椅子上,半转身靠着椅背,却没有看向后面的刘夏云。
“嗯,来找我干嘛。”
“所以说,好久不见。”
“所以我也说才半年没见啊,哎呀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笨呐。”
施星雨瞄了一眼身后那个明显比以前更成熟的男孩,双手抱胸,别扭地抿了抿嘴。
她知道他会等自己的回眸。
但她还是选择这么做,因为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失去唯一的意义。
房间里放着Lofi的音乐,恬静而舒缓。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夹杂着摇曳的车灯和小雨,
两人沉默着,此时没有尴尬和不快,有的只是再见面时的欢欣与惬意。
时间慢慢流逝,愈合着两人之间的罅隙。
“别不说话呀,你不说我来说好不好?”施星雨到底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这半年你过得还好吗?”
“嗯,会吃饭会睡觉。”
施星雨“哼”的一声笑了出来,扭过头来说:“真的假的。”
施星雨微红的脸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释怀和无奈,随之淡然。
“你昨天怎么想起来去学校的啊。”施星雨轻声问他。
“张沐雨说,她想回来看看。”他白痴一般的回答让她又觉得他好像真的是一点没变。
“哦…这样吗,也挺好的,回去看看嘛。”施星雨前言不搭后语。
“都十几年的朋友了,这有什么,你和我那么熟,她不会在意的。”
“我……是她不在意吗。”
他被突如其来的淡漠打了个措手不及,自己出于无意间的回答完美地落在她心中最不愿、最不能触碰的裂痕上。
先前轻松的假象瞬间崩塌。仅仅几句话就能揭开伤口的旧痂,流出新的暗血。
沉默如辞典般厚重。
“你回去吧,我要复习了。”
她眼神冰冷,不是酒杯里透明的冰块,而是屋外小雨变成了更细小的冰雹。
她知道把你当成自己的救赎是很自私,可是她不得不去这么做,她的黄昏在你离开之后再也不会消失了,她怎么也等不到入夜,等不到星星为她出现,看不到那片属于你们的星云。她不能再没有你了。
她沉迷于这种失控感中,失去自我随意发泄、想象着自己的欲望得到满足,于是她背着所有人上瘾了。
她不断回忆、想象着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想着小时候的你那么瘦弱、沉默。想来谁对你好一点便能让你记住好久,即使出于可怜你也不会察觉,更别提怨恨,因为你就是那么善良又温柔的刘夏云啊。
蒲公英与风合奏之时灿烂如初见你与春新芽。
暴风雨涧雷鸣响之际凝重似道别他岂镜无声。
那时你们的世界很小,一个教室、一段路、一个楼顶天台就组成了你们眼里的世界,想着总有一天会和你一起踏上那片云海,想着拉起你的手,因为你总是迷路;像银白色的蒲公英被自行车啸起的风带走,那么容易离开,却不肯飞得更高或是就地生长,只是这样悠悠地飘着,飘到消失在道路尽头的云,自地平线而上长成了我那留不住的夏天的云啊。
“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她明显又动摇了一下,你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说出和以前那样平常稀松却又被我当成温柔的话呢。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