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始日

作者:烟雨VE 更新时间:2025/3/7 17:37:16 字数:11623

序章8

——相见第八年春——

伊始日人们拾起几千年的服饰,穿上长袍,披上丝绸披肩,挽起素雅的丝带。

今日的索尔滋是冬天里察觉不到冬的城市,拉尔亚纳白雪皑皑,索尔滋则姹紫嫣红宛如风雪里不粘分毫的雍贵花朵。

高耸的内城墙上有一巨大广场,广场中央的塔楼上身着翠绿长裙的娇小女子静静坐着。弥娅双手撑着头,仰望着灰烬的天空。灰白的云里不断跃动的金光,散发着太阳般的温暖,她想象着云中有一头巨龙,光在流转巨龙也在飞舞。

事实上,孤立的石塔里菲丽丝双手捧着一枚八菱的水晶,魔力不断流出,菲丽丝把炙热的魔力送上天穹。

“菲丽丝。”

偏过头,半睁的眼睛一扫而过。空荡荡的房间仍然空旷,菲丽丝不认为是自己幻听了。

她对除了她自己外空无一物的房间说:

“有什么事。”

“两年不见,菲丽丝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是啊……姐姐,好久不见……菲丽丝在心里如是说。

眼睑微颤,菲丽丝漫不经心问:“姐姐你找我做什么?”

“菲丽丝不好奇我在哪里吗?”

“不好奇。”

“欸——无聊。明明菲丽丝小时候不是这样子的……算了,我现在在二王子寝宫里。”

王子的寝宫……鬼知道王子有多少个寝宫,而那些寝宫又在何处。

“你是来索尔滋了?”

“是的。菲丽丝,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但是……”

菲丽丝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她姐姐絮叨,她希望姐姐能果决一点。所以她略微逼迫道:“我没时间,有事快说。”

对方深吸一口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菲丽丝、我订婚了。”

短暂的失神,菲丽丝感觉她幻听了……订婚?为什么她从来没听说过?拉珂蒂维斯大公的长女订婚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半点风声!但是姐姐那像是鼓起一生的勇气说出的话显然不是玩笑。

可能是菲丽丝这边的静默,让对方感受到了紧张,姐姐故而急忙解释道:“啊哈哈~~很惊讶吧?其实我、我……我也是今天才被通知的……”

只不过越说越小声,菲丽丝清楚她的姐姐,虽然现在她的姐姐可能完全不了解她。她的姐姐对一段突如其来的婚约很不安,不过也可能不安深处又埋藏了几分好奇。

菲丽丝问:“紧张吗?”

“不、不紧张。”对面道。

对方说完,菲丽丝看到手里的水晶裂成了四瓣。

“用完了。”

菲丽丝双手合十,水晶化为捉不到的光华升入云霄。

“没打扰你吧?”对方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

“这样啊……”对方明显犹豫了,尾音如水波散开,在空旷的房间里荡漾,“那我结束通话了,抱歉菲丽丝……”

抱歉菲丽丝……

菲丽丝无言,姐姐她没有必要对她道歉的。选择就是如此,她的道歉让菲丽丝十几年的所走的路都被否定了。

不过菲丽丝也没生气,也没斥骂。释然有时并不是释怀,她从未对她的曾经不满,她也不会责备她的姐姐。因为菲丽丝了解她的姐姐,莉䉠露绝不会对自己使坏心眼的。

毕竟不知者无罪。

但——莉䉠露仍然在愧疚。

可那天的确是菲丽丝犯错了,处罚本来就是她应该承担的。

理性的大脑以感性的思维告诉菲丽丝:莉䉠露不能知道真正原由,她不能忍受的。所以是菲丽丝的错,菲丽丝应该承担起责任。

而且雷恩·拉珂蒂维斯也不允许莉䉠露知道真相。

[对,本应如此。]

可菲丽丝不知,从那时起她的生命所铸成的谱线就已经和莉䉠露分离,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旋律。

嘭——

一只灰白小鸟从厚实的石墙钻出来,爆炸化为了浮空的粉尘。

换上灰蓝色长裙,菲丽丝挽起隼白的丝绸丝带,离开孤立于花海里的石塔。

石塔里粉尘落下,苍青的石砖上写着灰白的字:

庆典要开始了。

伊始日庆典,热闹的集市。迪尔米德和爱葛妮丝围绕着,洛德里安全程笑着提着东西和凯尔斯吹牛。

“好可爱,我要这个!”爱葛妮丝抱着巨大的花妖玩偶,连脸都埋了进去。

迪尔米德看了眼价格直摇头,“不行。”

“呃——”眼睛一眨一眨,爱葛妮丝以可爱为手段祈求着迪尔米德,“可是真的好可爱~~”

