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因为罗莎的事，我和布莲达为了协助调查而被反反复复地询问了同样的问题几乎长达3小时，回去的时候，街道上剩下的也就是那些看似高度警备的军队以及星星点点的灯光。 西里尔先生见到罗莎的惨状后，就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对于任何的问题都选择沉默，似乎连哭泣的方式也忘记了，没有人明白他的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琳，你的家在哪？”布莲达一直走在我的身后，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却突然大步跑到我的面前，然后张开双臂，拦住了我的去路，想想，这是第二次被她挡住了吧。 关于布莲达，除了这个名字以外，我对她一无所知，我没有打算告诉她自己的状况，旅行的事，现在暂时寄住在艾丽娜家里的事，至少在完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前，我还是决定不告诉她。 “很遗憾，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布莲达收回了双臂，耸耸两下肩，随后长长地吐了口气，在这一连串的动作里，我捕捉到了她眼里闪过的一丝暧昧不明的奇异光芒。相隔了几秒后，她弯下腰，把脸凑到离我很近的位置，嘴角缓缓地扬起了充满魅惑的笑容，然后像是胸有成竹一般说；“看来，你对我的戒心很重呢，不过没办法，我们相见的场景选错了。不过，怎样都好，你在那里打工是事实，我想不会错了，而且，时间不长吧，虽然你没很正面的回答你在那里工作的时间，但是，对于那个叫罗莎的女孩，你好像知道地也不多……” “你很适合去帮那些穿军服的人，这样这次的连续事件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我干脆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然后往后退了一大步，把自己和她的距离拉开，被像她这样奇怪的人一直用像是“我已经看穿你了”一样的眼神盯着，感觉十分的不自然。 “嗯嗯，”她也把身子探回去，嘴角的笑容也改变了，宛如宣誓着她的胜利一般，“总之，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下一次，我说不定会把你带走哦。” 布莲达说完便离开了，我也算是能稍稍松口气了，她最后留给我的话让我浑身都觉得恶寒，原本只是为了排闷放松自己才想出来走走，结果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和自己所希望的结果完全地背道而驰了。我舒展了下自己的手脚，然后加快了脚步，向艾丽娜的家赶去。可以的话，我只想好好的睡一晚上，然后第二天起来一切就像往常一样运转着，但是，这样的事，从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罢了。虽然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血淋淋的一幕，但是我的胃却总是在提醒着我，我很明显地感觉到胃里一阵一阵地翻腾，不断起伏着的恶心感让我不能正常的行走。 从自己决定开始自己的旅程的那一天开始，我就选择了背负所有的艰辛，不管怎么样，都选择了忍受，曾经被人夸过很坚强这样的话，自己心里却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其实，我自己一直很清楚，我所希望的，还是一个足够让我感到温暖的落脚的地方。 等我回到艾丽娜家时，迎接我的是艾丽娜宛如母亲一般的责骂，在我的现有的记忆里，第一次有了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如果，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家人的话，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于是，直到天空再度回复光明，我都没有合过眼。一晚上的事全部把我的脑袋堵得满满的，罗莎的死，西里尔先生，布莲达，以及自己对那虚无的家的感情，就如同千万缕缠绕在一起的丝线一般在我的脑中穿梭着。 我，决定先去看看西里尔先生。 罗莎虽然很让我讨厌，但是，对于里尔先生，我还是能从他的一举一动里感到属于他的那份善良与温柔。 但是，就如同是受了诅咒一般，我还是见到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到达西里尔先生的家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说起来是很不礼貌的事，但是我还是推门进去了。