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布鲁斯缓缓地迈着脚步,虽然他的心里对于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有大致的猜测,但是不能够彻底的确定对方的身份,而对于另外一个人,那个野兽,布鲁斯有着完全的胜利的信心,大可不必担心会因为那个男人而招来什么麻烦。 太阳已经爬到了天空的中央,却没有给这个这个镇子带来丝毫的温暖。 布鲁斯和正在对峙着的两个人擦身而过,就如果是从来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一般。 是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威胁,还是那个黑色的身影真的就是自己心里所想到答案呢,布鲁斯心里默默地念着。 凯撒斯的体温已经开始下降了,渐渐失去了一个生命原本的活力,连最简单的呼吸也难以继续,在他身上绽放开来的花朵吸收了凯撒斯全部的生命一般骄傲地对着这个世界。 “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哦。”布鲁斯弯下腰,用双手捧起那已经失去了一切的身体,像是在对凯撒斯说着悄悄话一样,布鲁斯的话语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人听到,“如果还有继续,你就安静的过完一生吧。” 把凯撒斯抱在怀里的布鲁斯像和刚才一样从两个人的身边走过,如果要说不同,那么大概就是这次他似乎对两个人的其中一位说了些什么。 那是不可以被传播开来的密语。 坐在一边的琳看着自己眼前的行人,比起布鲁斯,现在自己所处的情况更让她在意。 和在与那个男人交手时候的情况一样,没人有注意到这里,都只是像往常一样走在路上而已。 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却还是这样的平静,这一点琳不管怎么想也不能够明白。 伸出手,所触摸到的物体的感觉都清晰地被记录在手上,眼前的事物也没有任何差别的印在自己的眼睛里,但是却没有人看到自己,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琳试着和眼前走过的行人打招呼,结果也很显然易见,没有人注意到。 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亦或是自己只是在做梦。 琳无法对于现在的情况做出解释。 在琳被这个孤立的空间所吸引的时候,布鲁斯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还真是麻烦呢,没有多余的手帮你了哦,琳” 琳轻轻地摇了两下头,比起自己脚上的伤,凯撒斯更加让她担心,也许更多的是内疚。 “看来一起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事了。”布鲁斯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 “那就先把凯撒斯带离开这里吧,目前他们好像并不会在意到我们这边。” “问题是带到什么地方去,这孩子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吧。” 琳无法回答布鲁斯的话,原本说好要安全带着凯撒斯离开的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做到。 布鲁斯看着满脸都写着自责的琳,叹了口气,面前的少女其实也只是普通人吧,自己和艾斐莉是不是都把她想得太过于坚强了呢。 “那就先把他送到他父母的身边去吧。”布鲁斯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开,“不过,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别乱走了,被大姐知道我会出大事的。” “大姐?” “就是很喜欢你的那位。”布鲁斯像是很头疼的样子。 “她喜欢我这事,一点也没让我高兴。”提到布莲达,琳就觉得身上的伤口都不算什么了,反之精神上的感受更加强烈。 “不过,那个人啊,也有让人会觉得很安心的地方。” “奇怪,布鲁斯看起来比布莲达年长吧,为什么叫她大姐?”琳看着布鲁斯突然察觉到这点。 “这个啊……因为她是领队。” “有那样的领队,觉得你们过得很辛苦吧。” “……”布鲁斯的眉毛不被人察觉的抽搐了两下,然后依旧带着绅士一般的笑容迈开脚步。 看来是非常不好的回忆,直觉明确地回答了琳自己的疑问。 看着布鲁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阳光中,琳的心里有种得到的原谅的感觉。 这样一来,凯撒斯至少也不会再是独自一个人了吧。 疼。 没有了过多的心里负担,思维再度被身体上的伤口带走了。 不能动弹,连站起来都难以做到。 “刚才的感觉可没现在这么强烈,是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其他的地方了吗。” 琳死命地忍着不断侵蚀着自己的疼痛感。 从那一道道的伤痕里还缓缓地往外冒血,必须先想办法把血止住,琳试图用手捂住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伤口,不这么做自己也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支持不住的。 一定要支撑到布鲁斯回来的时候。 不管是保护,亦或者是被保护,琳都不想再食言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不会依照人的想法而继续,琳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 “喂,那个孩子怎么回事啊!”像是暴雨后的黎明一般,虽然琳也不敢相信,但是那个声音确实是对自己发出的。 “已经……结束了吗……?” “喂,你没事吧?”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但是琳十分肯定现在她确实处于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世界,而不是那个孤独的空间里。 “大概……没事吧。”琳第一次对可以回到人群中感到了欣慰。 “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如果可以,我想留在这里,还有要等的人。” “要等的人,是爸爸和妈妈吗?” “不是……那样的人。”爸爸和妈妈,这样的词汇不存在于琳的记忆里,这时候其实说点谎话更加好点,但是琳还是下意识的否定了。 “那,朋友?” “不知道。也许只是普通的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本来就只是陌生人吧。 那是琳再度睁开双眼前最后的记忆。