相谈甚欢的洛德里安,闻言掏出钱包塞到迪尔米德怀里。

“买吧,现在是这个价。”

“可是比去年贵了三倍……”迪尔米德小声嘀咕道。

在爱葛妮丝的期盼下,今年一开始她的房间里有多添了五只大小不一的玩偶。

抱着巨大的玩偶,甚至玩偶和爱葛妮丝的一模一样……弥娅身着和周围人们不同的裙子,膨大的裙摆使她宛如初放的花蕊。至于为什么是初放而不是盛开,弥娅实在是太娇小了,是人起不了欲望的类型呢。

弥娅和安娜一起出行,不似姐妹而似母女……

“一边哭着说贵,一边又笑着用脸蹭来蹭去。”

弥娅死死抱住玩偶,“钱没了——难过●﹏●;得到可爱玩偶——开心~( ̄▽ ̄~)~”

“……”安娜咋舌,“你别留鼻涕!到时候又是我帮你洗。”

死去回忆如潮水袭来……弥娅真哭了,失声痛哭的那种。

前天弥娅在和爱葛妮丝打闹中,安娜也一声咋舌。

“我说弥娅这里是席尔瓦家,可不可以安分点。”

“没错。”

远处一个青年快步走至近旁。

那个青年,弥娅的顶头上司抱着一篮子文件摆到她面前,库索列生气的阴阳弥娅道:“至高无上的女神啊!请您照顾下教堂那里吧,可怜的图雅小姐已经累昏过去了。”

上上周……

“弥娅大人,您的工作完成的太棒了!”

上个月……

“弥娅大人,去安格德沃祈福应该完成了吧?”

前年……

“大人我相信您,请看着我的眼睛,讨伐迷宫对您来说一定是小菜一碟的!”

至从六年前顶头上司一换,这种事情数不胜数。六年间弥娅体会了伤心欲绝的痛苦,向上天起诉库索列压榨她这个打工仔。

——已经六年没摸鱼了。

……

“呜呜呜……”

亚尔实在是绷不住了,“公主殿下您哭什么啊!”

“到时候怎么办啊?不知情的人完全可能会脑补出不对劲的剧情,什么公主的守护骑士亚尔在和公主独处时霸凌公主的,一定不要啊!”亚尔一边拉起爱丽丝,一边小声嘀咕着。

他已经能想到千夫所指的场景了。

哭声中,让自己的守护骑士提心吊胆的公主殿下终于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开心……我、我是……呜呜呜、喜极而——泣……呜呜……”

亚尔收回他的胳膊,爱丽丝一屁股摔倒地上。他摆摆手一脸嫌弃,差点以为他的高薪工作要寄了,结果什么啊~~虚惊一场~~

还有爱丽丝公主虽然不是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有,但因为陛下和王后独一份的宠爱公主殿下啥也不缺,能让公主殿下如此开心的东西一定价值连城!亚尔•索索亚克,人称“噬金的魔龙”今日又发现了巨大的商机!他将视死守护他的金闪闪!

“话说公主殿下什么东西让你那么开心啊?”

“穹天之笛典藏款,这回我终于收集齐了~~呜呜……”

光速掏出纸笔,亚尔飞速记载着。

“记下来、记下来……又一条生财之道。”

“我愚蠢的妹妹啊!你确定你收集齐了吗?”

光速藏好笔记本,亚尔躬身行礼道:“殿下日安。”

“索索亚克骑士日安,”库索列拿出一个吊坠,朝爱丽丝晃了又晃,“猩红的怪鸟听说过吗?”

“想要!”哭腔和泪水被丢至身后,爱丽丝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单指抵住爱丽丝的脑门,库索列可惜的反复观看那吊坠叹息不止。

“爱丽丝啊~~暴力可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想要一个东西就需要用另一个东西进行交换,爱丽丝现在给你10秒的时间考虑。”

“10——9、”

……

“嘻嘻~”爱丽丝一步瞬身到库索列面前,踮起脚尖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捂着小嘴偷笑,爱丽丝从轻灵的笑声里挤出几个发音奇怪的文字。

“好了,库索列哥哥快给我!”

库索列插着腰,无奈摇头道:“真是狡猾呢~爱丽丝~”

“哼!我也是和库索列哥哥学的,”爱丽丝愤愤不平鼓起了嘴,“明明库索列哥哥才是最狡猾的……”

生气摊手,爱丽丝向库索列索要起勾起她好奇心的吊坠,“我已经和你进行交换了,快把那个……那个……什么什么鸟给我!”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如惊雷炸起。

“库、索、列——殿下!!!”

