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距离得知西里尔先生失踪已经过了一天了，虽然和自己的交集可以算是几乎没有，但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难过。 街道上的警备也比之前更强了，甚至已经进入了强制管理的状态，居民的生活为此受到了很大影响，而这样的改变都是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内发生的。 我拢了拢披在身上用来防御夜晚的寒风的外套，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是降温了，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个晚上似乎是来到这个镇子之后最冷的一个夜晚，为了能够得到有效的情报，那些政府的人员几乎已经是马力全开，但是据说除了之前那警察所告诉我的所谓的“有进展”这样的消息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事情变得这样的一发不可收拾一定让那些当差的人十分苦恼吧，总是在上面耀武扬威的人，这次也无可奈何了。想起这样的事，我的心里竟然有些许的高兴。 “喂，小鬼！别跑，快给我回来！”街道上传来了一个粗暴的吼声，我已经不想在卷进多余的麻烦事里了，虽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就在这里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比较好。 这个贫民区就在一个与街道相邻的小河道的河岸边，艾丽娜的家正好在横跨河道的桥下，所以我即便在这里也不会被发现。河岸的地势虽然因为有人居住而被重新修正加高了一次，但是，遇到暴雨的情况，这里所有的居民还是必须都要迁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拜托，帮我一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来历不明的男孩抓着我的手说。 “什么？” “那个追我的人……” “这里。”我还没等把话说完就硬生生地把他推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那里正好是我所处的位置的后方，可以很好的藏起来。即便我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跑来找你，这样的事只是让我更加的无奈。 我继续装作没有事一样躺在一边，缩着身子，等待那个追逐男孩的人来问我是不是有看到什么人经过，反正在贫民区里，没有人会在意你为什么是睡在别人的屋檐下，而不是在屋内。 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没一会儿就站在了我的面前，因为是在桥下，所以具体的细节我也看不清，只能从大体的轮廓上得知一点不是很有用的信息。 “有见到什么人经过吗？”和刚才听到的吼声是一样的声线。 “没有。”我说着，一边配合着摇头。 原本以为他应该不会继续追问什么，不过，这次我真的是对自己自信过了头。 “说谎的吧。”男人毫不犹豫就开口了。 声音里所带着的威慑力让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月光缓缓地滑进这个昏暗的角落，虽然只能看见一半的脸，即便只是一瞬间，我也切身实地地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死亡的意义。 “逃跑的老鼠和一个保护老鼠的人类，真是好笑。” 保护老鼠的人类，不管怎么听都是带着重重的讽刺意味，面对来偷取食物并且还带着许多病毒的老鼠，没有消灭，相反还保护起来，不让别人动手，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善心。 “很遗憾，老鼠这里不少，每天因为偷取食物而被在这里的居民打死的老鼠也不少，保护老鼠的人，唯独这个我没见过。”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答到。 男人冷哼了一声，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这样的场景，即便不作说明也大概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男人毫不客气地就把拳头对准我所在的位置挥过来，我甚至连闪避的时间都没有就狠狠吃下了这一记拳头。 一瞬间，世界就如同被什么人利用一个支点，然后不断地旋转一般，由血液带出来的温热感，和因为伤痛带来的炙热相互融合在一起，让我觉得异常的恶心。一丝丝的血液顺着嘴角流入口腔内，腥味不停地刺激着我的味觉神经，我勉强保持住自己意识清醒，也正因为如此，面对那个高大的男人，死亡的感觉也愈发的明显。 “还是不打算说实话吗？”这不是在询问我的话，是带着死亡信号的威胁。 “唔……”声音已经因为那样的重击不能很好的发出来了，“都说了没有看见过。” “态度很强硬啊。”男人向我迈进了一步。 没有退路。 根本就逃不掉。 这样下去会死。 这样的想法此刻在我的脑海里千万遍的重复着。 “喂喂，大个子，欺负无关的人你也太差劲了！”男孩的声音从男人的背后传来。 “笨蛋，”我低声骂到，“居然自己跑出来，我的打都白挨了。” “哟，老鼠自己出来了啊。” “老鼠老鼠的叫，真是没有礼貌的人。” 我努力地想站起来，但是脊椎因为撞到地面上，身体已经麻痹了，神经里传递着的信息似乎都不足够撑起自己。 笨蛋，快点逃。 我只能这样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02/ “真的是很奇怪，原本还想先把作为保护伞的人解决了以后再去找老鼠的，居然自己出来了。” “……”男孩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东西，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以现在的情形看来，即便是逃跑，希望也不大吧。 能做点什么就好了，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就连稍微动一下都能感觉到浑身的骨头像是要碎了一般的疼痛感。 “对不起。”男孩说完这句话，就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一般，没有反抗，没有逃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男人看到此景，大概是想不用在多费力气去和两个小鬼较量了，满意地笑了笑。 壮硕的身躯一步一步向他那里靠近，那样的身躯，仿佛把所有的退路都遮盖住了，前进是地狱，退后依旧是地狱，我自己的生命大概也要在这里终结了吧。 明明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 还有很多想继续看下去的风景。 还有还没找到的自己。 还有好多好多。 觉得不甘心。 也只能罢了。 男人的脚步在离那个男孩只有一步的地方停下了。 我的视线被那个高大的背影遮住了，在那背影的后面，一定是如罗莎当时一样的红色吧。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也好，这样就算死了也不会知道疼痛。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世界堕入了黑暗。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看上去是一位女性。 旁边是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瘦小的身影没有回答。 “没有名字吗？” “嗯。”很轻的回答，就像是那个身躯一般弱不经风。 “那么，琳，就叫你琳吧。” “琳。记住，这是你重要的东西哦，这个名字。” 