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熊?马戏?

作者:蓝德贝尔 更新时间:2010/7/19 5:35:16 字数:0

1/

“啊啊,终于得救了。”阿若德听到声音迅速地从车里钻了出去,因为一直挤在那个狭小的空间了,下了车后的阿若德觉得世界能够如此宽广真的是造物主所赐的宝物。

“还真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啊,阿若德。”艾斐莉随即从车顶上一个漂亮地翻身落地。

阿若德撇了一眼艾斐莉,一边舒展自己劳累不堪的筋骨,一边说:“我可不想被一个老早就爬到车顶上的人说。”

“什,什么啊,”艾斐莉被突然的言语弄了个咋舌,随后像是认输般说着,“我也只是想透透气罢了,再说了,那样的地方一直呆着也会难受的哦。对吧,琳?”

“是,算是的吧。”琳苦笑地看着艾斐莉和阿若德,心里不由自主地抱怨为什么自己也要被卷进他们无意义的争吵当中去。

“算了,一直都是那样的。”艾米丽亚笑着看了看琳,“那两个人经常为一些小事纠缠不清,或者应该说是他们两个特别的相处方式吧,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琳“呵呵”地干笑了两下,越来越后悔自己居然和这样的一群人摊上了关系。

一开始明明是想尽办法要划清界限的,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伤而不得不暂时一起行动,想到这里,琳卷起了袖子检查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因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使得伤口的疼痛不断地侵蚀着琳的身体,虽然一路上琳都采取沉默的态度,但是她自己也明白那不是轻易就可以忽视掉的疼痛。

“怎么?伤口的问题吗?”

车子里就剩下艾米丽亚和琳。

“有点吧。”琳轻声说到,她已经不想再给其他人添加更多的问题了。

艾米丽亚用手顶着下巴,一阵短暂的思考后,她伸手向不远处的一个箱子,开始翻找什么,嘴上还对琳说:“稍微等等啊,如果我没记错应该还是有药在这里的。”

“谢……谢谢。”琳静静地看着自己伤口。交缠在一起绷带上沾染着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这些伤口记录着的不仅仅只是当时和那个男人的战斗的结果,对琳而言,更多的是凯撒斯的死。

明明对凯撒斯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最后自己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凯撒斯在自己面前倒下去,那样的记忆对琳来说就像是无法抹去的噩梦。

这一路上琳几乎没有安稳地睡过,除开伤口的缘故以外就是凯撒斯的死一直徘徊在琳的脑海里,不管琳多么想要从那场噩梦里逃开,最后都是徒劳无功。

“啊,找到了。”艾米丽亚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在琳的身边想起,“用这个吧。”

“嗯。”琳收拾了下心情,为了不让艾米丽亚看出自己的焦虑,琳尽量让自己放松。

艾米丽亚慢慢地把琳手臂上的绷带解开,缓缓地把药敷到琳的伤口上。

“还是很在意那个孩子的死吗?”艾米丽亚不经意地说着。

琳没有回答。

或者应该说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在此之前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他人的死亡,对琳而言,这本该是已经习以为常的事了,在此之前的旅行,到过的不同的镇子,总是能听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有人死亡的消息,那些悲伤脸已经数次的出现在琳的面前,但是这次,无论如何琳也没办法从凯撒斯的死里走出去。

“我觉得琳已经十分努力了。”艾米丽亚没有抬头看琳,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起来,“明明自己还带着伤,但是却很拼命地保护那个孩子到最后一刻了不是吗?”