疯狂的怒吼,帕维滋露出狰狞可怕的目光。他的身上好似散发着红光。

“呃……”库索列挠挠头,好像有点难办啊。

疯狂的帕维滋和野兽无异,库索列从他吼那一嗓子就已经明白了。能让帕维滋疯狂还剩什么,不也就是琳了吗?

“琳。”

“啊啊啊!!啊!?”

帕维滋手脚并用,眨眼就冲到库索列身前,可惜琳即时赶来。

天上突兀出现的窗子里琳吃着点心,琳从窗子里探出一只手虚空一点,她手指前像有一堵墙,而且无形无色。帕维滋就这样径直撞在了透明的墙上。

“帕维滋昨天可是你把这个送给我的。”库索列走到帕维滋面前,拿出吊坠晃了晃。

某人一脸难色偏过头去,库索列算是看明白了。

“琳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库索列问帕维滋:“先在可以和我说了吧?”

“让他们都离开一下……”帕维滋越说越小声。

库索列连眉毛都不禁抽搐了几下,[不是哥们这……你也……]

“算了,”把帕维滋拉起来,“现在是庆典,我们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谈怎么样?”

“好!我也正有此意!”

听到换个安静地方,迷之自信又在心里燃起来了是吧。库索列不好意思的一只手遮住脸,他祈求没有行人看到他和帕维滋待在一块。

换了个地方……

库索列:“说吧,这个给我究竟是干什么的?”

“昨天我不说让你代我把从雷洛克弄回来的定情信物给琳……”

“等等!”马上打断库索列的发言,库索列掐了掐人中,“我确信我是没有听过你说过‘让你代我把从雷洛克弄回来的定情信物给琳……’这句话的。”

“是这样的没错……”

库索列无语了。

“昨天晚上我本来想殿下您那么聪明,而且当时有点尴尬,所以我就没有明说。”

“帕维滋,我不明白你是再夸我还是在损我。”

“……”

……

布尔科提着一大堆东西,仍回味着刚刚看到的公主可爱的模样。

“布尔科你说刚刚那个和野兽一样家伙是谁啊?还有那位优雅的女士都好强。”

布尔科被讨厌的莎莉丝特打回现实,他无精打采敷衍了句:“嗯。”

“算了,”莎莉丝特刚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横身拦住布尔科前方的路。

不抬头看路的布尔科不出意料的撞到了莎莉丝特怀里,布尔科愣愣的抬头只听……

“我说布尔科你不会在意淫公主殿下吧……”

布尔科仿佛听到了来自深渊的低语,自称男人中的男人被莎莉丝特吓了一哆嗦。

“明白了——”莎莉丝特一副看垃圾的眼神,推开仍然将头埋在自己那可以策马奔腾的一望无际的宽广胸怀里的飞舞,“离我远点,垃圾。”

布尔科还妄想狡辩,但越是狡辩就越是让莎莉丝特笃定。

“好耶!是莎莉丝特和布尔科!”将手从迪尔米德手中甩出来,爱葛妮丝一路小跑飞也似的扑入莎莉丝特宽广的胸怀里。

身体本能的抱住爱葛妮丝,顿感一阵瘙痒袭来。莎莉丝特强忍着爱葛妮丝乱动搞出的痒意,拍了下爱葛妮丝的小屁股。

“爱葛妮丝!”

“怎么了?”爱葛妮丝不解道。

摸着下巴,布尔科喃喃自语道:“原来莎莉丝特痒痒肉在那啊——怪不得之前我偷袭时反应都不大。。。”

一时爱葛妮丝一个人孤零零的呆愣在半空,手足无措地摔落,幸亏迪尔米德手疾眼快闪身接住了爱葛妮丝。然后两人反应过来,莎莉丝特已经只手擒拿住仍在思考中的布尔科。

少女的脸颊,那如玉的肌肤染上粉红色的水墨,莎莉丝特羞愤的捏住布尔科的左耳,“混蛋!变态!你在意淫什么!”

“莎莉丝特要不今天就算了,新年第一天还是不要生气……”

布尔科一席话搞得莎莉丝特都不自信了,但嘴硬的莎莉丝特是不可能承认她的思想颜色的!

“我没有生气……”

一旁布尔科补充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但转头,布尔科在背对莎莉丝特

迪尔米德掩面长叹:“两个奇葩。”

但这里面也有迪尔米德不知道的一面,为什么布尔科会三番五次的招惹莎莉丝特?呵呵——其实现在莎莉丝特全身都压在布尔科身上,布尔科表示一个字爽。

突然背上加上了负重,迪尔米德无奈的端起爱葛妮丝夹着他的腿,“爱葛妮丝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不趴下去呢?”爱葛妮丝看着布尔科哥哥和莎莉丝特姐姐,明明他们那样玩的很开心。

“?”

