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糟糕,要迟到了。”少女匆忙地穿上鞋子,手中提着的包里,似乎正放着用于更换的运动鞋,,“可恶的体育祭,为什么不是照常的时间上学啊啊啊啊”,简单梳理凌乱的刘海,快速抚着身上的褶皱,“我出门了!”少女转身拉门。
半掩着的门前,夏日的阳光下,在阳光下小跑的少女,名为朝雾千夜。
...
体育祭,不是我喜爱的活动...
今年的体育祭,为了弥补班上位置的空缺,我半就着报了一个百米的项目。
我并不排斥跑步,正相反,我很享受体育的感觉。但我害怕,在竞技运动中,特别是在体育祭这样的日子上,给班里拖后腿。
我更喜欢在台下,为他人摇旗呐喊。
特别是,今天有他的存在...
...
座位旁,走来的是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红杉同学。”落座身旁的,是与平日里不同的红杉同学,比起平日肉眼可见的困意,今天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吗..?
“啊,早啊,朝雾同学”红衫一脸忧郁的坐下,眺望窗外的眼神里,所表现的似乎是他胆怯的神情。
“在紧张吗?”我试着安抚他的情绪。
“啊啊,对啊,让我跑两百什么的,真的是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啊,给我报上去了再和我说什么的。”红杉似乎被我点出了情绪的崩溃口,抓着头发,低头哀嚎道,“对不起啊,朝雾同学,让你看到我的糗样。”似乎是回过神来,红杉扭过头去,小声辩解道。
红杉同学就是这点啊,真是太可爱了。
“我会为你加油的,红杉同学。”
...
准备的阶段,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踏上跑道。
今天是明媚的晴天呢,摸了摸跑道后,沙子所蕴含的热量,是温暖的。看着周围不认识的面庞,加油打气的时候,像我这样内向的人...也会感到有一些羡慕吧。
班级的大家...在终点呢,如果我没能跑好的话,大家都会很遗憾的吧。
我享受的是挥洒汗水的感觉,不是竞技后的愉悦感。
热风轻轻吹过我的耳畔,时间的流速...好像慢了下来。
要开始了呢,摆出起跑的姿势,踩了踩柔软的沙土,低头看着风沙吹走的样子...
还没开跑,就已经出汗了呢。
紧张的吗,或者...
随着枪响过后,大家一同飞奔而出,听着耳边风的吹过,我掠过了那些,不属于我的呐喊。
风好大啊...百米这么远吗...
身旁看不见她人的身影,我无心多虑自己的位次,我只想跑完这段路程。
啊...快到终点了呢,也就是说,我转头看向右边。
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跑道边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鼓舞。
...
“相对应的,也为我加油吧”朝雾的话语回荡在脑海里,当我开跑起身的时候,无需多言,雪村和黄濑站在了我的身旁。
“朝雾同学!加油!!!”两人的呐喊,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的声音好像是最小的,她能听见吗?
冲线了呢,班上的女生似乎早已等在终点线后,朝雾的身影慢慢涌入她们怀里,似乎大家在说着些什么,有的人给拂去汗水,有的人为她的表现而高兴,而有的人,只能站在这里。
看起来,不需要我了呢。我笑了笑道,叹了口气。不过,那样的结果肯定比我去更好。
是我的错觉吗,我盯着朝雾同学的视线,好像得到了回应...她也在看我,是那份熟悉的笑容。
“一起加油!”,我无法得知那份笑中所蕴含的情绪,但依照我对于朝雾的理解,所能参悟出的,一定有这一层解释。
...
“接下来,即将进行男子200米短跑比赛,请参加该项目的同学迅速前往指定地点报道。”
已经,轮到我了吗,灌了铅的腿缓缓支撑着我无力的上半身,我没有比这刻更紧张过了。
走到预备点的时候,看向身旁摩拳擦掌的其他男生,我只会感到羡慕,他们敢于享受这场比赛,而我只会是那个loser...
我脱下眼睛,放到一旁...望向终点,对不上焦的眼,似乎诉说了那遥不可及的距离。
黄濑去准备网球比赛热身了吧...雪村也是,应该在给学生会帮忙组织吗...
终点的人群里,我不确定是否会有属于我的迎接者,毕竟,我似乎无法凯旋而归...
走上跑道了,比赛的时刻属于我的时刻,到来了。
会有人期待我的时刻吗,不,还是算了,请不要记住这些糟糕的回忆。
准备的时刻到来了,我不会那些几点式的起跑姿势,我只希望,我别跑出洋相就好。
发令枪向后,我跑了出去,我的位置,在最后一道,在弯道的位置,太靠前了,我看不见身边有任何人,我无法分清,我在第几位次了。
我不懂得什么技巧,热风与破风带来的温度,是复杂的,我并不喜欢那种感觉。我只能尽力的向前跑去。
跑道边,站了好多人啊...
太吵了,我知道那阵阵的吵杂与欢呼,无一属于我。
终点,还有好远啊,即使没有眼镜,我也能大概分辨出,我与那象征终点的白线,与我相距甚远。
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步频逐渐不如先前,还是冲太猛了吗...这种事果然下次还是叫专业的人来吧。
“红杉同学,加油啊!!!”
那道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是朝雾吗,是朝雾吧,那段声音。
我无法分清,她的话语从何处传来,但似乎,她在旁跟着我一道奔跑,那声声鼓励,不断的在我耳边传来。
透过那似迷雾的声音,如光般明亮。
我还不能在这里放弃,我所擅自期盼的那位迎接者到来了。
我不能再沉溺于这颓废的思想中了,想要抓住现在,想要抓住今天,想要抓住此刻。
让这副双腿,动起来啊所以!