琳动了下唇瓣,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悲伤。

是因为凯撒斯的死,亦或是自己的自尊。

琳觉得自己脑袋里已经完全乱成一团。

“好了。”艾米丽亚依旧没有正眼看琳,但是她的话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很多事,不是我们希望就可以成功的,就算是不能原谅自己,过去的事是无法改变的。”

“不能原谅自己吗?”琳用着很低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自己所不能原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剩下的伤口琳就自己处理下吧,虽然都是女的,身上的伤口要换起药来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吧。而且琳和我们也还不是很熟悉。”

“嗯。”琳还是用自己习惯的简单的词语回答到。

“喂,你们两个还在车里做什么呢?”布莲达把露出了半个脑袋对琳和艾米丽亚说到,“外面可是难得的好天气哦,一直在车里会发霉的。尤其是琳,好不容易把你给带来了,还期待能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呢。”

“我可没打算和你一起有美好的回忆。”琳听到布莲达的话之后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石头砸了一般。

“还是这么冷淡呢。”布莲达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叹了叹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和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一样熟悉点上,布莲达的视线也随着上升的青烟飘向天空。

艾米丽亚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烟灰缸,然后用手势表示要布莲达把烟给掐掉,可是布莲达却作出小孩子耍赖皮一样的反应和艾米利亚周旋起来。

“或多或少帮点忙吧,那边的两位。”布兰特冰冷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

关于布兰特,琳对他的认知几乎是没有,从第一天布莲达把琳带到Lost Road开始,琳一直没有和布兰特有正面的对话,甚至连介绍都没有,琳只是在这段时间里从其他的马戏团成员里听到布兰特的名字而已。

布兰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一个人,也不会主动和任何人讲话,就算是和其他人的交流也都是在布兰特眼里有必要的时候。

“那些工作交给你们做就好了啦。”布莲达听到布兰特的话不太乐意地皱了下眉头。

艾米丽亚面对布莲达的反应也只能选择放弃和她继续周旋下去,毕竟已经不是第一天像这样混乱的开始准备工作。

严格说起来,布莲达除开被赋予了“团长”的这个头衔以外,就完全没有过一个团长应该有的样子,基本上工作全部都是交给其他人负责,而一些零碎的事就会全部交给艾米丽亚,自己则在一边晒太阳。不仅如此,如果要按照评价一个女性的标准去看布莲达的话,大部分的人一定都会否定布莲达的女性身份,除开抽烟酗酒这些,布莲达做事的风格也完全没有女性的矜持,永远都是大大咧咧,最后再把麻烦丢给其他人去善后。

“果然是弄不明白呢,为什么像布莲达这样的人可以让他们那么心甘情愿地看作是团长呢?”琳把身子往后仰,靠在一个木制的箱子上。

“刚才叫我名字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布莲达已经坐到琳的身边,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琳察觉到后,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朝反方向移动。

“就算说了也没有什么吧。”绝对不可以和这个女人走太近,琳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发现自己周围开始一片混乱全部都是从认识了布莲达开始。

布莲达没有更近一步地向琳靠过去,只是就这样看着她。

琳不明白布莲达的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但是由于布莲达在琳的心里并没有好印象,所以琳始终对布莲达保持着警惕。

“听艾米丽亚说,你好像很在意之前的事?”

琳警惕地点了两下头。

“什么嘛,都过去了何必继续这么在意呢?”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明白,实在是太多奇怪的地方了。”琳想起了布莲达在告知自己西里尔先生自首时所说的“背叛”,直觉告诉琳布莲达一定知道什么,不止是布莲达,这个马戏团的人可能都知道什么。

布莲达歪了下脑袋,然后脸上浮现出很为难的神色,对琳说:“啊,不行啊,我不像艾米丽亚那样的会安慰人呐。”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琳定了定神,她没有把握布莲达能够告诉自己实情,而且布莲达也有可能因为这个问题对自己产生敌意也说不定,但是琳无论如何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记得,布莲达你曾经说过西里尔先……”

“呐呐,出去走走吧,虽然身上带伤有点不方便,但是一直呆在这里真的会发霉的哦。”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布莲达打断了琳的话,然后就强行把琳拉到了外面。

琳想从布莲达的手里挣脱,但是布莲达的力气远比琳的想象要大得多,“我的话还没说完啊。”

“琳,”布莲达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然后轻描淡写地说,“艾米丽亚也说过了吧,过去的事是无法改变的。”

随后布莲达就独自一人朝名为德里德布斯德的镇子的入口的方向前进。

“过去的事……”琳看着布莲达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更加坚定了布莲达一行人知道什么,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却不能告诉自己。

