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属?”弥赛菈的声音越来越低,简直弱不可闻。
“啊,这应该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了,不过也没有其他选择就是了。”
“…………为…………”
“啊,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快点——”
“为什么……要为我这种不认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啊,那有什么为什么,帮人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我是魔王,我想帮就帮。”
在这一瞬间,弥赛菈感觉父亲的脸庞和面前的魔王居然惊人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开始仪式了。”
乌拉诺斯先用圣剑在手掌中割出一条血痕,然后在弥赛菈的额头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之后他把自己手上的伤口覆盖在弥赛菈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开始吟诵心中浮现的咒词:“恶之救主,否神者,在第六个夜晚,点燃六支蜡烛,升起六簇火焰,时候已到,迷途的羔羊啊,来到此地,膜拜汝,敬仰汝,赞颂汝,汝即为兽主,汝即为神之大敌!”
咒词结束的瞬间,乌拉诺斯立刻感觉到与弥赛菈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熟悉的联系。
而弥赛菈则感觉自己被某种奇怪的什么束缚住了,就如同被一条看不见的细线缠绕了身体,乃至于内心,甚至灵魂都紧紧缚住了。
乌拉诺斯意识在仪式结束,他放开了覆盖着弥赛菈的手,那里的伤口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黑色火焰似的印记,它环绕弥赛菈的额头一圈,看起来犹如一顶黑之炎形成的王冠,黑之炎看起来栩栩如生,似乎真的在熊熊燃烧一样。
很快,这黑炎王冠像融进了她的体内一样,渐渐地隐去了。
“好久不做这个了,没想到对魔族之外的人类也能成功啊。”
乌拉诺斯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弥赛菈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虽然伤还没好,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体上各处穿来的疼痛居然减轻了许多。
“好,既然血契已经成立,那么接下来就是取回力量了。”
他立马拿起阿斯塔罗特,放到弥赛菈的手上,他则握着弥赛菈的另一只手,开始吸收力量。
很快,一股狂猛的魔力开始顺着他与弥赛菈建立的联系缓缓地流入他的体内。
“哦哦!真的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还是成功了!!”
好了,让我们在这里说明一下乌拉诺斯之前的“奇妙想法”。
他脑子里当时想的是,圣剑阿斯塔罗特既然认定弥赛菈为主人,不让其他人轻易的获取其隐藏的力量,那么就通过在弥赛菈之间建立其联系,再成为弥赛菈的主人,就行了。
这相当于,剑是屋子,力量放在屋子里面,剑承认某人为主人,等同于那人拥有进入屋子的钥匙。
之前弥赛菈向圣剑寻求力量,却剑没有回应,单纯是因为她不懂得开门的方法,也就是拥有钥匙,却不知道钥匙如何插进锁孔,或者即便插了进去,也不知道往那边扭罢了。
现在,乌拉诺斯掌握着开门的方法,而弥赛菈则有钥匙,那么接下来就是牵着她的手插进锁孔,再打开门而已,就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乌拉诺斯吸收的效率很差,大概就是因为门年久失修,只能打开一点点。
但能开门就是好事,不是吗?
“好,就先来这么多,感觉魔力的容器也扩大了,剩下的之后再拿。”
他赶忙把手放在弥赛菈的胸口上,说:“现在我要将魔力转化为生命力来治愈你的伤,这方法很耗魔力,也非常累,我接下来可能会睡着,麻烦你好了之后稍微地照看我一下。”
弥赛菈微微地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一股股黑色魔力从他手掌中冒出,流入了弥赛菈的胸中。
夕阳西下,森林中的树木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笼罩着整个森林。
弥赛菈静静地坐在一棵巨大的树下,感受着周身流动的黑色魔力,渐渐地她的伤口开始愈合,直至看不见疤痕,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乌拉诺斯的脸躺在她大腿上,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手掌仍紧紧地握着弥赛菈的手,仿佛在保护着她一样。
弥赛菈抚摸着他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温暖柔和的光芒,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之前那种仇恨与疯狂。
乌拉诺斯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他成为魔王之前的事,梦见了他弱小、凄惨的前半生,在这的某一时刻,一个奇怪的女人强硬地挤进了他的人生中,她给他乌拉诺斯住处,还教授给他魔法,他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厌恶她,厌恶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厌恶这个自顾自地将自己捡回身边,自顾自地又为了保护自己随便去死的女人。
一道火焰从十字架中升起,伴随着女人的尖叫,乌拉诺斯的梦境中断了………………
等到乌拉诺斯终于睡醒之后,夜幕已经降临,森林仿佛被一层黑色的毯子所覆盖,只有偶尔的月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你哭了,做了个噩梦吗?”