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在屋里的人，我听到的第一声问好并不是从西里尔先生那得到的，而是布莲达。 “嗨，我说吧，我们会再见面的。”布莲达站在西里尔先生的旁边，脸上的喜悦不用多描述都能看得出来。 相比之下，西里尔先生则显得阴郁得多，他坐在看起来已经很有年岁的一张木制靠背椅上，只是快速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出于的礼仪地对我微笑示意，不过，仔细观察下，和昨天晚上相比，他现在更接近人类，而不是木偶。 “哎哎，别都不说话啊，”布莲达打破了略显沉闷的僵局，“这样下去根本没有作用不是，死去的人是不会回来的，但是活着的人如果也不能努力地活下去了话，那么，死去的人就真的太可怜了。” 从布莲达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着实让我吃惊，从和她见面的第一秒开始，我就不觉得她会是什么能正常交流的人，她的思维方式就有些让我咂舌，如今却用这样一番正经的神色讲话，一下子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评价她才是。
“算是这样吧。”我一时间也找不到话去否定她。 “西里尔，你认为呢？”在我回答完之后，她很自然的就把话锋转到了西里尔先生那，“我和琳的想法都是没有用的，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决定权都在你的手上哦。”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于敏感，总觉得布莲达的话里还有其他的含义。 因为，她的眼里似乎又泛起了和昨天晚上一样的奇怪光芒。 “对了，琳，你吃过早餐了么？” 她这么一问，我也才想起自己连早餐都还没有吃就急忙出来了。 “还没有，”虽然我照实回答了，但是我并不打算和她一起进餐，所以马上又接上说，“不过，艾丽娜已经做好了早餐了，我等下就回去。” “艾丽娜吗？你的监护人？” 布莲达的问题让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果然早上不吃东西会影响大脑的正常运作。 “监护人这样的我不需要，只是，朋友罢了。”再度撒谎。 “这样就好办了，一起去吃早餐吧，朋友了话，解释下就可以了吧。” 然后，她根本没听我说的任何一句话，硬生生把我拉出了西里尔先生的住处。
02/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带着抱怨的语气说到。 布莲达没有理会我的话，自顾自地走着。 “布莲达，要吃早餐了话，找个餐厅什么的就好了吧，不用这么一直走吧，路上餐厅早就已经错过很多了。” 她还是没有听到。 不，是故意不去听。 “我不是说过吗，再次见面就把你带走。” “带走？你打算做什么？”难道布莲达真的是拐骗犯吗，我心里浮现出奇怪的画面。 “琳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吧。” “不是。” “那么，跟我走吧。” “这和跟不跟你走没有关系。” 布莲达轻轻地笑了两下，说：“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人口贩子。琳，是一个人在旅行吧。” “就算是吧。” “从来没想过要有个地方落脚吗？哪怕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 这次，选择沉默的是我。 我还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感觉，还没有一个让我觉得能安心当作家的地方。 旅途上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最后我都会选择毫无留恋的离开，继续自己的旅行。记忆里，相处最长的一次是海格斯，那次，我在那个小屋子生活了大概一年半，最后还是选择离开，当时的确有了想就在那里停止下来的感觉，后来，海格斯也好，他的家人也好，对我来说，始终不是自己的家人。 我就这样想着这些往事，一直到布莲达停下脚步。 “这里是我的家。” “这是，车？” “马戏团的车哦。”布莲达说着，眼神也开始泛起温柔的神色。 “你是……？” “这个马戏团的团长，这个团的名字叫做‘lost road’。”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我看着布莲达，认识她以来，第一次打量了她。 似乎永远都是透露着宛如一个孩子一般的神色的眼眸里实际上有着看不懂的深邃，批在肩上的金色的长发和剪的恰到好处的刘海把她的脸庞映衬地很完美，虽然整体上不能算是一个很靓丽的人，但是也有着平淡的美丽。 “布莲达，回来啦。” 一个和布莲达的声线听起来完全不同的温柔声音从车里传来，有着一头靓丽黑发的女性从掀开了遮在车上的布，她看到我之后，很温柔地笑着，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的笑容。 “艾米丽亚，早饭做好了么。”