琳开始意识到Lost Road的人是有着什么目的才和自己牵扯上关系的。

从遇到布莲达的那刻开始,就不是巧合。

琳走到一棵不算高大的树下,看着正在为马戏团的开演做准备的一行人,心里越发地难以平静下来。

自己决定开始这样的长途旅行就是为了能够寻找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明,如果和布莲达一行人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被什么人安排的话,那么布莲达一行人很可能知道关于自己的事。

这么想着,琳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起来。

“真是,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琳冷哼了一下,就闭上了眼睛,虽然很在意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但是经过那么几天的行程,对于一直挤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的琳来说,现在正是时间真正地好好睡上一觉的时候,加上充满暖意的阳光在冬天对人来说是莫大的救赎,琳在自己的睡意的作用下决定暂时把所以的事都抛开,好好地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2/

熟睡中的琳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温度在上升,无可奈何之下,琳不得不把自己从睡梦中弄醒,然后条件反射一般地揉了揉自己双眼想看清楚自己周围的东西,同时还处于半梦半醒状态下的琳感觉到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更加准确点说的话,那毛绒绒的东西就是她自己的手。

“这……这是什么?”琳的睡意被自己眼前的东西驱散了。

琳极快地站起来,转了一圈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被什么人套上了熊的玩偶装。

琳的心里不知道是怒火,还是感到羞愧,总之她现在只想把给自己套上了这一身奇怪装束的人找出来,然后修理一顿。

“啊,琳,醒了啊?”

从树上传来琳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因为身上这身奇怪的玩偶装,让琳的行动变得很笨拙,虽然很想立刻就爬到树上去揪住布莲达问出个所以然,然后现在她也只能愤愤地盯着布莲达罢了。

“布莲达女士,”琳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而她的手却很不配合地已经握成了拳状,“这个奇怪的衣服是什么?”

“啊,Lost Road的吉祥物啊,原本做这份工作的人现在不在了,其他人又有节目不可能来饰演吉祥物,而且我考虑了下,如果让琳就这样在Lost Road里什么也不做,琳也不好受吧,所以这个工作就暂时交给琳了。”布莲达像是在说着什么很伟大的想法一般,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或者说是,看到因为那身玩偶服而显得不知所措却又狠狠瞪着自己的琳打从心里感到有意思吧。

“那样的话,布莲达自己来扮演这个莫名其妙的吉祥物不就好了吗?”

“我可是团长哎,怎么会做这样的工作?”

“像你这样什么事都不做的团长,我可真的难以认同。”

“这样说也对啦,但是团长就是团长嘛。”

“你……”琳的思维因为包裹在自己身上的这身玩偶装和布莲达的态度而无法正常运作,“总之,这个东西我是……”

“好可爱!我可以和你握个手吗?”就在琳即将宣布自己绝对不会接受吉祥物的角色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琳的背后响起。

琳疑惑地转过身,皱了两下眉头,看着那个声音的主人。

“你说的可爱难道是……?”琳边说着,边指着自己,同时心里祈祷可以得到否定的答案。

“是阿。”面前不管怎么看都只有5,6岁的小男孩对着琳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我说,你不觉得熊其实是很可怕的动物吗?”不管琳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不满,但是让她对一个5.6岁的小孩说出重话,还是很困难的,万般无奈之下琳只能试着把小男孩的思维转向另一个方向。

小男孩看着琳半响后,用很认真地口气回答到:“熊确实很可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姐姐扮演的熊一点也不会让人害怕呢。”

“对啊。琳,你看大家都很认同呢。”布莲达为了不给琳反口的机会,迅速地从树上跳下来,接上了男孩的话。

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算准了位置,狠狠地踩在布莲达的脚上。

“怎么了吗?后面的那个阿姨看起来很不舒服啊。”由于玩偶装的缘故,从小男孩的视角捕捉不到琳的小动作的,他能够看到的只有因为脚被狠狠地踩住的布莲达疼到皱眉头,却还努力地保持微笑的怪异表情。

