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文崖觉得现在这个生活才对,起码算是他的日常。只不过貌似今天有点过了……
“副社长,你看我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副社长,对于《芬尼根的守灵夜》你怎么研究?”
“副社长,副社长。咱新人投稿投哪篇杂志好?诶,能在网络平台上投短篇小说吗?”
……
耳边流淌得是不同于平常睡前听的白噪音的的喧音,文崖看着面前这些叽叽喳喳的面孔,有些生疏,有些熟悉。这围在他身边让他耳边嘈杂不堪的日常其实才是他应该有的日常。
“我说啊……社长,你这次招了多少人?”
好不容易绷着平常习惯的淡淡笑颜处理好了身边的事,文崖叹了口气悄悄地溜到了一个男生身边,他带着一副半框眼镜,身上也总是简单的黑白配色,头发微长,面貌倒也算得上文雅俊朗。他就是文崖口中地社长李文瑞,不过文崖每次看到他都想吐槽一句斯文败类。李文瑞推了推了眼镜,温和地笑着。
“嗯……没多少吧,就来了几个人。”
“我知道上学期咱社是人多,但今天这地……”
文崖无奈的视线游荡了整个教室,比起上学期,这少说多了十几个人
“哎呀,不用在意啦,实际上正式新成员没多少的,有些还只是来咨询的,有些还是奔着你来的。”
李文瑞戳了戳文崖的胳膊,那副笑容真的很难让人发作,每次都让文崖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一样。
没错,现在文崖所处的地方是文学社的活动教室,而他则是文学社的副社长,他也没想过自个一个刚升上大二的就能当上个副社长,当然,更没想到的是平时最主要的竟然是负责替这个总是不在线的社长维持社团正常进行和一些活动。至于刚刚李文瑞说的奔他来的……
“喂……你别告诉我你大肆宣传了?我说了那玩意别提别提……”
“没有哦,我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嘴。”
只不过看李文瑞那笑容中多出的一点贱贱的感觉就知道不止说了一嘴。
“我们这里有你这样的宝嘛,当个卖点挺好的。只不过不知道你当初怎么不去赞大学的音协,明明你写的那样好。”
“那不适合我,或者说单纯腻了而已……话说就算这样也不至于这么多吧,我也没有那么……”
“你的问题就出在这了。”
又是这句话,文崖总能听见李文瑞这样说自己,虽然他大概也明白他在说什么就是了。
“好了,我先不说了,责编约了我的,我得先走了。”
文崖抓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书包就往外走。
“记得多来逛逛。”
快要走出教室门的时候,李文瑞的言语慢悠悠地飘在后面,这让文崖心中地无语成分更多了些许。
说我?你自己都没来过几次社团。
文崖心里这样吐槽着,然后轻车熟路地走出大楼。
走在学校里有名的白樱花大道上,文崖戴着耳机,音乐APP上正播放着孙燕姿的《我怀念的》,望着周围的樱花树们,那些会在初春肆意盛开的白樱花树们现在只剩下了金黄的秋叶,氤氲着整个秋季的梦。
或许颜色是有气味的,文崖这么觉得,他每次看到这样的金黄的秋之色彩,总能回忆起柿子酒的香气。想到这,文崖不禁咽了下口水。
一片落叶正好落在了文崖的面前,它很是繁盛美丽,但文崖还是更喜欢那样纯白的花雨,他还记得自己最开始看到白樱花树盛开时的万千渲染的纯白颂章,自己当时一个人貌似还发出了一句“物哀意美”的感慨。但不知为何,回忆这段时心里却突然想起了鸰蓂。
距离上次一起听唱片已经过了快一周了,在这期间,文崖和鸰蓂再也没有过更深的交流了,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样子,唯一的变化是他们见面时会点个头打个招呼。
貌似那姑娘是跟自己一个大学的,不过是生物系。文崖如此想着,总感觉那姑娘跟这个专业有点不搭感。
一提起生物系,文崖满脑子都是各种解剖生物,想想那样可爱的少女操起把解剖工具,一脸变态地笑着把一个生物尸体大卸八块,文崖就浑身战栗。
只不过貌似自己从没有在学校里碰见过鸰蓂,但或许这样才对,文崖觉得。像这种在学校里在社团里露个面,回家后独自一人听着唱片或风铃声,非夏日的晚上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这样的日子或许才是正解。
他不怎么奢求改变,或者说他早已无所谓改变。
看了眼时间,算算平常责编跟自己谈话的所用时长,嗯……估算一下时间,应该有时间去买个菜。
文崖挺怀念自己以前在老家常吃的水煮牛肉和辣子鸡,今天晚上倒是可以整一道。如此想着,文崖跟着导航,来到了和责编约好的咖啡馆,是一家仿若文艺复兴的小巧咖啡馆。
推门而入便是门口风铃的清脆声作为迎接,这比自己家里的那个要嘹亮多了。拱形窗户、仿制油画、纯白的雕饰……一切都如同古欧洲那样。还有时不时弥漫的醇香,让人心旷神怡。一进门,看见了里面靠窗处坐着的那个身穿便装的长发靓丽身影。
“青姐。”
文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女人应声回头,看见了那副经典的金丝圆框眼镜,文崖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
“青姐,品味不错啊,这里挺好的。”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试试这里的拿铁吧,很有名的。”
文崖落座后细细打量着周围,责编听见他的夸奖后也满意地一笑,招手将服务员招来。
“给那位先生添一杯拿铁,谢谢。”
“青姐,我其实更喜欢卡布……嗯??”