布莲达刚把这句话说完，让我对她好不容易有点好转的印象全部都毁灭了。并不是她说的话有任何的问题，而是她的行为让我觉得有问题。她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很随意地就坐在了路边，然后往后一躺，似乎就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名为艾米丽亚，并拥有一头美丽的黑色头发的女性淡然一笑，然后说；“都准备好了。” 艾米丽亚的外貌完全就是完美，让人惊艳的美，性格上似乎也很温柔，她短短的两句话就透露出和布莲达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和感觉，如果真有谁在追求完美温柔的女性了话，艾米丽亚我想就是属于那样的人。 “你是被布莲达强行带到这里来的吧。”艾米丽亚对我开口。 我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事实。 “真是对不起了，她一直都是这样。”艾米丽亚抱歉地笑笑，“你的家人会很担心你的吧，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人拖走。” “我……，”我沉默了半晌，“我没有家人。” 艾米丽亚听完也没多说什么，依旧只是笑着，那样平易近人的微笑让我觉得很温暖，也很有亲切感。 “那样了话，一起吃饭吧。” “是的是的，带琳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饭的。”布莲达抢在我前面，自作主张地就说起来。 于是，即便我是有着千万般的不愿意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和他们共进早餐。 我和艾米丽亚以及布莲达走了几步路，到了一个离停车处不远的平地。 我想在那里忙碌的人应该就是这个马戏团其他的成员了吧。大致数了下，加上艾米丽亚和布莲达，一共有7个人。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性看到我这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就迎了上来，正确的说，是向我走过来。 “有新人加入了吗？”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布莲达挥了两下手，示意我并不是加入他们的人，不过，这样也让我觉得奇怪，说着要带我走的布莲达现在居然改变了心意。 “原来不是啊，我还以为这么小的孩子也要加入呢。”男子像是很庆幸什么一般说着，好像我不加入他们会显得更好一些。 “我们先去吃东西吧。”布莲达始终都没有忘记她的食物。 “对你来说，只有喝才对吧，每次吃饭都是在喝酒。”男子半开玩笑地说着。 布莲达伸了个懒腰，说；“酒可是非常棒的东西呢。” “这只是对你来说。” “阿诺德，在我喜欢的人面前这样说我坏话可是很糟糕的事。” “你喜欢的人？”这句话是我和阿诺德同时发出的，对于阿诺德来说或许是出于作为长期在一起的人的吃惊，对我来说绝对是不好的预兆。 “怎么琳也这么吃惊啊，”布莲达说着就抱着我，“我喜欢的人不就是琳你吗。” “少，少来。”她的回答和我所想的完全的吻合，“我可没有打算摊上像你这样奇怪的人。” 布莲达嘟着嘴，很不满地看向阿诺德，说；“都是阿诺德的错，琳都觉得我是奇怪的人了，所以我说你不能乱说话的。” “就算我什么都不说，这个孩子也一定会这么想的。” “才不会！对吧，琳。” 我也不明白我自己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导致她能说出这样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话。 “阿诺德先生说的是对的，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在我眼里布莲达你就是一个奇怪的人。”我必须要和这个女人划清界限，我脑海里的声音对我这么说到。 “算了算了，还是先吃饭比较重要。”布莲达一边说着，一边像之前一样完全不理会我的想法就拉着我走。 布莲达从头到尾都是故意在无视我对她不好的看法，就算听见了，也装作听不到。 “布莲达还真是让人头疼。”在身后的艾米丽亚这般说着，然后就和阿诺德一起追上了我与布莲达的脚步。 不大的桌子上坐着加上我一共8个人。 经布莲达的介绍，除了已经知道的阿诺德和艾米丽亚以外还有布兰特·罗亚、拜伦·卡尔贝蒂、布鲁斯·来克里夫、以及艾米丽亚的妹妹艾斐莉·杰拉。 说起艾米丽亚的妹妹，艾斐莉在性格上完全和艾米丽亚相反，她更接近于布莲达那样没有大脑的性格，但是和布莲达相比又显得稳重得多，算是艾米丽亚和布莲达的中性位置。 在进餐的过程里，我大概知道了些关于这个马戏团的事，不过也和其他的马戏团一样，没有什么很特别的。 只是到处表演，对于他们来说，哪里都是可以落脚的地方，哪里都可以作为家。拜伦说，如果可以，他们完全可以停下脚步，找一个地方休息。