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是第一个到班上的学生。
因为昨天的事,上课时我总是心不在焉。我一直留意着我右边数第二个座位,可是没有看到白川的踪影,那空无一物的课桌也丝毫没有谁生活过的痕迹。
虽说答应了见面,然而我压根不知道怎么跟她联系。
课间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到了天台,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她。于是我让自己不那么在意,和往常一样度过索然无味的学校生活。
我经常会和中野的目光对上,尽管如此我们都当作没有发生,自顾自地活在自己的生活方式中。
我和中野在两个月前还是算得上能够交流的朋友,那时我也认识了一些她身边的朋友。他们都是东京出身,所以知道很多当地好玩的地方。像这样跟一群朋友一起到处游玩当然是件很快乐的事。不但有朋友作伴,还能酝酿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氛围。
我总是被带着去林立着高楼建筑的地方。这些耸立着的巨大建筑总是让我异常的焦躁。它让身处大厦之内的人们离天空更近,甚至触手可及。但同样,它也让地面的人们连窥探天空的全貌也很难做到。
我时常望向几座直指天际的大楼,并且对于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人群,而这些人群究竟又在做些什么事情感到不解。
不过能够跟朋友玩也让我暂时忘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可这样到处疯,到处玩的经历很快变成了我内心的空虚......
放学后我带着烦躁的心情游荡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已经活成了幽灵的样子。
我很快厌倦了,回到教室在我的座位坐下,望着泛红的天空。
教室的同学越来越少,中野一行人走后就只剩我一个人。
此时,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是白川渚,她看着我的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好了,我还在担心找不到你。”
她随即与我面对面坐下。
“我看你的座位一直没人,在想你今天是不是不会来学校。”
“嘛,因为我几乎只有黄昏会来。”
“为什么?”
“因为老爸担心我身体所以一直让我在家静养,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在大家社团活动快结束时来一来学校……一直不来学校的话,总觉得会被大家遗忘呢。”
白川苦笑着说,说话的同时她摆弄着稍稍卷曲的发梢。
“这样啊。”
我不清楚该说什么好。正如白川所说,我以前确实对她毫无印象。
仔细一看,她的身躯确实单薄得让人心疼,白皙的皮肤似乎与夏日无缘。我很难想像她平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今天也去到处转转吧。”
她很快摆出了和昨天相同的可爱笑容说道。
“好。”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车站上了车,从刚才开始白川就吵着一定要去这个地方,可是这个地方究竟是哪她却完全不告诉我。我莫名其妙就跟着她上了车。
我们都有在车上不会交谈的习惯。我们面对面坐在只有数人的车厢中,静默的空气自然地围绕在我们身边。很多人一坐下嘴巴就连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直到现在我也没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非得开口说话不可。这种静谧的气氛能让我静下心来,在我身边的渚则能将我这一感受进一步深化。
街景很快急剧地转变。成群的大厦转眼间便全部消失,变成了紧贴于地面水平伸展开来的古老建筑群。
这种景色的变化让我觉得十分新鲜。这种感觉和置身天空很像,都会让我在心灵深处产生闲适的感受。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做任何事。我每每注视着这样的风景,却从不曾习惯于它的惊奇。
环顾四周,这片充斥着古老建筑的街景都经历相当长的一段岁月。这真是一片充满人类生活气息的街道。原来东京不是只有像涩谷、新宿这样的地方。
我们在附近的车站下了车,这里因为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中混杂着雨水的湿润气息,地面上汇聚着水潭。我们漫步在街道上,眼看着两人的倒影聚焦进水里。
白川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我一边走着一边饶有兴致地听她讲述关于这里的过去。
街道很窄,几乎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不过好在我几乎没有看到车俩。因此我们可以随意地走在街道,不用顾虑疾驰的车群。
我们走啊走,经过一处有条小溪流经的短桥。在到达桥对面时,正好一只小猫从我身边悠闲地走过,我俯下身子朝它挥了挥手,它见状很快来到我的身边,一股劲地在我腿上乱蹭。
从很早开始我就发现小动物都很喜欢亲近我。
可惜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吃的,不然我一定会给它投喂。
“好可爱的小猫。”
白川随即也在我身旁蹲下。
“对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好像很喜欢我。”
我一边抚着小猫的毛发,一边朝白川说道。小猫喉咙咕咕地发出声响,据说这是猫高兴时的表现。
“你要来试试看吗?”
“好呀。”白川很高兴地说,“我该怎么做?”