“啊,只是梦见了自己成为魔王之前的事……”
乌拉诺斯想伸手去擦眼泪,却发现眼泪早已被眼前的少女抹去,唯残留着眼角的一抹湿润。
“啊,真糟糕,连睡在美女大腿上的好心情都变差了。”
弥赛菈感觉脸颊微微有点发烫。
她从母亲死去时其,到现在都差不多被父亲当作男孩子养大,很多时候都训练得灰头土脸的,基本没多少次听过街坊领居夸自己漂亮,最多也只是小时候被夸过可爱。
像现在这样听到乌拉诺斯,还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异性的直白夸赞,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
也就在这时,以这股不适应为媒介,某种存在开始蠢蠢欲动,慢慢在她的心底里催生起一种她还为察觉的感情。
弥赛菈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好像渐渐沸腾了起来,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神也逐渐迷离。
在她想要顺着这股冲动慢慢把头低下去的时候,乌拉诺斯突然笑着说道:“对了,过了这么久,我居然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然后用着仿佛没发生过的口吻回答说:“弥赛菈,弥赛菈·露贝尔库。”
“弥赛菈·露贝尔库吗,“乌拉诺斯眯着眼,定定地打量了一会儿弥赛菈的脸,说道,“嗯,有点熟悉。”
“说不熟悉的话才怪吧,毕竟我的先祖可是曾经杀死过你的七位勇者之一啊。”
“杀死?明明我还活得好好的,就在你的剑里面。”
“对,这就是奇怪的一点,”弥赛菈红宝石般的瞳孔里透露着好奇的光芒,“现在的历史书上都写着:魔王在被勇者杀死时,为了防止其复活,灵魂被勇者们分成了七份,分别带走,各自藏匿了起来。”
乌拉诺斯接话道:“而灵魂不完整的生命是绝对不可能复活的,无论是用魔法还是什么神秘的仪式,复活的其中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灵魂的完整,那就是说……”
“其中有位勇者为了让魔王能在未来复活……”
“欺骗了其他勇者将我的灵魂偷偷地藏在了圣剑阿斯塔罗特里,那着这位勇者很可能就是——”
两人的心中都同时有了答案。
“我的先祖米莉娅·露贝尔库。”
乌拉诺斯摊了摊手,说:“那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呢?复活我没啥好处吧。”
“这里不该问你这个当事者吗?”弥赛菈反问道,她一脸无语,就好像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啊,”乌拉诺斯伸手绕了绕头,“我的记忆不清楚为什么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除了刚才睡觉做的那个梦,不然我连我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起来。”
“那你为什么做了那个梦?”
“不知道啊……”
“一问三不知——”
“啊!”
他猛地从弥赛菈的大腿上抬起身子,要不是弥赛菈闪得快,下巴准和乌拉诺斯的脑袋来个亲密接触。
“可能是取回了我的力量吧。”
弥赛菈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开口说道:“确实,只有这个解释符合当前的情况了,不过………………”
她顿了顿,一副兴趣了无的神情,继续说:“对于我先祖这么做的原因,我不感兴趣,也没知道的必要。我现在只需要拥有可以复仇的力量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我一概不关心。”
“你倒是挺直爽的,我很喜欢哦。”
“所以——”
弥赛菈对着乌拉诺斯重新坐正,然后将头低下,直到地面。
“魔王乌拉诺斯,能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吗?”
“你确定吗?”
乌拉诺斯盘起腿,手撑在脸上,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戏谑的笑容,但周身却渐渐散发出一股与魔王相符的压迫感。
“你现在可是在向人类最大的敌人,曾经在这片大陆上带来战火与死亡的万魔之王,寻求帮助啊。”
光是话语就仿佛有着能冻结空气般的威压感,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弥赛菈在这时才重新认识到面前这个魔族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而是真真正正的魔王!
“你不怕我重新为这片大陆带来毁灭与火焰吗?”
但她仍然镇定自若,坚持自己的决心:“无所谓,无论要牺牲什么,我现在只要复仇就足够了,即便要将这个世界无辜的人卷入进来,我也要前进!”
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原本还能听见虫鸣的森林,早已鸦雀无声。
这段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啊,等将来我重新建立起王国,就让你做我的王妃吧!!”
乌拉诺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又换回之前那副戏谑的表情。
“我可以把你刚才的发言当作是同意了吗?”
“啊啊,我答应你,在你完成复仇的那一刻,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过相对的,你也要帮助我重新建立魔族的国家。”
弥赛菈抬起头,那与乌拉诺斯颜色相似的猩红瞳孔里,再次燃烧起复仇的猛焰。
此刻,失去了一切的勇者化身复仇的恶鬼,与曾经掀起燃遍大陆战火的魔王,将再次搅动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