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的话，但是“如果”这样假定性的词却让这句话显得沉重起来，我问起，拜伦也只是说因为生活费，所以还需要表演攒钱而已。 或许吧，这样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刚才琳也说自己是四处旅行的人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结束了这个有点特别的早餐之后艾斐莉问我。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是因为那个叫罗莎的人的事吗？” “嗯。”我用很轻的声音回答。 “那么等到解决以后再想这个问题吧，而且呢，布莲达是真的很喜欢你哦。” 她的话让我想起，现在布莲达也算是当事人之一，一时间是没有办法完全和她脱离关系的，而且我和她是以母女的身份出现在那些警察的面前。 “哎，到时候再说吧。” “也是。”艾斐莉冲我眨了一下眼就拿着那些碗碟向不远处的一个水源走去。 其实，如果可以，和他们一起也不算坏事吧。 “喂！请问布莲达女士在这里吗？”从我正斜方传来了声音。 我和马戏团里的其他人一起向那个方向看去，说话的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笨蛋警察。 不过，刻意找到这里应该是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吧。
03/ 我和布莲达再次面对这些警察。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罗莎的死好像已经有了头绪，说的再准确一点，是这个镇子上的连续杀人事件似乎已经有了重要的发现，关于凶手的发现。 “那个琳，你说你和罗莎小姐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大概5点左右，具体的我也记得不清楚了。” “那么，你知道罗莎小姐和什么人的接触比较多吗，比如她身边的朋友什么的。” “这样的问题，应该是去问西里尔先生吧，我对罗莎的了解还没到那样的程度，她的私生活我怎么可能知道。” “也是。”那个警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没有价值的问题，然后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 我从来到这个审问室开始就没有见过西里尔先生，明明西里尔先生才是最重要最该调查的人，但是警察似乎完全没有想要去调查他的意思。 “警察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不去问西里尔先生关于这件案子的事呢？” 那个警察叹了口气，说：“西里尔失踪了。” “失踪？”我对这样的回答感到十分的诧异，明明早上才刚刚见过，为什么就突然不见了，而且是用失踪这样的词。 “是的。”那个警察咽了咽口水，“只是他周围的邻居告诉我们早上有见过你和布莲达女士去看过他，之后他好像就离开了，我们原本都以为他只是去了什么地方买东西，但是后来找了整个镇子都没有找到他。” 布莲达坐在我身边，从喉咙里发出一丝低沉的声音。 “你们真的都找过了？” “是啊，他的朋友的家也都去过了，都说没有见过他。” “西里尔这家伙，话也不说一句，就这么完失踪，真是不负责任。”布莲达终于开口了，不过说的却是完全没有价值的抱怨。 我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提醒她现在不是说这样的废话的时候。 “我还以为他应该明白点呢。”布莲达依旧无视我，还是自顾自地抱怨。 “我说……” “亏我早上还特意起那么早去找他，结果居然浪费我的时间。” “不好意思，布莲达女士，能不能暂时先停一停。”那个警察很无奈的接话。 在那个警察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很坚定地明白了，布莲达只是对我抱着完全听不见的状态，其他人的话她都是听在耳里的，并且会给与实际行动。 “真是不好意思，我一激动就会这样。”她继续装起一副很有礼仪的贵夫人的样子，“这样的事有的时候连我的女儿都会受不了呢。” “这样啊。” “妈妈，”我硬着头皮从喉咙里挤出这样的称呼，“不管怎样，下次也请注意一点啊。” “一定会的，乖女儿。”她很满意地点点头。 我真的后悔和布莲达扯上这样莫名其妙的关系，脸上的笑容也早就僵硬到不能动弹的程度了。 “总之，今天暂时先这样吧，看来你们也不可能知道西里尔的事了。” “这么说，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是的。” 在明确了自己已经可以离开了之后，我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妈妈”大步就直接往回走。 不过，西里尔先生，你现在到底出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