“先做动作示意它过去之类的吧。一般来说应该是这样。”
虽然它们都很喜欢我,不过其实我跟它们相处的时间也很少,一般也没什么精力去讨好小动物。
白川学着我的样子,向小猫挥了挥手,嘴中还措措有词,叫着对猫的各种昵称。
可是它似乎并不领情,连看得没看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还愣在原地的白川。
“那个,也不用太在意啦。”
我不想让白川伤心,想方设法寻找可以避免那种情况的说辞。
“嘛,还好啦,我并不是那么失望。我稍微也清楚自己不怎么受动物喜欢。果然像佐佐木这种温柔善良的人连这一类的存在也会亲近呢。”
虽然白川这样说,但我还是察觉到她略带失落的表情。
“嗯……这附近有便利店之类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有的哦,就在附近。”
她的表情转为了不解。
“如果有食物的话,会更容易和小猫打交道,要不试试吧。”
我向白川解释说,她听着站起了身,白色连衣裙在风的作用下格外动人。
“那走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必须的事可做。”
白川走在前面,而我则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她的后面。
道路一旁的行道树的树叶十分浓密。突然猛地刮来一阵迅风,风中携带着泥土的味道以及白川身上特有淡淡清香。
我被这股狂风下了一跳,白川紧紧地压住吹拂的裙摆,朝天空伸出了右手。
不知为何,我突然产生一种既视感,就好像过去也发生过相似的场景。无论是在风中摇曳的行道树,还是站在离我不到两米地方伸手触摸天空的白川都让我十分熟悉。
“这种感觉真奇妙。”
待风完全拂过,白川望着天空说道。我不清楚她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我所说。
“可以的话,真想一直感受风。”
这句简单的话不经意间撼动了我的内心。
想要一直感受风。毫无疑问,这是一直存在于我内心深处的感受。或许一般人无法理解,可这几乎是我对某个特别事物异常的执念。
我很喜欢各种气息沁进鼻腔的感觉。每当四周安静下来时,我都会大口吸气,势要把世间一切气息吸入腹中。只有这么做,我才会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的,是与这个世界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我对广袤天空的向往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白川与我的相似。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只有自己才有这样的感受。而白川总是与我的想法相同,不过这样并不让人讨厌。
我的不安被理解了,并且产生了共鸣。
“是啊,这种感受真奇妙。”
我附和着她说道,树叶仍然沙沙作响。
周围与其说没什么人,毋宁说只有我和白川。
驻足一会儿,我们继续朝便利店方向走去。很快在远处的拐角我就看到了便利店。
“对了,可以稍微绕一下路吗?”
在只剩一条街道的十字路口时,白川向我问道。
“没问题,是有什么事吗?”
“嘛,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如果走这里会碰到熟人啦。”
果然,跟男生走一起难免会让人误会,白川也会在意这点。我能够理解她的想法,便答应了她。
我们买了一些食物和牛奶。返回时,发现刚才的小猫就在桥边不远处舔着手掌的毛发。
我将买来的鱼干倒在白川的手中,这次它倒是很乐意贴近了白川,只是不会向对我那样一股劲地蹭。
真是只势利的猫,我不禁在心里想。不过对猫咪来说也没有势利这种说法吧。
太阳渐渐有了落山的趋向。与小猫玩了一会儿后,我们原路返回车站,搭乘了来时的电车。
白川提议再去咖啡店坐坐,于是我们去了之前那家咖啡店。
我们在代代木车站下车,紧接着步行经过一处天桥。此时天空稀稀拉拉地下着小雨,走着走着我们路过了代代木公园,我很早就知晓代代木公园的大名,可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过。
原本我们还在想公园会因为下雨没什么人,可还没进入就已经能够看到不同颜色的雨伞游走在绿色的海洋中。
广阔的风景一下子从大楼交错的缝隙间展现出来,翠绿的草地在徐风吹拂下仿佛海浪一般整齐地起伏摆荡。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鲜艳的翠绿以及宽广的不能再宽广的风景。
在车站下车时,我买了把雨伞。我们听着雨点敲打在透明雨伞的声响,朝咖啡店的方向地走着。透明伞的上方是布满雨云的天空,我们穿过行道,树木预过雨水后散发出清香。
刚一进门,我就发现同班的佐藤清野也在,他背对着我们坐在座位上,在他对面的是我没见过的女生,但看她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我就不觉得奇怪了。
我跟佐藤并不是很熟,但还算合得来。据我和他的相处,我可以断定他是那种阳光型男生。
我本想尽可能假装没看见他,可毕竟店面只有这么大,看不见几乎是不可能的。想了想,我还是和他打了声招呼。
“咦,这不是佐佐木吗,没想到会碰到你。你常来这里吗?”