“好了、好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四人不由得都看向了沃里克。

“院长贵安。”×4

应激反应属于是……

沃里克慈善的笑着,今天他没有拄他那根被蛀虫钻了几个洞的破旧手杖。沃里克右手挽着他的夫人,左手牵着他的孙子。

看起来是场美妙的偶遇。

但愿……

想来他的这几位学生还不知道他的夫人和孙子,所以沃里克一一为四人介绍了希兰和诺兰。

听后布尔科不可思议的感叹道:“院长真没想到这位是您的夫人!我还以为是您的女儿或者是孙女。”

砰!

布尔科问打他头的莎莉丝特:“干嘛?”

“给我放尊重点!”莎莉丝特没好气道。

“没事,没事。我想希兰听小辈说她年轻也会很开心的。”

沃里克悄咪咪的用手指在希兰的手心里划过,希兰心领神会,笑眯眯说:“没错。”

沃里克发觉手上的褶皱被希兰掐了掐,温热的气流从干枯的皮肤上轻轻拂过,直至传入耳中。

“帕里什……”

“嗯、我记得。”沃里克紧紧挽住希兰的手,他知道的她在担心。

[担心害怕的发抖啊……所以这世上又有几个能让希兰害怕的事呢?]

忽然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挥之不去的想法——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事里有我吗?

恍惚片刻,短短一瞬他好似在一旁看着往昔的年华倒退到了那个阴云密布的下午。一席黑发的希兰拉着他飞奔向翠绿的原野……

“帕里什,你看!”

……

“帕里什……”

“啊、没什么……”

沃里克摇摇头,刹那一缕风儿拂过,光线横冲直撞的闯入眼中,银白的发丝被风挽起点在微眯的眼上,引得一阵瘙痒。揉揉眼,枯萎的皮肤粘上了些许银花。

仍微笑着,沃里克推了推诺兰。

“去交个朋友吧。”

战战兢兢的将另一半身子挤出来,诺兰支支吾吾介绍起自己:“我的名字叫诺兰·梅塞纳斯,今年11岁,今年三月初将会从莫林地方学院转学到索尔滋皇家学院学习……”

背完稿子诺兰眼前一黑失神的呆立着,此时他的灵魂如同升华。

今天是社会性死亡的一天。

黑暗中露出点点微光手被温热的力量捧起,眼睛猛地睁开,惊慌失措抽回手,耳中响起低沉的温柔女声:

“你好诺兰·梅塞纳斯,我是莎莉丝特·奥特劳拉可以直接叫我莎莉丝特。”

面前的女孩是可以成为他妈妈的女人……

诺兰恍了神。

眼前频频闪过不知何物的残影,突然那不明物体渐渐变成一个大大的拳头!

诺兰——危!!!

嘭——

布尔科:“冲拳!完美命中!”

不出意外手刀来了,布尔科预判走位,反手擒住莎莉丝特。

“干嘛!”

莎莉丝特没好气道:“这句话应该我说。干嘛!”

布尔科直接了当说:“看他不爽。”

转头布尔科上前一步抓住诺兰的衣领,“男子汉就要直接了当!”

“哼、”

诺兰是怕生又不是社恐更不是怂!

“这拳你得给我还回来!”诺兰冲布尔科喊道,不等布尔科发作诺兰赶紧指向莎莉丝特,“你刚才明明是因为我一直看她才打我的。不能严以律己,就别严以待人!男子汉不只有直接了当,更应该坦坦荡荡。”

手停在半空,布尔科被自爆的诺兰惊到了。

“你这家伙……该说不说还凭对我胃口的嘛。”布尔科转眼搭上诺兰的肩,一副狐朋狗友像。

“来!冲兄弟来一拳!”布尔科指向自己那副大饼脸。

诺兰可是不会客气的。

破风声响起,一记势大力沉的上钩拳准确命中。不出意料布尔科倒飞出去,空中布尔科树着大拇指,那副强忍痛苦露出的笑容更是述说着其主人的认可。

诺兰仿佛能听到布尔科的颅内传话:“兄弟没打脸,我布尔科在此谢过了。”

“不谢……”诺兰喃喃道。

轻车熟路的从地上爬起来,布尔科把拳头抵在诺兰胸口前,“我布尔科·伯蒂,今后就是你的兄弟了。”

“嗯……”

诺兰试着将拳头碰到布尔科那还粘有血的拳头上,此时他心中还有些不真实感……但、抬头对上布尔科凌厉的双眸诺兰不知未何有一股不知明的自信涌上心头,原来在奇迹的日常中人与人的相遇真的会改变太多太多……诺兰坚信这一刻会化为永恒,至少是他心中不会消逝的一刻。

