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长路上一直行走。 这是我对于自己唯一的记忆。 我叫琳·德尔。 这是我的旅行。 ------------------------/01 犹如往常一样，我继续着我的旅行，这样的旅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在自己对自己仅有的认知范围内，我知道，我是琳·德尔，一个孤儿，不知道是谁给了我这么个名字，路上遇到的人也不少，但是，自己到底是谁，故乡在哪里，所有的所有，我都不知道。 其实我也幻想过，或许我自己的亲生父母有找过我，但是，确切的说，我连他们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又或许，我只是被遗弃的孩子。 也正是这样的原因，我才开始了这样的旅行，至少，我想寻找到自己的存在。 这已经是自己多少次露宿，自己也说不清楚。 身上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在找到新的临时工之前只能暂时这样过夜了。 明明眼前就是一个富裕的镇子，自己却只能这样坐在别人的屋檐下，和在这里的所谓的穷人一起生活。 “琳，不早了，快休息吧。”和我说话的是艾丽娜，一个已经有3个孩子的母亲。 我轻轻点头示意。 在我刚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因为长时间的跋涉，体力早就透支的差不多了，也正好遇到艾丽娜，否则大概就是一个饿死街头的少女了吧。 从艾丽娜的口中得知，她原本是一个军人的妻子，但是战争夺走了她的一切，只剩下她的3个孩子，而国家却没有任何补贴，最后自己不得不连房子也一起卖掉，在这个贫民区生活。 想想自己一路的行程上，遇到像艾丽娜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再多的同情心，也都差不多要用完了，对于那些不幸的人的故事，我也是不想再多听了。 因为，那样的事对听众亦或者是正在讲诉故事的当事人来说，都是不幸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艾丽娜在进屋前突然转过身对我说：“琳，你之前是说要找一个能暂时维持生活的工作是吗？” 我还是点点头。 “我听说，镇子上有一个古董商人在招店员，我想你也许可以去试试，不过，这个镇子你也知道，富人是不愁什么，对于像我们这样的穷人来说，有一份工作不容易，所以我想去的人会很多。” “啊，这个不是大问题，反正我做过的工作不是一种两种，先去看看再说比较好嘛，任何事在确定结果前都是未知数。” 艾丽娜笑笑，也没在说什么。 其实，艾丽娜说过让我住进他们的房子的，但是，那样狭小的地方，我真住进去了，估计也只会更加拥挤不堪。 最后，还是决定睡在他们家的屋檐下。 嗯，不管怎样，明天去看看吧，我心里这么想着。 早晨比我想像中来的快，艾丽娜已经像平时一样去早市去卖东西了。 其实，这样维持4个人的生活很困难的吧，现在又多了我这么一个人，我果然还是应该要快点找到一份临时的工作才对啊。 虽说现在天空才刚刚露出点微红，镇子上却已经忙活开了。 各式各样的人为了各自的生活而早早的奔波着。 这是我对这个镇子的第一印象。 一路问了几个人，终于找到了那个在招人的古董店。 这家店，的确名副其实的是古董店，整个店门就显得很有历史，岁月的痕迹毫无掩饰地全部展现出来。 我伴随着推开门的“吱呀”声，踏入了店里。 “真是充满恶趣味的店。”我小声嘀咕了一下。 “哟，这么早就有人来买东西啦。”在我眼里估计是店老板的人笑盈盈地上来。 我顿了顿，没有多打量面前满脸都是笑容的男人，直接说出了我来的目的。 相应的，换来的是他极其夸张的笑。 “小姑娘，你看起来，这么的……矮，我的意思是瘦小，可能做不了这里的工作哦，而且，你最多也就12岁吧，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玩的地方哦。” 我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也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遇到了。 “我不是什么12岁的小丫头，虽然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多少岁，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光是旅行的时间就已经有7年了。还有，身材矮也不是我决定的，这个是很多方面都可以造成的原因。”说完这些被我重复了几千甚至几万次的话，我已经对在这家店工作不抱什么念头了。 那个看似老板的男人煞有其事地打量了我，然后，笑说：“但是，在这里都是些搬杂物的工作，你受得起吗？” 我已经失去了辩解的力气，只能假装着回答：“不试试怎么知道。” “嗯……”男人低着头想了些什么，然后回答，“那就暂时做一天试试吧。” “嗯？”这个回答对我来说，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然后用他宽大的手摸着我的脑袋，说：“不用想太多，你负责其他的工作，帮忙收拾仓库里一些人委托看管的物品就行了。” “不好意思，”我努力地压制着即将爆发出来的火焰，说，“请不要作出这样的动作，我不是小孩子。” 