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眼前的火光毫无疑问是End-result的方向,好不容易才得以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了起来,琳甚至不用去刻意询问贝莉塔就可以大致得知答案。
贝莉塔的怨恨在与其交手的过程中就已经深深地烙在了琳的心里,不过对于完全没有亲人的记忆的琳来说想要理解其中的悲痛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贝莉塔痴痴地在一旁笑着,若是能够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大概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遗憾了吧。贝莉塔试着回想当自己看到母亲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陨落的时候的心情,但是很奇怪,不管怎么想她似乎都没有办法完全想起来,只是记得那天晚上,在各种复杂的情绪的作用下,她第一次动手了。
在自己情感的驱使下,她不断挥动着手中的刀,看着自己眼前的人从开始惊慌,到挣扎,最后慢慢地没了气息,贝莉塔满足于那样发泄给自己带来的快感。而当她从那疯狂的感觉中苏醒的时候,眼前除了不成人形的残骸以外别无它物。
正是那一刻起,贝莉塔放弃了曾经的自己也放弃了曾经与母亲在一起的回忆。
一直都带着那温柔的笑容的母亲,一直都在背后鼓励着家人的母亲,一直都在为了经营那家旅店费心费力的母亲,所有的一切曾经都是那样清晰的在贝莉塔的眼前,然而最终却在一瞬间化成了灰烬,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贝莉塔,”琳没有回头看贝莉塔,她根本不屑于去回头去看,也不想去看,“起火的地方是End-result吧。火是你父亲故意放的吧?就为了复仇?”
琳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那是严苛的质问。
接受了自己失败的这个事实的贝莉塔此刻也稍稍的冷静下来了,自然也很明白地听出了琳的话语里藏着的怒气。
贝莉塔把视线从远方收了回来,并且转移到了琳的身上。此刻眼前拥有着一头淡淡的金发,身材和自己相比要娇小的许多的少女此刻正在想什么呢?贝莉塔就这样一直看着琳,然后勾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仿佛是在为终于有人可以和自己一样感同身受而喜悦,又像是嘲讽着自己和这个世界一般的无奈。
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答的琳渐渐失去了耐心,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腿还不能够很平稳地站立。
“琳, 现在你也能明白了吧,我的心情,那种痛苦的心情。”贝莉塔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向琳袭去。
琳冷哼了一声,把匕首用已经破烂的布包包裹起来,用着冷嘲的语调说着:“我对你的心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对于你那种把自己看成全世界最可怜的人的做法感到恶心罢了。”
“真是冠冕堂皇的话。”没有得到认同的贝莉塔把视线移开了,她可以想象自己眼前的少女会是以怎样的目光审视自己的,大概就像那种看着垃圾一样的感觉。
琳向前迈出了一小步,然后靠在了旁边的墙上,虽然很想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很显然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允许她这么做,随意地挂在额前的刘海使琳看起来更加的狼狈不堪。
“之前救了我,真是太感谢了。”醉汉一脸笑意地向琳走去,大概是因为逃走了之后就急忙去找人来帮忙的缘故吧,衣服还是皱巴巴的样子,“差点就被那个疯子给杀了啊。”
“哦。”琳回答到。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看样子你是准备要到那个旅店去,可是你现在这样浑身是伤而且……”
“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琳打断了醉汉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太大的精力去听醉汉说的内容,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贝莉塔的身上,用毫无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贝莉塔。
此刻的贝莉塔如同一只失去斗志的狮子般任凭赶来的警察将自己的手绑起,低垂着的脑袋被长长的头发覆盖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话虽如此,”从琳的口中飘出无生气的话语,“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现在的你是由过去发生在你周围所有的一切组成的。”
“安慰的话吗……”贝莉塔低声嘀咕着,这样的距离,她的话语是无法传递到琳的耳朵里的。
琳挪了挪步子,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乱动,但是相比之下,琳更想早点离开这里。并非因为担心布莲达一行人的情况,只是很纯粹的不想继续和眼前的人在一起罢了。