2/ “这颜色,医院吗?”琳的四周没有其他的人,整个房间除了床和她自己以外,什么也没有。 在琳因为大量的失血而昏迷以后,她被人擅自带到了不远处的医院,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被人安排好的,那个战场的不远处就是镇子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医院。 由于不知道琳究竟等着的人是谁,把她带到医院的人也无法联系到任何和琳有关联的人,再次回到遇到琳的地方,除了大量的血渍和一些破碎的碎片以外就是闻风赶来警察,最后那个人也只能空手而回,但是他回去的地方不是医院,因为,没有人希望和多余的事扯上太多的关系。 琳试着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指,还活着的感触传遍了全身。 “看来是医院没错了。”琳勉强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坐起来。 不过在这里布鲁斯就没办法找到了吧。 没有撑到他回来。 医院里的寂静让人更加容易想起一些繁琐的事,不管多小的事这个时候都像是拿这放大镜看一般,细小的纹理都清晰的浮现在人的脑海里。 病床的旁边就是窗户,从琳的视角看去只有那一片宽广的天空,看似很近,实际却是遥不可及。 之后自己会怎样呢? 琳知道不会有人来这个医院看自己,加上还有一堆堆的费用,说不定在伤痊愈之前就被医院干脆地丢出去了,一直独自行走,没有特别想要停留的地方,看起来很自由,关键的时候则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这样的自由真的是可以信赖的自由吗。琳突然开始讨厌这样的地方,与那个繁华的地带相接,却寂静地让人感到不安。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啊。” “哟!” “布……布莲达?”琳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高兴还是该哭,能够有人出现在自己病房,至少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孤单,但是出现的人却让琳的心里泛起了说不出的味道。 布莲达的脸上还是带着那一如既往让人头疼的笑容走进了琳的病房。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害怕一个人在病房,终于有人来看自己,但是出现的人却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人,多么矛盾的存在。 琳边想着边用手揉着头。 “哎?头也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因为某个人觉得不舒服而已。” “啊啊,琳还是这么冷淡啊。”布莲达摆出一副琳让她很受伤害的样子扭捏起来。 琳把头别向窗户的方向,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布莲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西里尔先生自首了哦。”布莲达把身子靠在白色墙壁上,右手伸进口袋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自首?” “好像承认自己是一系列案件的犯人了。” “怎么会?”琳对于传输到自己大脑的信息表现出了不能理解的姿态。自己是和真正的犯人有过交集的人,而且也正是因为那个犯人凯撒斯才会连生命也一起搭上,自己也才会在医院,“西里尔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犯人。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知道呢。”布莲达歪着头看着琳。 “这样,这样不是让那个真正的犯人就这样继续逍遥下去了吗?怎么可以这样……”琳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一般,剧烈的疼痛开始侵袭着她的意识。 布莲达看出这并不是因为琳原本身上就有的伤口而引起的,也提高了自己的警觉:“喂,你没事吧?” “没事,常有的事。”琳好不容易平扶了自己疼痛感,有气无力地说着。 “先天性的疾病吗?” 琳指了指摆在病床边的病历,示意让布莲达自己去看。 布莲达快速的翻阅着病历,大致的扫过之后,布莲达的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然后对琳说:“琳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的吧。” “嗯,之前和某个多管闲事的医生相遇的时候也是这样胸口突然疼起来,检查了一次之后被告知身体没有很严重的问题,不,是根本没有问题。” “看你刚才的样子可是一点也不像一个健康的人该有的样子。” “算是吧。”琳不情愿地说着。 “……”布莲达把病历小心的摆回远处,“这份病历你自己也已经看过了吧。” “是的。”琳重新躺回病床,并把被子盖过头,“西里尔先生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布莲达把放在口袋的右手缓缓地拿出来,被她带出口袋的还有一包残留着着几根的烟,这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或许是有什么隐情吧,又或者不能原谅背叛了所不能背叛的事物而决定的自我处罚吧。” “背叛?他背叛了什么吗?” “这样的事,只有他自己清楚啊。”