胸膛不知不觉挺起,连目光都变得坚定。

“我叫诺兰·梅塞纳斯,请多指教。”

……

撕破闭幕的白帐子,爱葛妮丝(因插不上话万分着急)和迪尔米德(被爱葛妮丝扯起一脸生无可奈)异口同声大喊:“还有我呢~~”

“爱葛妮丝·库尼茨卡。”

“迪尔米德·库尼茨卡——”

一旁希兰高兴的耳朵上下动了动,爱葛妮丝敏锐的观察到希兰的耳朵的不同。

“咦?为什么希兰奶奶的耳朵和我的不同?”说着爱葛妮丝还摸摸自己的耳朵。

“爱葛妮丝又不认真听讲!”迪尔米德佯装生气捏捏小傻瓜的小脸,“桑格家族是有名的半精灵家族,半精灵和精灵最主要的特征就是尖耳朵,但半精灵的耳朵能轻微晃动这也是精灵和半精灵主要区分点,并且耳朵的小动作会反应半精灵的心情,所以半精灵是难以隐藏心情的种族。”

“原来如此……”

“希兰奶奶很开心啊!”

爱葛妮丝一脸呆萌的望着蓝天,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此时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莎莉丝特蜷作一团,开启了蒸汽阀门。

但开启蒸汽阀门的不止莎莉丝特一人,作为魔力分身的弥娅已经消失,而弥娅买的所有东西全都落到安娜怀里。塔楼上蒸汽姬弥娅马力全开,图雅教宗交代完最后事宜缓步退去。

唯有烛火照亮的楼梯里,图雅诚心祈祷着:

“往日的神啊——愿女神大人一切顺利~~”

祈祷完仍然心慌,图雅想起从前和弥娅大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人都说她图雅事业一帆风顺,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份名为教宗的工作实属不易。

希望大人一切顺利——自嘲为天选打工人的教宗在心中反反复复祈祷n遍。

拉尔亚纳三十二世、拉珂蒂维斯公爵、库尼茨卡伯爵和拉莫斯候爵在塔楼下等来了祈祷中的教宗。

看到教宗面露难色拉尔亚纳三十二世一时忘记了基本的礼仪,径直冲上前抓住图雅的手急忙问道:

“图雅冕下女神大人准备好了吗?”

“陛下请放心女神大人一切顺利。”

面对国王,图雅展现出极强的表情管理能力,以她最擅长的职业微笑回答了国王问题。

拉莫斯候爵将自己的儿子牵到国王跟前,“陛下还请教宗带犬子上楼。”

国王恢复了本来应有威严,大手一挥命令图雅道:“带奥里斯为女神献上旧日神明的祝福。”

三十一朵花被奥里斯捧着递给图雅。

那是三十一朵花中静静躺着三十一个往日的神存在的依凭,图雅自然是认的三十一种不同的镜像遗物。

图雅检查后确认无误还给奥里斯。

“没问题跟我来吧。”

作为第一国母的母族,拉莫斯家族一年要派一名十八岁以下的孩童为行走于现世的神明献上旧日神明的祝福。

图雅心中吐槽道:[弄的这么麻烦,却不过是为了让拉尔亚纳的国民以及教会的教徒们不忘却曾经的三十二名女神,可怜我的假期了——]

这种心态属于对国家和教会的玷污,但奈何图雅只是个高级打工人。对图雅来说所谓古神、所谓国王、所谓神明都是她触之不及的事物,先不论只存在于圣典里的古神,只谈世俗的国王她也仅仅见过五回,反而本应高高在上的神明她每年还能见上几面……

“果然,即使被不明不白的被送上山巅,平凡的人再怎么踮起脚尖绷直双手也触摸不到高天上的云彩……”

……

“啊噗——”

爱丽丝斜着眼哼哼地嘲弄库索列:“哥哥这是怎么呢?果然是风太大把你那脆弱的身体吹坏了。”

被嘲弄的人不以为然,库索列浅笑道:“可是更本没有起风,估计是有人在念叨我。”

那一副轻蔑的态度让爱丽丝很不高兴,可库索列嘴角挂着的笑容让她难以开口去驳斥。毕竟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今她不喜的血缘关系成了阻碍爱丽丝撒泼的枷锁。她在心中劝说着自己:驳斥礼仪无限可击的库索列只会显得爱丽丝无礼!