“想要去救人的话,有一条近路。”贝莉塔突然开口说到,“从这里一直直走,然后在第3个巷口拐进去就好。”
“哦。”依旧是习惯一般的简单回答,对琳来说这样的回答是最方便不过的,这不需要刻意地去考虑怎样回答对方才符合人与人之间社交的礼仪。
醉汉在琳离开前伸出了手,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琳瞪了一眼,也只能作罢。
“想往自己脸上贴金,结果却被抹了一层泥。克莱先生,你这样还真是难看。”在确认了琳已经离开后,贝莉塔总算是把一直低埋着的头抬了起来,眼里写满了不屑。
被称作克莱的男人,也就是那个醉汉,拽了拽皱巴巴的衣服,同时收起了在琳面前一副老好人的嘴脸,用手抓住了贝莉塔的头发,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现在更是眯到了快要消失的程度,从喉咙里发出两声让人不悦的咕噜声后,他开口道:“真是和你妈妈一个德行,让人讨厌。”
若不是自己现在的行动被限制住,贝莉塔一定会上前给克莱几个嘴巴。
“用手这样抓着女性的头发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哦,会被讨厌的。”随着话音的落下,原本束缚着贝莉塔的警察全部都应声倒地。
做出这种事的不是在场的任何人,确切点说,是原来并不在场,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加入这个局面的人。
黑色的斗篷和滑稽的面具,和凯撒斯被杀时突然出现的身影一样,不过这次可以从声音判断出,对方是个女性,而且很年轻。
朝着以外方向发展的局势让克莱慌乱了起来。当然,感到不解的不仅仅只有克莱,贝莉塔也一时间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两人面对着不知从何而来,何时到来,并且敌友不明的女性,心里难免都有些不安。
“你……你你……到底是……”克莱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神秘的女性没有回答,而是一个手刀干脆地就朝克莱的脑袋劈去。
一连串的动作后,那些赶来的警察和克莱已经全部倒地了,不过他们也只是暂时昏过去。
神秘女性又把目光看向贝莉塔,然后把绑在贝莉塔手腕上的绳子用刀割开了。
虽然被绑住的时间并不长,但贝莉塔的手腕上还是留有着绳子捆绑过的红色的印记。贝莉塔活动了两下双手,她还不至于因为对方没伤害自己所以就放松警惕。
“为什么帮我?你是谁?目的是什么?”关于突然给与自己帮助的神秘女性的疑问实在太多了,贝莉塔就选了几个主要的问题。
“一下子就这么多问题呢。”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可以从声音判断出神秘到来的女性此刻并没有把贝莉塔当作威胁,相反还显得很轻松。她缓缓地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两指间还夹了一张折成一个小块的纸条,“拿去,你有权力知道真相。这是神的意思……唔……大概是神的意思吧。”
“真相……?”贝莉塔犹豫着接过了女人递来的纸条。刚想说些什么,就发现穿着黑色斗篷的女性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翻上了屋顶,离开了。
02/
阿若德和莫尔之间的战斗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虽然一开始是由莫尔挑起的,但是随着情况的发展,阿若德开始意识到如果不让和自己纠缠不休的小鬼彻底站不起来,他们之间的拉锯战就会这样一直下去。
涌进肺部的空气已经不能够满足阿若德的需求了,他甚至可以听到心脏强烈的鼓动。
这对莫尔而言也是一样的。
双方都陷入了不利的环境,比起在身手上的相互厮杀,现在更像是体力的争夺战。
目前单从两人所处的环境来看,莫尔已经脱离了阿若德的剑所能够触及的范围,其实若是在这里放弃进攻,想必阿若德也不会追上来。但是,莫尔没有把这场由自己挑起的战斗当成友好的练习赛,而是真心地想要让自己的对手就在此彻底消失,所以他根本不会去想“点到为止”之类的事。
相反的,阿若德虽然是恨不得就在此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但是为了不增加更多的麻烦他还是有些顾虑的。
而且,现在光是想再把距离重新缩回对自己有利的方法就足够让他费心的了。
如果没有在武器上的明显差异的话,阿若德并不会陷入这样的僵局。换句话说,在两人的拉锯战中,光从实力的角度作为评判标准来看,阿若德毫无疑问是凌驾于莫尔之上的,当然,前提是阿若德的剑足以接触到莫尔。
莫尔的右手捏着飞镖,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睛则时刻不离地盯着阿若德。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看清阿若德的一举一动,好做出合适的判断。
大口地呼吸了几次后,阿若德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冷却下来。冬季的夜晚的寒冷程度是毋庸置疑的,尤其在处于这个国家北边的城镇里就更是如此,然而,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阿若德的前额渗出了点点汗珠。这也和他穿着的厚厚的保暖用的衣服有关。
“喂,那个方向似乎着火了哦。”莫尔看着End-result的方向说着,想要暂时转移阿若德的注意力。