根据记忆里的动作布莲达点燃了手中的烟,随后青色的烟飘在白色的房间里,然后消散。 “布莲达小姐,这里可是医院哦。” “哎?刚才一不小心忘记了。”布莲达迅速地掐灭了刚刚点燃的烟。 “你到底在想什么能让你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啊。” “啊……这个,我自己也不知道。”布莲达笑笑,然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惊奇的事情一般激动地说着,“刚才琳和我很好的交谈了啊。” 琳听到布莲达的话后突然用手吧盖在头上的被子掀开,然后用手指着布莲达说:“你不要因为这样就莫名其妙的骄傲起来,我可是没有任何和你扯上关系的打算。” “是这样吗?为什么我觉得琳你的内心里其实是接受我的呢?” “谁的内心接受你了,不要自己想当然地在一边说。” “哦——。”布莲达故意把尾音拉长,并且一脸笑意地看着琳。 “你那是什么表情。” “什么也没有。”布莲达趁着琳注意不到的间隙偷偷抿嘴笑了笑,“琳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你指什么?” “你这样一身伤,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如果我决定在伤痊愈之前暂时和你的马戏团一起呢?”琳不断地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和布莲达计较多余的事的时候,硬着头皮说到。 布莲达没有回答琳的话,只是留下“还会再回来看你”这样的话就离开了。 “……”琳又回到了只有她自己的空间里。 比起这样单纯的白色,或许多彩的颜色会更加让人喜欢点。
3/ 镇子上关于已经抓到案件的犯人的事情已经在居民中流传开来了。 对于这次的事件,大部分人都表示出了很庆幸案件已经了结了。 但是对于藏在案件背后的部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真相在这里被深深地埋葬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里,或许有一天会有人把它挖掘出来,但是那时对于与案件相关的人来说都是为时已晚。 “就这样结束了呢。”艾斐莉坐在一个茂密的树下说着。 “可能算是结束了吧。”布鲁斯对布莲达投去了疑问的神情。在他心里他更担心的是琳,琳现在是除了在这里的人以外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继续处理这个镇子上的事了。 布莲达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然后用她常用的的语气说:“放心吧。” “听你说那个孩子打算暂时和我们一起走?” “嗯。” “那样大姐应该也很高兴吧。”艾斐莉故意提起这话题。 布莲达吸了一口烟,然后再吐出,“算是吧,而且不让琳说太多也就这样最好了吧。” “借此盯人吗?” “反正这工作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哎?又是这样?”艾斐莉以高分贝的声音反问到。 布莲达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上眼睛开始享受着片刻的闲暇。 艾斐莉嘟着嘴看着布莲达,然后又看了看布鲁斯,随之不怀好意地笑笑说:“所以今后就交给你了哦,布鲁斯大哥。” “你们……。”布鲁斯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绅士一般的笑容,但是眉头却已经条件反射地扭起来。 在那之后的两天。 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琳和布莲达一行人离开了村子。 艾丽娜方面,琳并没有亲自去说明,而只是托艾米丽亚去带了口信,她不想让已经给予自己足够照顾的艾丽娜看到依旧是伤痕累累的自己,而且也不想把她卷进案件里。 对于西里尔,她是唯一一个能够说出真相的人,但是,她相信西里尔的决定不是没有理由的,最后在再三的挣扎下,琳放弃了将真相说出去的想法。 如果,那样足够让西里尔从他自己的背叛中得到原谅的话…… 对于琳而言,也可以从凯撒斯的死中得到原谅。 根据布莲达的话,他们下一个地点是一个叫“德布斯德”的镇子。 一个空间并不大的车子里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拥挤。 也因此几乎所有人的身上的关节都因为晚上睡觉时不得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而疼痛起来。 “啊——!先停下来休息吧。”艾斐莉在忍无可忍的状态下终于爆发出来。 阿诺德也用手敲着布鲁斯所在的驾驶室希望可以暂时让大家都下车舒展一下自己的身躯。 但是艾斐莉的和阿诺德的举动并没有停下行驶的车子。 “布鲁斯!”艾斐莉干脆直接一个翻身爬到了车顶上,由于处于行驶状态下,在车顶的艾斐莉根本没用办法很好的保持平衡,只能以匍匐的姿态趴在车顶上。 “你挡住视线了。”在副驾驶位的布莲达看着在车玻璃前晃悠着的艾斐莉的手有种想要把她直接从车上甩下去的想法。 “事情好像变得麻烦起来了。”琳在车内苦笑着看着这样的闹剧。 “习惯了就好。” 琳看向拜伦,在琳眼里拜伦这最平静的一个,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的样子。 “拜伦不觉得难受吗?” 拜伦转了了两下颈部,随之关节就发出嘎嘎的响声,“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可是想和那些人说这些事也是没用的。” “就是这样哦。”艾米丽亚也附和着拜伦说到。 “听你们这么说,我现在还真是有点后悔了。” “所以习惯了就好了。我第一次遇到他们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胡闹吧。”拜伦看着被车甩在后面的景色说着。 “这样啊……”琳舒了口气靠并且换了一个稍微让自己舒服点又不至于妨碍到其他人的姿势靠在一边。 “啊,看到了,是德布斯德!”在车顶上的艾斐莉像是找到了绿洲一般欢呼着。 这对已经精疲力尽的一行人是再好不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