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靠近过年,空气里愈弥漫着鞭炮味。小城里似乎到处都白腾腾的蒸汽一片。可雪还是不肯那么早翻身下床,毕竟无忧无虑的话还是想多赖会儿,赖在所有小孩子都幻想过能畅游的云层之上。
张沐雨后来没有提起之前在学校的事,刘夏云当然也不会提起,两人之间的默契当然也出于不同的原因。
大年三十。
张沐雨来到了刘夏云家里过年。
这是她自父母离异且母亲去世后过的第一个像年的年。
他们当然很愿意接受这个独立且优秀的女孩儿,毕竟爱情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娃娃亲就能左右的。
以前的年夜饭都是两家人一起吃,可今年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双方都决定把这顿饭留到明年吃。
饭桌上,雾气模糊了眼镜,看不清表情的张沐雨突然轻声抽噎起来。刘家关切至极,她也如期望般准确说出:“有些感动,没事的啦。”
放下心来的刘家父母看着面前互相倚靠的两人也突然一下子学会了电视剧里欣慰的笑容。毕竟做戏也得做全套嘛。
同一时间的隔壁屋内。施星雨趴在窗台上,轻轻哈一口气,写着他名字的拼音缩写。虽然当雾气消散,写下的名字会消失,可是飘向远方,我对你的思念永远不变。
吃过年夜饭,刘夏云带着张沐雨去到了楼顶放烟花。
茫茫黑夜,楼顶入口处的那盏破灯似乎已经不会亮了。虽然没有下雪,可晚风也有不近人情的时候。
他的右手一直拉着她的左手,两人围成一圈,用各自另一只手配合着对方。他们看着那颤颤巍巍的火苗一点点靠近并沾上仙女棒,手心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啪”的一声,火花终于从水泥色的固体中解放,拼命地从女孩手中逃脱。它们恣意在晚风中炫耀着自己的热情,散发自己璀璨夺目的光芒,试图以自身那薄弱的热量去抗衡近乎冰点的气温。
他依旧拉着她的手。他说怕她乱跑掉下去,她挥动烟花笑得迷人:“我才不傻。”
她递过正在燃烧的仙女棒,两人之间传递火光,木讷且迟缓,没有意义的事情在此刻安静的夜里倒也赋予了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恬淡。
其实,刘夏云看着张沐雨眼眸里光影跃动,虽然下意识地接过了烟花,但他却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像用手抹掉嘴唇旁沾的可乐后的粘稠感。
那盏破灯玩笑般的亮了起来,门也随之被打开。
刘夏云牵着的手松开了,他和门里的那个人似乎同时打了个寒颤。
烟花在刘夏云手中熄灭了。
楼顶的寒风灌门而入,迎着风的施星雨从嘴中颤抖着飘出两个字。
“抱歉。”
“碰”“啪”,楼下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烟花在不远处的空中绽放,一阵一阵地照亮着三人所在的楼顶。烟花只是那种很普通,甚至只有红绿两色的随处可见的烟花。
灯光焰火之下,兜帽里的施星雨鼻尖发红,微张的双唇里吐出的淡白色水汽被风吹散,似乎没扎头发,几缕细丝在脸上来回摆动,烟花自眼眶中升起,在眼眸中盛开。
张沐雨双眉紧皱,眼睛每随烟花绽放一次就闭上一次,频率越来越快。这是快速眨眼强行忍住泪水时的动作。
刘夏云愣在原地,灯马上就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