“嘛,今天也才是第二次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白川。
“总之先坐下吧。”
佐藤很热情地邀请我们,我应付不了,只好让那个女生坐到清野身旁,我和白川则坐在他的对面。
接着是长达半小时的自我介绍和涉及各种方面的交流会。好在佐藤和那位名叫春日优的女生都是很热情的人,我只需要听他们讲述就行。
趁着白川不在的时候,佐藤向我打听与白川的关系。在学校中,佐藤是为数不多知晓我和中野真实情况的人。
我只是向他解释自己和白川是朋友,但他似乎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喝完咖啡后,佐藤问我们要不要去卡拉OK,但是白川因为身体原因拒绝了,我也对唱k这种事不是很感兴趣。
与佐藤两人分别后,我将白川送到了车站。
隔了一个礼拜的周四,我在自己的座位上享受学校的特价面包。这时我已经开始和渚用名字称呼彼此。
一位留着棕色卷发,打扮新潮女生的径直来到我的面前。是和中野玩的很好的那个,不过我记不清她的名字了。她双臂交叉在胸前,来势汹汹地瞪着我。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样子实在过于可怕,但我依然还是用毕恭毕敬的语气对她说道。
“我说啊,你是不是和哪个女生勾搭上了。”她说着啐了一口,“真恶心。”
我很讨厌这种先入为主的对话,还未等我回答,自己就已经被扣上了轻浮男的帽子。
“你似乎误解了什么,根本没有这件事。即使有,那也不过是和朋友相处罢了。”
“果然是这样,真恶心。”
我明确地使用了“朋友”这个词,可她依然张口闭口一句“真恶心”。
上高中后我开始明白,与已经成熟的氛围作对就是自讨苦吃。通俗来讲,就是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得理不饶人地说着类似警告的话,每一个字符都清晰地刺痛我的耳膜。
“你有考虑过理子的感受吗,即使你拒绝了她也要稍微体谅一下呀,你这种轻浮的反应真是让人不爽。”
“都说了是误会了。”
我瞥向她的斜后方,中野正挤在同伴之间偷偷朝这边观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伤害了中野,她变得这么敏感也都是我的错。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当初就该接受她的告白比较好,事情也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明明你那时就对理子她说了那么令人伤心的话。” 她的声音几乎要把班上安静的气氛全部推翻,在教室的所有人都纷纷看向这边,中野则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抱歉。”
我下意识地道歉,没有再说任何话。
我借由要将面包袋丢入垃圾桶的说辞离开了教室,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没有追上来。
班上也有好几位看上去并不讨厌我的同学,但是他们此时的目光带给我不小压力。我感觉自己的手臂正被这些视线抚摸,毛孔瞬间紧闭。
我索性躲到了图书室翘掉了下午的课。这里几乎很少有人来,连管理员也很少看到,所以就算大声说话也没关系。
放学后我照常来到了天台。与以往不同的是,渚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
她靠着围栏,静静地望着棒球场的方向。
由于正在进行棒球比赛的缘故,场上围满了很多人。每得一分,人群中都会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运动员脸上的汗珠在阳光作用下闪闪发光。
我来到她的身边,同样紧靠在扶手上。
渚看了看我,但是并没有着急向我搭话。
我们只是各自望着外面的风景,我习惯性地看向太阳落山的方向。
徐徐吹来的风中夹杂着夏天独有的湿润气息。
“呐,中野理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过了许久,她突然向我问道,目光依旧盯着远处。
“欸,为什么问这个?”我有点不解,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大概是一个活泼外向自尊心又很强的女生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渚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我。“其实我看到了哦。”
“什么?”