两个身影慢慢地被一阵耀眼的白光覆盖了。 “我，还活着？”白光褪去后是我熟悉的世界，我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拳头留给我的疼痛，所有的感官都告诉我，我还活着。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呢。”那个男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们都还活着？” “是啊。” “那个时候，到底怎么了？”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啊，总之就是被一个奇怪的人救了。” “是吗，完全不记得了。”脑袋还感觉昏昏沉沉的。 “你不记得是一定的，等我再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男孩似乎对我昏迷一事表现的很无奈，随后立刻接下去说，“早知道你这么弱，也不找你帮忙了。” “你，说什么？” “因为你实在太弱了。” “随便你吧。”身上的疼痛让我根本不想再和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多说其他的话。 在自己醒来之前，已经和自己告别了很久的梦境又再次回到了我的脑海里，以前常常会作那样的梦，也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没有看到梦里那个模糊的女人的身影了，但是每次看到那个身影就会觉得异常的温暖。 “喂，在想什么呢。”男孩或许是看到我在发呆便这样发问了。 我把思维暂时回归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这个人，其实晚上就不应该插手他的事吧，还给自己惹上了这么多原本不该有的负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而且，为什么连一点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呢。 “总是用喂这样的称呼别人，也太糟糕了吧。”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没办法的事。我叫凯撒斯，你呢？” “琳。琳·德尔。” “那这样就算认识了。”凯撒斯仰起脸，点了两下头。 这样就算认识了，也许是吧，或许还能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伙伴，我心里飘出自嘲的味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现在真正在意的关键，我只想弄清楚，这个名叫凯撒斯的人，为什么会被晚上那个奇怪的男人追杀。 “那个，琳，昨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 “算了，那样的事，我也只是自找麻烦。” “这样啊，那我也就不用道歉了，真是，琳是一个喜欢自找麻烦的人呢。” 冷静，冷静，现在不是和这个人争吵的时候。 “我说，凯撒斯，你为什么会被那个男人追杀呢？” “因为……”凯撒斯的表情很犹豫，“我看到了，那个男人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凶手啊。” 我的背脊一下子传过一阵冰冷的感觉，好像死神又再度回到我身边一般，原来自己晚上和那么危险的人遇上了。 “那么，为什么不和警察……” “根本不可能！那些警察根本办不到的！”这次凯撒斯很激动地打断了我的话。 “现在，不是说这样的事的时候，按你这么说，我也肯定是逃不出去了，那个男人也肯定还会在回来找我。” “大概吧。”不知道他是出于内疚还是其他的缘故，凯撒斯的话显得是那么无奈。 只是找我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在于艾丽娜，那个男人说不定会连艾丽娜一家人也一起杀掉。现在脑袋也总算是清醒了许多，思考也比刚才清楚了很多，但是还是有些迟钝。我重新张望了下自己周围，发现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那个有着艾丽娜一家的贫民区。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带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03/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破败的木屋，一些阴暗的角落很明显可以看到青苔的痕迹，顺着那些从窗口进入的阳光还能捕捉到蜘蛛所留下的透明的丝。 大概整理完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对凯撒斯说：“把艾丽娜那样放在那里不是办法，我必须回去，如果那个男人再次出现了话。” “琳就算回去也什么都做不到的，说不定，你口中说的艾丽娜已经死了……” 凯撒斯狠狠地把事实撇在我的面前，这是比那个男人的拳头还要沉重的事实。 不管回去，或者不回去，结果其实都会是一样的。 要怎么对艾丽娜说，更何况，如果她们真的已经死了的话，做什么都一样没用。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回去看看，至于凯撒斯，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或者是回到你自己的家去，这些都随便你。”我重新定了定神，现在不是和那些消极无用的想法玩游戏的时候。 “我和你一起去。” “那，走吧。” 凯撒斯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或者是不能说，这样的问题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喂，我问你，你为什么说那个人是警察所不能对付的人。” “因为……”凯撒斯像是想起了很可怕的事一般。 “不想说就算了吧，反正，这些是你自己的事。” 艾丽娜就那样站在门口，因为昨晚那个男人的突袭，那个原本就不算是很整洁的地方显得更加的狼藉不堪。 “看来，平安无事啊。”我松了一大口气，“走吧，知道他们平安就好了。” “不过去和那个人说说吗？” “没必要，艾丽娜对我来说只是偶然经过我的生命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没有必要让她卷进那些危险里。” “琳，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让你把那些情况和警察好好地说说，我可没兴趣管他们是不是能应付的来，那是他们的工作。而且，我已经不打算在这么耗下去了，既然找到你这么个目击证人，这事件也差不多要了结了吧。” “我，不要。” “不要也没权利反对。” 凯撒斯听完我的话扭头就跑。 但是，长年的旅行，我对自己的体力可以说是非常的有自信。 对付凯撒斯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是第3次来到这个让我讨厌的地方。 凯撒斯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气氛也完全陷入了僵局。 “琳，这样下去问不出东西啊，还是等这个孩子想说的时候再来吧。”那位笨蛋警察这般说着。 “我可没兴趣继续遭遇像昨天晚上一样的事了。” “但是……” “反正，我把他带到这里，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吧，我要说的刚才也已经全部都说完了，可以回去了吧？” “可以了。”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类。”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凯撒斯终于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