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宣一笑。
“妹妹你也想试试?听姐姐一句劝,还是放低些期待为好。”
“试试又不会亏什么。”杭绮白了杭宣一眼,随即压着声音道,“那毕竟是五弟。身有璧,而怀之,实为怀璧之罪。若是连试都不试,观望弟弟死去,那我良心又居何处?”
不时,杭柯却已绕至杭绮身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杭绮,十分严肃,可眼中满怀期待。
“绮儿有方法治五弟?”
“有,但是拿不准。”
杭绮板着脸,一丝严肃之气从其身上油然而生,引得身旁二人细听其话。
“这差不多得要从五个月前说起。那时我一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
在少女缓缓的叙述下,一个“仙侠世界的人坠落悬崖,一不小心坠入上古时代实验室(这里她进行了轻度润色本土化,好让身边这群土著能理解她坠入了什么样的地方),得知世界实际为灵气复苏的真相,然后顺便捡到上古ar眼镜,学习了许多知识,然后眼镜没电了”的故事缓缓浮现在二人眼前。
说完,杭绮一抬头,就连杭八尺也结束了左右互搏,不知何时凑在了杭绮身边。
“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
“荒诞至极……”
三位杭家人纷纷说道。
杭绮倒也没相信他们信,只是冷冷说道。
“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故事讲爽了。”
此乃实话。
就在刚才,她突然来了自己也说不准的兴致,于是便讲了这个哪怕以穿越者的角度来看都过于离谱的故事。
好在杭绮严肃的外表下本就是跳脱的性子,如此开个玩笑,倒也算正常。
反正她到现在都很难相信,前世杭绮退婚的真正理由是……觉得这件事好玩。
而长远来看,这种没人会信的故事根本不影响杭绮后续的布局,于是她顺从了自己的感性。
耸耸肩,她接着道。
“不过得了奇遇是真的,不过奇遇无非就是一个医修坐化之地。那里尚且留有些许真意,我赶在其回归天地前倾数炼化,倒也算是得了那人的真传。永弟弟到底什么病我我姑且有所猜测,不过还是得实际治了才知道。”
“那就好。”似是前一个故事过于离谱,作为父亲的杭八尺当场就相信了,严肃道,“不过下次见到来历不明的法力不要随便引入体内,可能会出事的。”
“呵呵,没想到绮妹妹是从一个话本的极端走向了另一个话本的极端。”杭宣在一旁揶揄着。也不知他是羡慕还是看笑话。
“五弟他有福了啊!”杭柯喜极而泣。
杭绮微微笑着。
……看起来,第一个生傀有着落了。
……
牢中。
“嘿,这闻青英还真不是个东西。寄吧的,刻意扶持德不配位的人,排挤家中长老和异己天才,搞踏马的宫斗,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啊?
“老子跟你说,这种人就得踏马的做成傀儡,然后得保留一点意识,然后操纵着他踏马的**土下座向全城人民道歉。”
夏祎怒骂道。
听着夏祎的骂声,闻穷谜摸着鼻子,一言不发,只是微笑。
过了一会,他问道。
“做成傀儡,还保留一点意识?”
“我……因为某些原因,在傀儡之道方面姑且有些研究……”
夏祎的“音量”有些轻,语气也有些虚浮,似是心虚。
闻穷谜倒是不怎么打算深究。以前,她也是这么对待自己手下心怀鬼胎的各路魔修的。
而且……正道真的是正道吗?
他连忙转移话题道。
“所以闻青英突然示好这件事绝对有蹊跷。
“明明之前还因为我和三长老有关系所以极尽打压,这会又为什么要把我捞出来?”
“我不知道。”
夏祎答道。
不过,蹊跷在别的地方也有。
“话说回来,师父,你说,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受到如此屈辱还能够坦然说出‘顺从吧’,然后欣然接受这一切?一般小孩可咽不下这口气。”
“大概是……摆子?工作久了的人?”
闻穷谜苦笑着。
据他所知,无论哪个时期的闻穷谜,都不像是会咽下这口气的人。
最早,能说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种话的他,像是胸膛里燃着怒火,誓要报仇雪恨,扬名天下。
后来,他成了雪剑宫的亲传弟子,嫉恶如仇、剑心明澈。
最后,在大周灭了以后,他变了个人,变得无情无义、似正实邪。
无论哪个他,都不会如此沉沦、如此放弃。
而且……
闻穷谜再次检视原本的记忆,发现这少年远比他想象得神秘的多。
……少年老成,三岁尽识字,还总是说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怪话,这闻穷谜看起来也像是大能残魂转世。
……可为何他的记忆中并没有前世内容?
魔修经常夺舍他人,以至于偶尔会出现一个人被反复夺舍的现象。前世作为这些人名义上的魁首,闻穷谜知道,如此反复夺舍,其身上最后的那位修士的魂魄会继承所有前身的记忆。
像他这样,只继承了一半的,从来都没有过。
闻穷谜正寻思着其中的关系,不时,那狱卒又进来了。
“家主说,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赶紧出去,以最快速度回闻家。公堂之上的事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这样吗……”
闻穷谜挑了挑眉毛,一下从地牢里跳了起来。他本以为这个“能出去”还要过个几天才能实现,却没想到居然一个晚上官府就愿意放过自己了。
……也不知道这里官府是吃什么的,居然如此如此腐败……
他想着,正要离开牢房,却听见那狱卒在身后说道。
“不过,依小的看,闻青英老爷实在是不值得追寻,可闻家三长老闻甘琴又是大势已去。
“现在,经杭四小姐那么一闹,全城都知道公子您有入魔倾向,在家中地位更是下降。
“公子可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得过且过,要记得:男人的事情要靠自己争取,只有女人才依附于别人。
“小的相信公子的才华,也相信公子的野心。”
闻之,闻穷谜一愣,回过头,问道。
“你又是站哪一边的?”
“我?”那狱卒一愣,“我站二长老那边的。”
“哦。”
闻穷谜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是离开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