站在爱丽丝公主身旁的亚尔由于太了解爱丽丝也在左右为难,其实他是希望爱丽丝像和他相处时一样大闹一番,因为只有撒泼打滚、毫不讲理、卖萌装可怜的爱丽丝才是真正的爱丽丝,而只有和真正的爱丽丝相处时才能走进爱丽丝的内心。

在无人在意之时亚尔的眼睛瞧了库索列一眼。他所希望的是爱丽丝能敞开心扉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交流一番,毕竟在“噬金的魔龙”眼中爱丽丝所不喜的血缘也是一个潜在的利益。只有爱丽丝获得利益,与爱丽丝利益捆绑的亚尔才能从中获利。

视线在无声的转移,又盯回爱丽丝假笑着的无暇侧脸。

——言语果然还是哽咽在心中……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爱丽丝的事,他不应该左右爱丽丝想法,因为爱丽丝就是爱丽丝,她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人而不是他锁在深闺里的人偶。

[并且好不容易搞好的关系如果被爱丽丝所不喜的血缘剪断,那种事想想就相当麻烦。]

收回视线,看向碧蓝的天空。

万丈的蓝天挂着无数云彩,突然五彩的风骤然席卷高天。洁白的云彩被风裹走,而碧蓝的天空宛若被流星撕裂。蓝天消失了显现出本来的灰烬,雪花如常的飞落但无法触及大地,只能在半空化为闪着银光的泡影。

远处房子上万千黑羽散落一地,菲丽丝看着灰色的天空心中暗道居然赶上了。

不过这次体内的魔力也消耗了一半。

三两下辗转跳跃,乘着风来到前方约定好的街道转口。

靠着墙沿,聚精会神看洗礼仪式的席尔瓦肩膀被戳了戳,反手抓住始作俑者的手。欣喜于经常违约者的信守承诺,席尔瓦看向始作俑者的面容。

“菲丽丝现在才到弥娅大人接受洗礼,我们还能赶上弥娅大人的舞蹈。”

一副体能仅剩不多的身体被席尔瓦扯着再次飞奔起来,右手还被前方的人紧紧攥在手心里。身体本来疲惫却无法在脑中显现,多巴胺占领了大脑菲丽丝错以为自己陷入了绝境。

积攒的不快奇迹的消失了,真是神奇的回光返照。

“如果是想让弥娅大人难堪的话还是放弃希望吧,就算是在熟人面前尬舞,连续八年再怎么也习惯了。”

看穿席尔瓦心思的菲丽丝如上说。

“分析错误。弥娅大人是装的,因为我听安娜老师说弥娅大人年年如此。”

也许是嫌拉着菲丽丝跑的太慢了,席尔瓦一把将菲丽丝横抱起。

“哦。”

不再用顾忌菲丽丝,全力的席尔瓦健步如飞。

片刻后,河畔的伊始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菲丽丝扫了眼人群伸手指向没于人海中的安娜。

“老师在那里。”

一眼望去安娜老师有说有笑和一位不认识的女士待在一起,虽然菲丽丝没有注意到,但席尔瓦注意到了。

“我们俩独处一会,就不打扰安娜老师了。”

被握住的手紧了紧再次攥紧了几分,席尔瓦感受到菲丽丝小手的动作,不禁转过视线落到菲丽丝清净的眸子上。

“嗯。我知道一个人很少的地方,席尔瓦一起去吗?”

“呃!?我说的独处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独处。”

“独处不在没人的地方能是独处吗?”

感觉事情正往不妙的方向疾驰,席尔瓦还想解释可是菲丽丝已经拉着他往凭空出现的门中跑去。在席尔瓦见不到的地方菲丽丝的眉眼正在轻轻的微笑。

从门中世界出来席尔瓦环顾四周,他们好像在一个酒馆里。

“老板还有靠神葬之塔的房间吗?”

说着菲丽丝还顺手掏出拉珂蒂维斯家的象征——太阳吊坠。老板无比热情的接待了菲丽丝二人,拿钱后利索地领着两人来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

打开窗户,正好能看到高塔上尬舞的弥娅大人。席尔瓦不死心的探出身子朝弥娅招手,可惜双眼无神的弥娅注定是看不到了。回到房中,想来安娜老师已经逗过弥娅大人了。

“话说我完全不知道索尔滋还有这种地方,居然在城中心还有这么大一片地盘。”

“因为席尔瓦之前伊始日都是在阿莉昂诺德的索卡尔,而到索尔滋后伊始日你又一直同老师逗弥娅大人,所以席尔瓦当然不知道。”

“这样啊……”

说着菲丽丝脱下外衣钻进被窝,席尔瓦帮菲丽丝捡拾好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衣物。席尔瓦叹气,几年时间的相处菲丽丝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做这种事前完全没考虑过他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性。

“能陪陪我吗。”