那男人哈哈两声后，把手收了回去，说：“这样啊，对对，你不是孩子。你叫我西里尔就好了。” “等等，那个，西里尔先生是吧，这里不是古董店吗，看管物品是怎么回事啊。” “光是卖古董这样的东西，我可是活不下去的，等下让我女儿罗莎带你去仓库吧。”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不管怎样，工作和生活费以及接下来的路费总算是有个着落了，至少不用再麻烦艾丽娜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安心了很多。 在我发呆的时候，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耳朵，这大概就是西里尔先生的女儿，罗莎吧。 罗莎向我走来，大致打量了下我，然后说：“喂，这边。” 这样的称呼让我很不舒服，至少我是有名有姓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由不知道是谁那里得来的名字到底足不足以代表我这么一个人。 “我叫琳·德尔。”由于营养摄入的问题，我的身材实在是很矮小，而罗莎，几乎也比我高了一个头还多。 罗莎没有理会我的抗议，径直向一扇木门走去。 “那个，是希曼达夫人委托在这里的，在希曼达夫人物品旁边的是一个叫做凯斯的男人放在这的，他们今天可能会来把东西取走，你要分的清楚。” 穿过那个门，再走完一段昏暗的走廊，就是仓库的大门，罗莎根本不管我是不是在听，自顾自的就这样开始说起来。 “还有，晚上结束工作之前，一定要检查清楚在这里的所有物品，任何人来寄放物品都要登记清楚，然后再帮他们的东西贴上标签，以免弄乱，最重要的事，这些东西不可以有任何的损失，这里的东西全部都是那些贵族的宝贝，都是我们赔不起的。”罗莎在说道贵族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强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罗莎应该很不喜欢那些贵族们吧。 “最后，”罗莎又补充上，“有任何问题，先来问我，不允许你擅自决定。” 我无奈地用“知道了”这样的话回答。02/ 一天下来，除了查对仓库里的物品，我就是面对着罗莎，而罗莎很不辜负她留给我的坏印象，除了摆着一张黑脸就是不断的对我下达命令。 原本第一眼看到罗莎还认为会遇到一个很温柔的人，结果现实和想像总是有着莫大的差距。 艾丽娜的家已经开始往外飘出炊烟，在那个古董店一天的工钱不要说是路费，离住宿都还有差距，最多买一个便宜的东西填肚子。 “琳，回来啦。” 迎上来的是艾丽娜的排行第二的女儿，依曼利。 “嗯。” “听妈妈说，你去找工作了啊。” “嗯。” “怎样，还好吗？” “一般吧，能找到就不错了。” “那就好，快点吧，该吃晚餐了哦。” 于是，我和依曼利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晚饭结束后的时间对于我来说实在还太早，我还是决定先去镇子上走走。 和刚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一样，刚入夜，街道上就出现了军队，现在不是要和什么地方开战的时候，但是军队的人却毫不懈怠的巡逻着。 我曾经问过艾丽娜和一起在贫民区生活的人，但是，他们大多都选择避而不答，似乎发生了什么很大的事，或者说是对他们来说很可怕的事。 “喂，那边的小孩，快点回家去吧。”一个军人对着我的方向喊着。 我经过一天的忙碌，已经完全没力气和这个军人多说些什么了，只是埋头装作听不见一直向前走。我只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我被拦住了。 “有事吗？”我抬头询问站在我面前的军人。 “小妹妹，现在不是你出来玩的时候，快回家去吧。” “小妹妹……是吗？”我对这个称呼表现出完全的无可奈何，“为什么呢？街道上这么多军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吧。” 结果，那个穿着蓝色军服的人用十分严厉的口气对我说：“现在不是你闹性子的时候，快点回去吧。” 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奇怪，贫民区的人不敢说的事，这个穿着军服的人担心的事究竟会是什么。 “你告诉我原因，我就回去。”小孩子的好处就是可以耍赖。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这个镇子的人？” 这样的反问好像是在说“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样，看来确实是闹得有一定规模的事。 “我是住在这里，但是爸爸妈妈管得严，所以有些事，我不知道。” “这样啊。”他像是在同情我因为被父母管制而失去自由一样，“最近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啊，你不知道吗？” “连续杀人事件？”听起来就像是很糟糕的老套的推理小说的情节一样，我装作好奇的问。 穿着军服的人郑重地点点头。 “一共10个人遇害了。” “每天都这样的保护，还会有人遇害啊。”我开始带着一些嘲讽的语气说着。 “哎。”这个人突然就叹起气来，“总之，你快点回去吧。” “好吧。”我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现在让我回去实在是很闷，所以，我在这个人放松的瞬间，选择了直接逃走。 这样的举动自然是会让那些穿着军服的人十分紧张的事，在跑了几乎半个镇子之后，我确定他们暂时不会追上我，我决定先在这个小巷口前休息一下。 仅有的星星点点的灯光从在巷口里的一个窗户那照射过来。 被那个灯光带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奇怪的影子。 于是，我经不住好奇心的指引，趴在窗户上想看一个究竟。
