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改作业,激起了玖秋血脉里的基因,偶然观察过这里的老师改作业,一本一本一点一点看得又慢改得也慢,玖秋直接几本摊开一眼扫过,哪本哪道题错了一把大叉飞过去,和之前莎雪批改的完全两个风格。
穆遥在一天的忙碌中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只要没有预约患者,在办公室门口挂一个“在诊中”的牌子,这些人就不会进办公室来,就算真要进,还得敲门等他同意了才行。
擅自进来的可以叫保安赶出去,这是一个年纪较大的护士告诉他的,刚开始听到的时候穆遥还认为这种做法太不仁义,这对患者来说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虽然自己只是个半罐水医生,既然身披着白大褂,就要对群众负责。
然而白天的经历彻底让他明白了,真正有事的,根本不来这儿,走直接要进急诊,他对A国人的认识再次刷新。那行吧,只能浑水摸鱼一下了。
“你记不记得安畅那大儿子?”俯瞰作业中的玖秋突然提起今天的发现,只能说还是太八卦了,想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他怎么了?他不是言羽的任务对象吗?你还关心上了?”穆遥正在使用医院的资源寻找与安佑还有他们一家的所有蛛丝马迹。
“就是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八卦。”
“说来听听,快点的。”
“我拿资料写着莎雪今年四十,宋宇今年二十二,那安畅和莎雪刚十八就那啥了。这俩也是厉害啊,我十八那会儿每天都在为训练考试焦头烂额,他俩就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了。”
“你别太搞笑了,不是你怎么一天净注意到这些呢?”穆遥听了之后没绷住,噗笑出来,鼠标都蹭出去了。
“那咋了,只能说我足够细节。”玖秋也听到那边的笑声,不自觉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回去?过来接我。”
“怎么你不是说作业很多吗?改完了?”
“哎呦你别提了,我看着这些作业就头疼,小时候就逃不过作业,长大了还是逃不过作业,你说汪才是不是知道我讨厌作业故意给我安排这活来恶心我?”
“是不是知道你讨厌作业我不清楚,故意来恶心你应该是真的,他明明知道我看着电脑就烦,还让我整天对着电脑。”
“你那纯属你自己不愿意跟上电子时代,大家都用电脑你怎么就不能试试?”
“……”
聊着天,时间总是很快。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丝毫没有想起还有一个叫言羽的队员,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反正两个人凑一起就是想不起另一个人。
报告这可以叫孤立吗?
言羽,从寒风中缓步徐来,风刮着她的脸颊,恣意搅乱她的头发,天寒地冻,鼻头冰凉。她没有回到出租屋,而是在学校里转悠,熟悉一下环境。
天色也不早了,可以启程回家了。回家?一个人住的地方也能叫家吗?那叫屋子不叫家。那家在哪呢?爸妈在哪呢?爸妈居无定所总不带她,可能几年见上一面也算幸运。
走到校门口言羽顿时停住脚步,凭她的专业程度,怎么可能没发现后面有人跟着她,不想拆穿罢了。就在学校里跟着就算了,到处都是监控,而自己也就只是到处逛逛熟悉环境,爱跟就跟吧。
现在到晚上了,该回出租屋了,别因为这来路不明的人暴露了,到时候逼得汪才重新找屋子,又要交房租,汪才得要气得吐血。
在长椅上坐着吹吹风,顺便就瞄一下可以从哪里摆脱这人。不是风吹够了,是知道该怎么做了,言羽踱步往回。
这片最熟悉的还是一教和那周围,楼里弯弯绕绕,楼外各种艺术装饰建筑大大小小矗立在林间草地,这里躲一下那里藏一下。言羽在前面从教学楼溜达到小树林,跟着她的人也就一直跟着。
言羽猫着身子在雕塑后面窥探那人,不知名男子,身材高挑,不建议正面硬刚,能避则避,先尝试甩开,目前来看,他有些找不到了。
先不说言羽各种躲避技术随便拿几招出来都能轻松甩掉对面,就说这快走飞跑这么长时间,过于耗费体力,就算成年男子也经不住,而对面还要保持距离,别被发现,心里紧张,哪里抵得住长时间跟踪。
跟踪的算是甩掉了,不过这才刚来第一天就遇上这事,言羽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近因为这个任务遇上的破事,还不少,看来这事要黄。
看着天上繁密的星星,言羽才惊觉今晚不是月明星稀,月亮和路灯的光都微乎其微,也是自己甩开对面不可或缺的一环,这算是上天在帮助自己吗?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会有的。
可以安全回家了,不过路上还是在距离出租屋几百米远的地方就下了车,到处乱转几圈,远远观察屋子才放心回去。
不对啊,怎么这么香?家乡的味道!哪里飘来的?言羽嗅着空气里一掠而过的麻辣香味,最终锁定为自己上面那层,如果没记错,那是玖秋的屋子吧,怎么灯都没开就飘出香味来了?