所以,我还不能就在这里,停下,努力,我还得更努力些,至少,不能慢下来啊。
「私の黄金の時が訪れた。」(“My golden hour has come”)
在冲过那象征性的白线后,我踉跄地倒在了地上,我的视线,已经彻底无法对上焦了。身边蹲下的女生,好熟悉啊,是朝雾同学吧。还有更多,熟悉的身影,站在我的身旁。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红杉同学。”
...
后来,我缓缓回过神来,我身旁的确实是朝雾同学,但站在我身旁帮我挡住那一幕的,是班上的其他同学。
我很想对他们表示感谢,但却很难开口啊...
但好像没时间想这些了。
“拓也——————,你怎么了,还好吗”听闻我的消息后,雪村似乎十分匆忙的赶了回来,脸颊的汗珠代表着他今天同样的辛劳
广播同时响起,“接下来播报的,是进入两百米决赛的选手...第一道....”
我所跑的小组,似乎是最后一组了,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吗,不知道我们那组里会不会有进决赛的选手呢,这样我也不算输的太难看吧。
“第六道,一年A班,红杉拓也。”
喔喔,有啊,太好了,我在小组的分单上好像看过这个名字。
等等,那不是,我的名字吗。
我还没回过神来,雪村一把抱住了我,“太好了,拓也,我就知道你可以,你跑完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进决赛了!”
“等等等等,没报错吗,为什么啊?”
“哈?你不是小组第二吗,你们那组真的很快啊。”
小组,第二,我?
“红杉同学真的很拼命了呢,冲至最后那一幕,很帅哦。”是朝雾同学走过来,将宝特瓶递到了我的手中。
“啊,朝雾同学你来了,那你照顾一下拓也吧,我还有一千要跑!拜托了”,雪村似乎看到了救星,转身就走了。
是还没缓过神来吗,两人的独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拧开盖子,举起宝特瓶。
“咳咳咳咳”是力保健啊...朝雾同学还真细心,咳咳咳咳,但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味道。
“你还好吗,红杉同学”朝雾关切的看着我。
“我还好,不用担心,我可能只是,太兴奋了。”我努力挤出微笑道,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但,我确实不太好,是紧张吗,我感觉,好难受啊。
...
“呕....”,我在厕所内,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很难受,但是不像那种病倒的人,又或者是我没吃东西,所吐的并不是很多。
决赛,在中午之前,我必须得,赶回去了。
脑子和身体,都已经慢了下来,我不得已的靠在洗手台边。
我真的还能继续下去吗...
...
回到场边,我努力露出微笑,来试图不让他人发现我的异常,在这种备受瞩目的时刻,我不希望让那些期待的人们失望。
但无疑,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我跑不出再一次的成绩了。
“请参加200m决赛的同学,前往指定区域就位。”
终究还是到了吗...
“加油啊,红杉”
“红杉同学,加油!”
“红杉,相信你自己”
“再跑出一次那样的成绩吧红杉!进前三肯定稳了”
周围同学们的鼓励,在我耳边回荡,但我,实在无法给出回应了,在最后的假笑过后,我转身走向了操场。
这段路,好长啊...,干脆就在这里,就逃走吧,比起当个懦夫被人嘲笑,我更害怕,不能满足那些期待的目光啊...
毒辣的太阳打在一旁的地上里,操场的远处,已经早就因热蜃景而看上去扭曲了起来,我走在树荫底,不敢抬头望向前方。
那种恶心感再次犯上心头,还好我的胃里已经没有更多东西可以吐出来了。
好像快到了...
“红杉同学”,跟前响起的,是熟悉的声音,略微抬头,朝雾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平安完成比赛就好,我依旧会为你加油的。”好似我的错觉,她的语气中,似乎并不同往日的温柔,甚至带这些颤音。
朝雾抬起头,散乱的刘海下,我看不清她的眼神。
“我会加油的”,这次的微笑发自真心,我正视前方,走向跑道。
“一路,小心...”
...
发枪响后,我奋力地向前跑去,但从右脚落地的那一刻,我就明白。
我一定会输掉这场比赛。
不断的向前跑去,身旁不断有人跑过,我知道,我早就已经是位次中的最后一人。
跑到一半时,我看到终点的红线已经落下,已经有人到了吗...,果然啊。
热风吹过我的耳畔,我已经要热昏过去了。
大家,肯定对我很失望吧。
这念头如鬼魅般萦绕不散。望着前方无尽的跑道,我的双腿,似有千斤般沉重。
能不能就此逃走啊。
谁都可以,来代替我吧。
怯懦在心底疯狂滋生。
自卑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
“加油啊,红杉同学!!”,犹如撕开黑夜里的光,看向一旁,小小的身影,那一定是朝雾同学的声音。
“加油啊,红杉”
“加油啊,红杉同学。”
“向终点努力吧,红杉同学。”
“加油啊”
那些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在跑道边,一同激励着我。
真是的,明明我是最后一名啊,怎么搞的和我赢了一样。
我的脸上,好像有点热了。
眼前模糊了一片
温热的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在哭泣。是对于自己软糯的愤恨,是对于妄图退缩的悔恨,是未能回应大家的害怕吗...
不,那肯定是因为,即使狼狈时为我所摇旗呐喊的大家。
奋力地冲过线后,朝雾同学站在我的眼前,为我用手帕拂去泪水。
“已经很努力了呢,红杉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