被子里探出一双苍蓝的双眼盯着席尔瓦,微不可查的祈求流淌在静谧的空气中。

虽然想自然一点,但身体仍然轻飘飘的完全不受控制,恍恍惚惚坐到床沿上。那双眼睛仿佛能把他吞没,因此席尔瓦实在是不敢和菲丽丝对视。

冰冷的手指悄悄伸入衣中,寒意顺着菲丽丝手指点在席尔瓦腰上,惊得席尔瓦一激灵。

视线撇向菲丽丝,突然被子被掀开,上衣被拉拽,席尔瓦毫无准备的被蒙进被窝里。

气血上涌,沸腾的血液里蕴藏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入被中。

回过神,脸颊上传来的柔软让他脑中警铃大作。虽然下头,但实话实说他下面已经有些胀痛了……急忙从被窝里拔出头,出来迎接他的是菲丽丝疑问。

“为什么不看着我?”

正说着菲丽丝又离进了几分,席尔瓦甚至能感受到她吹拂出的鼻息。席尔瓦不得不摆脸色,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菲丽丝你应该我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性。”

“我知道。”

“生理正……常?”菲丽丝的回答没按席尔瓦脑内剧本走,让席尔瓦万分不确信,“你真的知道?”

“我知道。”

“那菲丽丝应该知道男性产生生理现象的话那个东西……呃……会、会……会有些不理智。”

“我知道。”

席尔瓦沉默了。

“我相信席尔瓦不会的,我相信席尔瓦能控制自己,我相信席尔瓦不会让自己的理性被身体本能的冲动完全占据。”

“席尔瓦、我现在好冷能陪陪我吗?”

左手被菲丽丝环抱住,那种让人心波荡样的柔软再次袭来。席尔瓦已经放弃了,只好在心里独自轻骂菲丽丝实在是太相信自己了。

[好像这八年前开始菲丽丝就越来越依赖自己了。]

“菲丽丝是有什么事?”

“姐姐要订婚了。”

“嗯,和谁?”

“是二王子殿下……”

“库索列殿下!?”

席尔瓦惊呆了,他无法理解国王陛下为什么会允许一位大公的女儿和二王子订婚。席尔瓦仿佛看到这个国家表面之下波涛汹涌的权力斗争。

席尔瓦所想的全都是菲丽丝不感兴趣的事情。她现在只关心她那愚笨的姐姐,不过权力什么的菲丽丝本身也不感冒。

“姐姐很蠢,殿下身边有琳小姐,姐姐会被琳小姐戏弄的。”

换曾经席尔瓦大底得吐槽一顿菲丽丝的直言不讳,但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吐槽了。

“琳小姐应该不是那种糟糕的人。”

“我知道,”菲丽丝眼睑低垂好似要闭上一般,但席尔瓦能明显感觉到他左手上的重量更重了,“可莉䉠露马上就要陷进漩涡,我不看清库索列殿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愚蠢的莉䉠露可能会被他抛弃……”

“可是菲丽丝口中的愚蠢的姐姐有一个无比聪明的妹妹,聪明的菲丽丝一定会帮莉䉠露小姐跨过难关的——对吗?”

合上双眼的人,一副略微沙哑的桑音毫无感情的说出出乎意料的言语。

“不会。我不会帮莉䉠露,我不是莉䉠露所以我不可能替莉䉠露承担她的人生。我和她是不一样的,我不可能成为她,她必须要和我远离。而且我们之间还有矛盾,我一直在等她,等她明晰前因后果后的道歉。”

席尔瓦不知道有这一回事,“抱歉菲丽丝是我唐突了。”

“不怪你,任性的人和自私的人是我,不是席尔瓦。”

“菲丽丝不是自私和任性的人。”

“那只是席尔瓦眼中的菲丽丝,而不是所有人眼中菲丽丝和真正的菲丽丝。”

“那菲丽丝认为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抽出手,菲丽丝施展魔法帮席尔瓦脱出外衣和靴子,“外面那么冷你不先进来再说吗?”

回避的太明显了,所以菲丽丝是想要自己强势的逼迫她继续回答,还是想要自己暂时跳过这个问题呢?

可是转念一想今天菲丽丝已经说出太多令自己吃惊的话,作为小小的报复不如她的意,强迫菲丽丝正面回答应该也不会引得菲丽丝不悦。

“菲丽丝、挑起别人的兴趣后又只顾着自己,这种逃避是相当可耻的。”

不过席尔瓦也不会一直待在外头,明明菲丽丝已经给他让好位置了,有什么理由不进去呢?而且事实上外面也没有热乎的被窝舒服,趋利避害可是生物本性!