“好小子这俩,背着我偷偷吃点好的是吧?”言羽耳朵贴在门那听了一会儿,受过训练就是不一样,这屋里就听两个人一句一句说个没完,还有汤锅咕噜咕噜的声响,又在吃火锅呢这是!
昨天被抄家了,半路窜出来两个人把自己准备的好吃的吃了个精光,今天也是轮到言羽蹭饭了,先去超市买了饮料,结账时意外发现出租屋三层楼的阳台都不是一个朝向,而超市那正好可以看到玖秋的客厅阳台。
窗户没关,但窗帘拉得死死的,这俩不是在吃烛光火锅就是打着手电筒在努力。言羽也是一点不会认输,自己房间外面的窗户连着玖秋的阳台,这事玖秋多半是没发现的。
于是为了吃顿好的,言羽先把买的小饮料们放到了玖秋家屋门处,然后又回到自己屋里,关门的时候“嘭”一声,非要整栋楼都听到她回来了。
“你听见没?刚刚好响一声关门声。”正吃着,玖秋顿时停止了夹菜。
“她回来了?糟了,咱俩聊一天了都没给她发消息问问。”
“那怎么办?叫她来一起?”
“早点怎么不叫?算了快吃吧,你是不是没关窗户?”
“我都拉窗帘还关灯了,窗户得留着缝透气。”
“就她那狗鼻子,哪是透气?你这是给她闻味儿了。”
“那你去关了。”
“为什么要我去?”穆遥极不愿意,毕竟正吃着,就是懒得动一下,又无可奈何知道玖秋比自己还懒得动,既然不希望被发现,那就只能他去关窗户了。
关窗户谁不会?先拉开窗帘,再阖上窗玻璃,屋内本就只有小小一盏台灯照明,屋外没有月光打灯,说是黑暗笼罩了一切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穆遥心里略有不安,有一种做坏事就要被揭露然后公之于众的紧张焦虑,呼吸也变得沉重。站在窗前深呼吸两下,一把拉开窗帘。
夜色中,一个人站在阳台出露的地方。
“哟,你来给我开窗帘了?你怎么知道我到了?”是言羽,穆遥刚拉开窗帘,言羽也刚爬上玖秋家的阳台,弹了弹手上的灰就有人来迎接了。
这波操作穆遥也只是在脑子里演示过,倒没真正操作过,不确定这种想法是否具有可行性,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值得,而现在看到言羽,就此刻,站在他面前,好家伙,为了一顿吃的,爬个楼怎么了!
“别傻站了,快去开门把饮料拿进来,不白吃。”言羽见穆遥好像在装作电线杆子,杵在那不动了,好心提醒一下。
里面还吃着的玖秋更是瞠目结舌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天道真是轮回,昨天去楼下蹭了个饭,今天楼下的就找上门来了。
真尴尬了,玖秋就看着穆遥面部僵硬去开门,然后紧跟着言羽也进来了。
“不是,我们明明三个人,怎么每次都是你俩背着我吃呢?”言羽很自然地进了厨房拿副碗筷,“下次能不能主动带上我?还有你俩今天打了多少电话?都没人给我打一个,这合理吗?”
就算玖秋再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她也能听出来,言羽今天不对劲,兴许是碰上什么事情了吧。
仔细回想一番,眼神撞上正扛着饮料进来的穆遥,递一个眼色过去,穆遥就知道事情不对。
“说说,怎么了?”穆遥开了三瓶小麦果汁,送到言羽手中问她。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次的任务好难啊。”言羽只想抱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今晚被跟踪的事。
“是挺难的,但这不是才刚开始嘛,有什么困难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一起面对吗?告诉我们,我们一起解决。”
其实言羽挺喜欢穆遥,他总是能给她安慰,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不像玖秋那样一副无所谓又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总的来说就像一颗照明灯,黑暗中他总会出现在正确的方向。
而玖秋对她来说分明就是一个无话不谈的挚友,抛开他们的身份职业,她们两个就是天底下好闺蜜里普普通通的一对。
“我被人跟踪了,就在学校里。”犹豫之后,还是要说出来。
听的两个人同时惊恐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