其实就算莫尔什么也不说,阿若德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是背对着在夜空下通红的火光的方向,但是从周围跑过去的居民的神色和话语里都可以得到足够的情报了。
在此不得不提的是,阿若德他们是可以看到镇子上的居民的,然而出于某些原因,居民现在是无法看到阿若德和莫尔的。否则就不可能在阿若德和莫尔对战了这么长时间之后,还没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
“小鬼,还真是让你费心了。那些家伙是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倒下的。”阿若德撇嘴笑笑。
“或许吧。”失算的莫尔耸了耸肩,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般。不过,就算是真的预料到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莫尔从一开始就只是把这些当成了一个赌注。或者说,在敌人面前,一切的行动都只是赌注,在未宣布结果前,没有人可以猜到结果。当然,若是作弊的话,那又是另当别论了。
莫尔往后跳了一下,在身体离开的地面的瞬间同时将捏在手中的飞镖投掷出去。
在一个晚上已经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次同样的攻击的阿若德对单纯的闪躲失去了兴趣。他看清了飞镖的轨迹之后,便开始拿捏挥剑的时机。在剑划破空气和金属碰撞的明亮的响声消失在夜晚的寒冷中后,散落在阿若德脚边的是莫尔投掷出的飞镖。
阿若德剑属于穿甲剑(Estoc),在突刺的方面可以发挥很高的作用,相对应的,在劈砍方面几乎是完全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不过如果只是像现在这样档下朝自己袭来的飞镖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阶段的动作结束之后,在莫尔的手中又出现了飞镖。那些飞镖就如同是什么魔法一般,凭空地就出现了。
莫尔大致可以猜测到阿若德是准备向自己前进,在此之前的战斗中,他深知阿若德的剑的危险性,若不是运气好,他也很难从阿若德的剑锋下逃离开来。
阿若德站在街道的中心,而莫尔已经几乎退到了死角,就算想拐进附近的巷子,也需要跑上一段路程,而这段期间很可能就会被阿若德追上。在这样的情况下,比起一味地和阿若德拉开距离,进攻才是首选。
就在莫尔已经为接下来的进攻做好准备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把银白色的长枪。
阿若德当然也可以看到那把长枪。
银白色的长枪在路灯的路灯下发出淡淡的光芒,长枪的整体都附有金色的复杂花纹,具体是什么则无法判断。在靠近枪尖的位置,左右两端各有一个长方形的突出部位,使得整把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造型极其不协调的十字架。
阿若德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后,确定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并没有使用这样的武器的人。
从目前的局面来看,十有八九长枪的主人是和莫尔站在同一阵线的。
“一个没完,一个又来。”阿若德小声地嘟囔了两句。
由于还不知道持有长枪的人来到这里的目的,阿若德也不得不更加地警觉起来。
如果真的朝二对一的不利方向发展的话,阿若德也必须抱有以死相搏的觉悟了。就算自己可以克制住敌方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剩下的一人也肯定会在同时发动攻击,那种状况下,不管是带着火焰的飞镖也好,还是那银白色的长枪也好,都有机会给自己造成无法挽回的致命伤。
阿若德正在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的时候,长枪的身姿开始慢慢地变淡,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
由此看来,持有长枪之人并没有参战的打算,但是如果是打算来观战的话,刚才就不会将自己的武器亮出来,而是在一边看着阿若德和莫尔直到其中一个倒下去才对。
排除了这些可能性后,阿若德的判断是,那个人是为了阻止自己和莫尔才现身于此的。
“真是,只要不看住你,你就会弄出这么多的麻烦。”从莫尔的身后走出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女性,她在说话的同时也把包裹在脸上和用于包裹头发的部分解开了,随即那一头银白色的发丝便散开来,披在这名女性的身上。
莫尔吐了两下舌头,之前的危险气息全部都收了起来,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躲到了女性的身后。
“没想到伊蒂丝会出现,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点有意思的事。”莫尔躲在名为伊蒂丝的女性身后说着,还故意露出脑袋冲阿若德拌了一个鬼脸。
阿若德自然是将全部都在看眼里,他加大了握剑的力度,额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至少可以对目前的情况做出说明吧。”阿若德发话了。