席尔瓦挤进来后,菲丽丝能明显感受到温暖环绕在她的身旁,蜷缩着的身体和陷入席尔瓦的怀抱无异。物理意义上的包围仿佛被禁锢,这种感觉让菲丽丝反思起刚才的话题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对她不利。

危机感不请自来,不经意间闭上了眼睛,沉入脑海里浮游的胡乱逻辑中。

“醒醒、菲丽丝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作为礼貌必须要回答我。”

眼睛可以闭上,但耳朵无法合上。

能听到席尔瓦严厉的训斥,在轻微的摇晃里睁开眼睛。

“我认为……席尔瓦看来的我是怎样的,在我认为我就是和席尔瓦的认知恰恰相反的人。”

“如果菲丽丝仍然的固执己见,我为了我得到我喜爱的菲丽丝可能会做些令菲丽丝讨厌的事。”

“席尔瓦只是嘴上说说,我认为你不会做那些事。”

“菲丽丝认为我不了解菲丽丝,那菲丽丝又是凭什么认定你了解我呢?”

“不管菲丽丝如何想,我认为人不一定了解自己,不然那些自负的人是为何存在呢?所以我得到结论——人不一定了解自己,即使她是菲丽丝。所以菲丽丝凭什么确信你眼中的自己就是真实的你?”

“嗯。我明白了。”

虽然同意了,但小动作还是不少。刚看到菲丽丝抿了抿嘴,就立马听到菲丽丝反驳。

“但是席尔瓦一定不会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对我做暧昧的事。”

闻言席尔瓦松了口气。原来反驳的是这点,可是菲丽丝这样说……

趁着气氛,虽然席尔瓦也不知道他是从哪看出的气氛,不过这不重要。趁着气氛,席尔瓦色从胆边生突然环抱住菲丽丝,在菲丽丝痴呆的目光下吻了上去。

按着父亲给的启蒙书上所教受的内容,席尔瓦笨拙的敲开菲丽丝的贝齿……

……

一吻分别。

菲丽丝舌尖有些发麻,大脑因缺氧晕晕乎乎,眼里的世界满是朦胧。

身体被席尔瓦压着不能动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两具大小相差甚远的身体所带来的质量差。

“好重。”

“抱歉……”

为什么抱歉,因为吓了自己一跳?

“不用…席尔瓦不用抱歉。不过席尔瓦的确是吓了我一跳。”

“实在是对不起。”

“不用抱歉,我也不理解席尔瓦为什么道歉,如果席尔瓦一直这样会让我很难办。还有现在我相信席尔瓦了,我的确对你不够了解,那么想来我也对我自己不够了解。”

“是我太过傲慢了。”

刚才席尔瓦有多大胆,现在事发过后席尔瓦就有多胆小。

“那个、个……刚才那个是菲丽丝的初吻吧……”

“是的。”

“非常对不起,是我得意忘形了!”

“初吻什么的没关系。”

“不!有关系刚才是我做错了。”

“即使你做错了,我也原谅你。而且从生物角度来看接吻又不会怀孕,而且接吻可以交换接吻双方的口腔菌群,对身体健康也有一些益处。所以接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席尔瓦相当诧异,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女生对接吻特别是初吻应该是相当的重视。

但是,即使如此接吻也是很隐私的事!

“接吻可是隐私啊!菲丽丝——”

“呃……准确来说是和席尔瓦接吻什么的是没关系的。而且刚才席尔瓦应该也献上了初吻,初吻和初吻两两抵消,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认为男女的吻各自含有不同的意义。”

平淡的语气,简直可以称为平铺直叙的话语,因为出自菲丽丝之口,因此在席尔瓦听来胜过千万句甜言蜜语。愧疚一扫而空,欣喜的情感油然而生,席尔瓦得到确认,菲丽丝的话语宛如天使的圣喻,对他而言以前和现在已然分开了界限。

——从现在开始世界多彩鲜艳。

……

祈福的舞蹈结束,靠着床头的两人看着窗外万里的晴空落下晶莹的水珠,雨水如同清晨时分的露水。

菲丽丝看着悬于高天上的彩虹,呢喃着:

“安抚灵魂的花香,目送往生的幽蓝。”

……

在亘古的索尔滋河流域古人们会进行一种仪式,剧遗迹壁画研究古人会将逝者安放于独木舟上,用凋零的枯叶为其安葬,直至芷蓝花开时人们把独木舟推入索尔滋河,那时两岸人们会高唱终焉的歌谣,古人们相信那歌声将随风声、水声、虫鸣、鸟啼一起伴随独木舟去往无尽的大海。古人们认为那无际的海便是人们诞生的伊始,所以让已然终焉的人去往那海那洋,去往生命的伊始,然后死去的人们将同来年的雨陆陆续续回到这片大地,回到人们所生活的乐园——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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