“中午教室发生的事。”
我感到意外,因为我不知道渚也会中午来学校。
她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困惑,于是向我解释道:“因为中午要来学校处理些事情,我就想着顺便来班上看看。于是也就正好撞见了,抱歉。”
“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抱歉。而且怎么说呢,那其实都是我的不对。”
我的脑海中再次闪过和中野关系还不错时的画面片段,不过那段记忆总带给我一种不真实感,导致我没办法很好地回忆起全部事情。
“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我顺着话题,将能想到的片段全都告诉给了渚。因为记不清了,我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太在意语言的逻辑性,不过她很耐心地听完我这长篇大论般的故事。
我甚至将学校中关于我的流言碎语也一道告诉了她。
我想,这是我第一次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告诉给除母亲以外的人,虽然我也并没有真正地讲述给母亲就是了。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哲也你并没有错,我也能理解中野同学的心情。
“只是因为气氛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一个讨人厌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而为了这份坚持就不得不迎合气氛。没有人会傻到与气氛作对,那和抛弃自己的容身之地没有什么区别,是等同于自杀的表现。”
说实话,渚的话让我感到惊讶。
“我不希望哲也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其实流言本身奈何不了我啦,我也不觉得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况且我已经将它当做过去了。”
“怎么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呢。”她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我清楚地感受到她体内那股不平的情绪从胸口高涨。“所谓学校这种东西,一踏进去就会建立非常深刻的人际关系,相对的,也会发生各自复杂的情况。可是,如果无论发生什么都将其视为没有办法的事,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过去,日复一日只会让你深陷低谷无法自拔。就算日后你想改变,也永远改变不了当初的决定。阻挡你的高墙一直都在,不过是你自己假装没看见而已。
“明明哲也你就可以做到,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到,为什么要擅自将其定为无法解决的事呢。”
渚将侧着的身子完全转向我,我这才发觉她的眼眶湿润润的。她犹豫地盯着我的眼睛,接着将头低了下去,手紧紧捏着裙摆。
“抱歉,我自顾自地说了一些自以为是的话。”
我不明白她为何会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可毫无疑问她这情绪高涨的言语正确切中我的内心。
棒球赛刚好结束,原本围观的人群也熙熙攘攘地向四周散去,学生三五成群结伴离开了球场,只留下沸沸扬扬的喧闹。
我不禁想到她的经历,因为身体原因几乎不来学校,即使来了放学也只是孤身一人。诸如此类的画面在我脑袋中上演。
每天重复着这样单调的生活,并且还要想方设法维持自己在这个氛围中的最低地位。
虽然我的生活与其无二,但毕竟对不习惯孤独的人来说,这同样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
我明白,这些言语不仅是为我说的,也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嗯......怎么会呢,倒不如说你能对我说这些我也很高兴。”
“欸?”
渚重新看向我。
我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被白川牵动了。
“每当我陷入迷茫的时候,大家只会说像谁那样做就好了,男生就应该坚强起来。可是到底该怎么做我却不知道哇,我没有那样的经历,也没办法体会他们的心情。于是我只好我装模作样地学着他们的样子,可依然解决不了什么。
“于是没有解决的事越堆越多,到最后完全不想再管,遇到困难也就只知道逃避了。嘛,我毕竟也是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是又该怎么做呢?我有时候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这个人实在是太低劣了,连别人习以为常的事都做不好。
“所以,你能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我尽可能以自嘲的语气说完这些话。
白川一幅忸怩的样子,小声嘀咕着什么。紧接着她提高了音量,风徐徐吹来,将言语带入进我的耳中。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为什么我要生气?”
“没有为什么啦,只是这样觉得而已。”
渚像是说到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急忙解释,语气中透露出害羞的表现。
“欸,是这样吗?”
我开玩笑地调侃说,此时此刻渚慌张的样子真是让人好笑。
“请别取笑我了。”
我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很快渚也笑起来。
我看向远处的大楼,因为是玻璃构成,楼身不断反射着各种色彩。
刚才那股气氛终于平静下来。
“嘛,所以我是很感谢你啦。”
“嗯。”
渚想了想,重新将目光移向远处。
“哲也的妈妈去世了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应该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认识的任何人,但我已经对渚知晓我内心深处的秘密见怪不怪了,所以当渚说出这句话时我并不是非常意外。
“算是我察觉到的吧。”
“果然渚很厉害呢。”
“所以你看,你已经在这样难受的环境中努力这么久了,换作是我绝对无法忍受。我想,这是因为哲也你本来就是一个坚强又温柔的人,你怎么会是低劣呢。”
我挠了挠头,渚的话语总是蕴含着鼓舞人心的力量。
“说的也是呢。”
听到我肯定的回复,渚得意洋洋地露出了笑容。
“话说,你现在不会去想着自杀了吧。”
那是因为遇到了你,因为你给了我重要的东西。
你给我的都是我不曾拥有过的东西,例如希望、憧憬和纽带。说不定还有爱,而至关重要的是勇气。
“托你的福,已经不会了。”
虽然与渚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这短暂的时间也让我对世界有了些许新的看法。
“总之,我会试着解决的。”
“那真的太好了。”
太阳很快被远处的建筑完全遮住,只留下一片火红。街道上已经陆陆续续有回家的人们,车辆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小鸟也斜飞上天空,逐渐远去。
虽然渚仍旧活跃,但在我看来,她的脸上蒙上了淡淡的阴影。
渚就这样用略带寂寞的表情看着这样的景色。
“对了,三周后有夏日祭,要一起去吗?”
“好呀。”
我答应了渚。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也不会拥有现在的心情。是渚塑造了现在的我。
如今人类准备跳出地球,探索未知的星系,然而比起这个还是眼前20公分的渚离我更加遥远,我还对她完全不了解。
不过总会有一天,我们能够互相懂得彼此的一切。
心灵的色彩、形态似乎完全不同,而当如此的两道灵魂相遇,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我怀抱着这样想法,悄悄地看着正思考着什么的的渚。
可是自这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