伊蒂丝向前走了一步,用手捋了捋银白色的发丝,然后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如你所见,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你也可以把手上的剑收起来了。”
听完伊蒂丝的回答,阿若德没有立刻就把剑收起来,只是解除了战斗的准备姿态,然后继续说:“我的问题可不止这些,我想听的也不是这些。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祭典。”伊蒂丝依旧用着毫无感情的语气说着,“你刚才也在那家旅店里听到相关的东西了吧。”
“嗯。”阿若德点点头,突然发现眼前的伊蒂丝正是当时出现在旅店里的怪异旅客。
“你们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为了祭典的事吧。”伊蒂丝说。
“哎?难道不是他们做的好事么?”莫尔从伊蒂丝的身后一蹦一跳地出来,然后用看起来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阿若德。
不用多想就知道莫尔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阿若德一行人。
“我也想这么问呢,死小鬼。”阿若德边说着边瞪回去。
“这次的事,和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关系。”伊蒂丝的话掐灭了再次点燃在莫尔和阿若德之间的火焰,“至于你们两位在这个地方弄出这么麻烦的事,今后还是为自己多考虑点吧。”
伊蒂丝口中所说的问题阿若德其实已经考虑了不知道多少遍,就算可以在这里打败莫尔,他也不一定可以顺利地活下去。
他很明白自己和莫尔之间进行的战斗是“禁忌的战斗”,即便如此,他还是参与了,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参与了。
“总之,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接下来的事也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伊蒂丝说着,并且把头发和脸重新包起来,然后用眼神提醒莫尔要准备离开。
阿若德的手里还是握着剑,直到伊蒂丝和莫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接下来的事会是什么呢?”阿若德小声地默念着,手中的剑也开始化为虚无,最后消失不见。
03/
琳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虽然选择了近路,但是在琳眼中这条近路也显得十分的漫长。
等她硬撑着身子走到End-result的门前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人群都在讨论着关于火灾的事,没能及时从大火中逃出来的人的烧焦的躯体也摆在一边,早就看不清生前的容貌。
虽然与布莲达他们没有很深的交情,但是琳还是希望那些烧到发黑的尸体里没有他们的份。
“哎呀,琳,终于回来了啊。”在琳看着那些烧焦的尸体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她的上方响起。
琳稍稍仰起脑袋,看着艾米利亚,淡淡地笑着以作回应,随后便轰然倒地。
“这家伙发生什么了吗?”捂着自己被莫尔弄伤的手臂,阿若德也出现在艾米利亚的身边。
“一定是很糟糕的事吧,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伤痕累累的。不过这些都要等到她醒来再详细询问了。”艾米利亚说着,就把琳背到肩上,又转眼看了看阿若德,“倒是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这些也请稍候再向我详细询问吧。”阿若德不乐意地皱了皱眉头,接着说,“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布莲达的命令。说是如果琳回来的时候看不到我们,加上那些摆在一边的尸体,估计会以为我们都死了,所以让我在这里等着。”
“其他人呢?就这么回去了?”
“是的。说是为了后面的事做准备。”
“后面的事?”阿若德想起伊蒂丝在离开前也和自己说过同样的话,“所以这次发生在这个镇子的事到底是什么?”
“这个你就自己问布莲达去吧。”艾米利亚说着,稳了稳背在自己身后的琳。
“要我去问那个大姐头啊?”
“嗯。”艾米利亚说完就不再做声,背着琳继续向lost road驻扎的临时地走去。
等到阿若德和艾米利亚回到lost road的时候,迎面来的自然是一串又一串的问题。
阿若德大致地讲了和莫尔交战的经过,随后就被布莲达命令先包扎伤口。
关于琳的事,由于现在琳处于昏迷的状态,虽然也一样有很多想问的东西,最后还是决定让琳就这样暂时先好好休息,等到她恢复过来以后再说。
“没想到他们主动找来啊。”布鲁斯坐在驾驶席上,对坐在副驾驶席的布莲达说到。
布莲达点了点头,然后调整了座椅的倾斜度便向后仰去。
“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布鲁斯透过车窗,看向那空空荡荡的夜空说着。
但是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我说……”布鲁斯转过头,却发现布莲达早就已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安然入眠,“又是这样!不过,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