文崖将视线下意识地转向了来的服务员身上,说出的话被硬生生地咬断,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来者,后者也古怪地看着文崖。
虽然服装变成了咖啡馆的侍者服,或许是店里的规矩吧,这里的侍者服很像是动漫里的管家服,中性之美淋漓尽致,而现在套在那件衣服之下的身躯,如果文崖成年时做的近视手术保真的话……
那齐肩的短发,那娇小温润的脸庞,那韵着灵性之光的双眸……这也许大概就是个真真实实的鸰蓂,此刻她也一脸没想到的表情。
“怎么了?”
“嗯……没,没什么的,青姐。我们继续。那个,请给我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文崖刚想说什么的时候,鸰蓂给他抛了一个Wink,他立马读懂了是什么意思。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杯卡布奇诺。
接下来的和责编的谈话,文崖脑子里已经不剩些什么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鸰蓂身上。还好这次责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前天交的文章可以过稿以及编辑社想要让他写长篇小说的意思。这些文崖都囫囵吞枣般地点头答应。
等到责编说完离开后,他才招手把鸰蓂叫了过来,后者则是一脸愉悦地靠近。
“你……你怎么在这啊?”
“嗯哼~我在这里兼职,很奇怪吗?”
鸰蓂转了一圈,仿佛是在展示她的这身侍者服,不得不说,这件衣服确实很适合她。古典沉雅的管家风的侍者服套在她的身上,少了几分可爱,但多添了些成熟稳重的魅力,犹如月季花那般。
“话说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啊?一个很漂亮的少妇诶,你还叫她什么?青姐~嗯,很亲昵呢~”
“别给我乱想啊喂,她只是我的责编。”
看到鸰蓂明显不对劲的揶揄笑颜,文崖赶忙打消了她的思绪。
“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咖啡馆兼职啊,而且……还是在这种咖啡馆。”
“怎么?不适合我吗?”
“这倒不是,只是单纯想不到而已。我以为你就算兼职……嗯……也是那种花店店员的感觉。”
“但我还是更喜欢咖啡啦~”
鸰蓂扬起眉毛开心地笑着,咖啡的醇香和薰衣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袭来,文崖觉得莫名地好闻,但又觉得太过变态而不好细闻。
或许有的时候鼻子太灵不是件好事。
“嗯哼~我先去忙了。有需求叫我哦。”
然后不等文崖继续说什么,鸰蓂便跑到了下一个客人面前。
看着那副营业效果拉满的笑容,文崖觉得或许她确实更适合干这类服务员或者销售员的工作。
看了眼表,算了,时间还早着,在这多呆呆也不错,于是文崖又叫了一杯咖啡,还点了份甜点,开始在手机上打字写着下一篇文章,慢慢消磨起了时间。
“嗯?你还在啊?”
直到一声呼唤才把文崖从心流模式拉了出来,他抬头一看,发现鸰蓂已经换好了便服,是他平常总看到的那身,她诧异地看着自己,而咖啡馆里早空无一人。
“嗯……那个……我…我在等你。”
“等我?”
“……嗯,是的,就是想,怎么说呢,送你回家吧。”
文崖总不可能说自己太投入写文章而忘了时间吧,他总觉得自己在外面陷入这样的专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于是就扯了个慌,只不过鸰蓂却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好吧,好吧,那我们一起走吧。”
把咖啡馆的门锁好后,鸰蓂跟在文崖的身边,两人悠闲地朝着家里走去。
两人一路上聊着有些没的,至于聊了些什么,文崖已经没有什么太大印象了,或许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本身就难留下什么印象吧。
“话说,你的文怎样了?”
“我的文?”
看着鸰蓂那副期待的模样,文崖瞬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答应她的,写一篇关于她的文章。
“嗯……”
那副纯真的面庞就在自己视线面前饱和,文崖实在不忍心扯个慌,只好说实话。
“还没写……毕竟完全没有灵感……”
“灵感啊……”
鸰蓂明显有点失落,但转而又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那个……对不起啊,我这……”
“嗨,没事的,那个,我到家咯,先拜拜了。”
不知不觉都已经站在门前了啊,鸰蓂俏皮一笑,然后打开房门进了自己的家,而文崖则是伫立在自家门前许久,才慢慢进屋。
娘娘一如既往地凑了上来,文崖挠着它地下巴,思索着关于鸰蓂文的事。
越想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和这个姑娘之间目前还什么回忆都没有,谈何下笔啊。
越想越愁的文崖伸手摸向口袋想要掏出口香糖嚼上一片,但突然记起自己的上午就嚼完了,自个刚刚应该在买菜途中买了的。
等等……买菜?
看了下自己两手空空的模样,文崖就明白,这下又遭了。
还好超市一直开着,不过把晚饭当做夜宵吃的,这还是文崖来了武汉的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