我终于意识到，这巷子就是那家古董店的仓库的后面，那个被灯光所牵引而出现在地面上的影子就是罗莎，不对，确切的说是罗莎的尸体。 此时，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死状很凄惨呢。” 一个声音从我头顶上缓缓的响起……03/ “嗯……真的是很难看的死状呢。”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来历不明的女人又重复了一次同样的话。和我所表现出的惊恐不一样，她似乎很镇定，就像是接受着某种常识一样的接受眼前的尸体。 我的退路完全被这个莫名其妙就出现的人档住了，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不要是这场红色的盛宴的的始作俑者。 “放心吧，我不是这一系列杀人案件的凶手，我和你一样，偶然路过这里，我叫布莲达·奇卡斯。你呢” 我还是不知道是否要相信眼前的人，至少，一般人不会选择这样的时间来交朋友吧。 “琳·德尔。”我简单的回答着。 “琳，是吗……？”布莲达死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举动。 “好可爱！”她这般惊呼着就扑到我身上来。 我使劲地想要从她的怀里挣脱，但是她的力度大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管我怎样的挣扎好像都是做无用功一般，完全没有效果。 “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吧！”我抓住能喘气的间隙大声吼了出来。身后的房子里，罗莎的尸体还在那躺着。 布莲达终于放开了双手，然后用一种像是玩游戏一样的口气对我说：“去找那些穿军服的家伙们吧。” 那你自己去吧，我刚想这么说出口，就被她直接拉走。 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所剩无几，大多都在急忙地往家里走，而我却必须被这个名为布莲达的奇怪女人拉着走。 没走多远，刚才那个追着我的警察就出现在我面前。 “你是刚才的那个……。” “那个骗了你这个笨警察，然后跑走的小孩。” “笨……警察……。”那个人听完我的话显得很受打击。 就在这个时候，布莲达说了一句足以让我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的话；“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女儿就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位夫人的女儿啊，不过下次还是希望你们注意，别到处乱跑啊，还有一点，有的时候也别把自己的孩子当鸟一样关起来了。”这警察还真的是很好骗，再他说完这番话后，我更加明确了这一点。 “我会注意的。”布莲达摆出一张虚心接受了的样子说着，现在我只感觉自己是被一个女拐骗犯给盯上了。 布莲达简单的向那个警察说明了情况，然后就带着我和那个警察再度回到了那个巷子。 “还真是可怕的样子呢。”警察看完了现场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虽然我并不喜欢为我独尊的罗莎，但是，不管怎样，死亡都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西里尔先生会很难过的吧。 “这个人我认识。”终于，我还是决定卷进这件麻烦里。 那位警察看起来似乎感到有些吃惊。 “她叫罗莎，是这间古董店店长的女儿。”我停了下，毕竟，如果现在明明和这样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夫人站在一起，而且还是母女关系，说是因为在这样的地方打工才认识罗莎实在是有点奇怪，所以，我需要一个谎言来遮盖。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呢？” 如我所想，这位思考方式异常简单的警察发问了。 “因为兴趣是打工，所以找到这里了。”说完这番话，我开始觉得自己也有着很严重的恶趣味，兴趣是打工这样的事，怎么想都觉得可怕。 但是，这个对于对付这样思考模式简单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用的方法。 是的，他相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