“没,没有。”

“这位阿姨了话,时常都是这样的奇怪的表情的。啊,对了对了,你要看马戏吗?”琳的脚还是没有撤离的打算。

“嗯!”听到琳的话,小男孩再一次重重地点了下脑袋。

得到了小男孩的回答后,琳便牵起他的手向Lost Road的帐篷走去。

“还真是狠啊,琳。”布莲达扶着树,凝视着琳离开的方向, “不过,别出事才好啊,否则会再次被困在到死亡的迷宫里而走不出来的吧。”

3/

“在这里大概没有问题吧。”琳带着小男孩来到了后台的准备处,从这个地方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表演的每个过程,也算是琳现在作为吉祥物的特权吧。

小男孩环顾了下自己周围,看马戏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但是在马戏团的后台近距离的观看对于男孩来说还是第一次,当然,他更担心的是在这里会不会遭到马戏团其他成员的责备,毕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进来的地方。

“真的没有问题吗,在这里?”男孩拉了下琳厚重的玩偶服。

“没事的,没事的。”

“果然,还是不太好吧。”男孩用细小的声音说着。

“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哦。”不知道什么时候,艾米丽亚已经站在琳和男孩的身后。

艾米丽亚的突然出现,着实让琳和男孩都吓了一跳。

“艾……艾米丽亚?什么时候……?“

“刚刚不久前。”艾米丽亚笑着回答到。

“刚刚不久前……还真是像幽灵一样的登场方式啊”

艾米丽亚用手指点着下巴,然后说到:“大概是习惯问题吧,所以走路的时候脚步比较轻。”

“习惯?”

“嗯,应该是遇到布莲达他们之后渐渐有的习惯吧。”

“怎么说呢,还真是没有太大必要的习惯,或者说养成这个习惯本身就很奇怪。”琳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下,来表示自己的想法。

“琳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奇怪呢。”艾米丽亚若有所思般的点了两下头,“说起来,这个孩子是谁?”

“刚才遇到的。”

“名字,可以告诉我吗?”艾米丽亚没有理会琳的回答而是直接对男孩发问。

“白。”男孩很从嘴里吐出简单的音节。

“白?有点奇怪的名字呢。”

“父母取名字的时候偷懒了吧。”琳看着自称是白的男孩说到。

“或许吧,不过名字本来就不是自己决定的,我倒是觉得无所谓。”男孩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名字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哦。”艾米丽亚蹲下身,轻轻的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名字是代表你在这个世界上的重要的代号,所以不可以无所谓怎样都好。”

“大姐姐说的太复杂了,我不明白。”

“好像是有点,总之,迟早会知道的。”

“重要的代号……”琳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出了自己做过的那个梦,以及梦中看不清样貌的女人的话。

“怎么了吗?琳。”艾米丽亚听到琳的自言自语把头抬起来看着琳。

“没什么。”琳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也差不多该准备出场了,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欣赏吧。”

“说起来,琳的名字是谁取的呢?”艾米丽亚离开后,男孩突然发问。

“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想知道而已,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也不知道的答案,要怎么才能回答你呢?”

“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

“你在这里啊,琳。”就在琳准备回答的时候,刚结束表演的阿若德打断了她的话,“太好了,帮我个忙,就是那些道具,帮我整理下,一片混乱啊。”

“啊,好……”

“还有,那个,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能不能跟我过来下,也帮我打理下下面节目要用的东西。”阿若德拉着男孩的手,不由分说地就走出了后台。

“一开始就没有让白拒绝的余地,那么刚才的发问又什么算啊。”被留在原地的琳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过,得救了到是事实,白那家伙的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琳边说着边看了下堆放在自己不远处的像是垃圾一样的道具堆,琳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厚重的玩偶服脱下来丢在旁边。

“还真是乱七八糟的一堆啊,而且灰尘也好多,都是老古董吗。”琳一边整理着一边抱怨,时不时还要揉两下因灰尘而觉得不舒服的鼻子。

“疼!”琳由于手指突然传来的痛楚而发出了声响,“这个……匕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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