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像是会传染,带着更多人一起哭了起来。
克罗纳之前杀了不少想反抗的人,剩下的也不知所踪。
林熙叹口气:“那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制作欢愉药剂的地方吗。”
“没有了。”中年男人回道。
“也没有其他人了对吗?”
“应该是的。”男人也有些落寞。
下矿的人大多是夫搭配妻,夫开矿,妻管衣食,然后被一网打尽。
“我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矿难,没想到.....”埃蒙子爵此时也醒来了,捂着伤口起身,恶狠狠盯着被五花大绑的克罗纳:
“这个畜生让我向王国申请的赔偿金,然后贪墨了大半,少部分给了还有亲戚在世的家庭,或者故意把钱给相对无关的人。”
“真出生啊!”林熙呸了一口。
把一家人一网打尽,直接绝了人深究的心。
所谓亲戚多半不可能为了非直系亲属麻烦,拿了钱自会堵嘴。
而有些微言的家庭,他便不公平分配赔偿金,直接转移矛盾。
林熙回头对工人们说道:
“暂时先留在这吧,后续会有人带你们走的,可能要接受一些询问,配合就行了。”
安顿完所有人,林熙带着两名执事出了洞穴。
为了防止还有魔兽躲在矿洞内,她决定顺着痕迹检查一番。
草蛇灰线。
石子和尘泥混杂的路上,魔狼走过的痕迹隐约可见。
提着萤石灯,沿着痕迹一路小心向前。
走了许久,一处木头搭着的棚子阻挡在三人面前。
木棚的围栏已经被撞开,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米粒麦粒,钉耙,如山的骨头,深黄色与红色交替的残缺肉块......
林熙认出来了,骨头和肉都是人的......
死的人都成了魔兽的口粮。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两名执事闭眼,行葬礼时该有的祈福。
林熙不会,只是默默抄起钉耙,翻出土坑,将这一切埋葬。
……
确认没有其他魔兽后,她回到洞穴,此时正在翻看着石室内的物件。
石室内还有两道小门,直通两间卧室,林熙正在其中一间内,似乎是克罗纳的卧室。
记录杂事的本子引起她的注意。
翻开第一页。
“浓缩药剂供货记录,杰克伯爵三瓶.....普梅尔男爵一瓶....费舍尔公爵?”
作为黎娜王国唯一一位公爵,林熙不可能不认识。
公爵也在服用欢愉药剂?
“不过后面写的数字是1.....应该还没怎么深入吧。”
数量很少,或许只是刚开始服用,提醒下应该就没事了。
继续往下翻看。
看到下面的内容,她握着书的手攥成了拳头。
现在林熙终于清楚为什么会有人失踪,以及刚才有些工人为何如此憔悴了。
纸上记载的是克罗纳拿人试药的记录。
“真是丧心病狂。”
多看了几眼,其中的污秽腌臜让林熙眉头拧起。
直接合起本子,闭上眼。
“让审问的人负责吧。”
她怕继续看下去,会忍不住现在就给克罗纳一刀。
继续搜寻有用的物件。
在石床头的柜子上,摆放着她之前心念的白羽纱衣,一本皮制黄纸本子被压在下面。
“是被克罗纳截胡了啊....不过又是什么记录?”林熙略显不快。
叠起收好白羽纱衣,将本子翻开,秀丽的字体证明其主人大概是一名女性。
内容像是贵族的日记,每段都是某一日的记录。
【今日参加了王室举办的晚宴,真的好豪华,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办这么豪华的晚宴就好了....】
【……】
还没翻几页,杂乱的线条几乎覆盖住整张纸面,文字被涂抹到完全看不清。
“怎么回事?”
一直到林熙翻到最后几页时,像是日记的文字又恢复正常。
【我很害怕,不知道自己被喂了什么药剂,但我感觉自己好像要飞到天上去,与神明共舞,太美妙了。】
【药剂有些不好的作用,我感觉身体变得虚弱了,一受风就容易感冒。】
【太可怕了,没有药剂的日子我一刻都熬不过去。】
字迹越来越潦草。
【她们说只要保证不多喝就会没事,但不多喝怎么才能压住痛苦的感觉!药剂的效果是越来越差了。】
【我私自加大了剂量,现在每天不喝都会呼吸急促,脑子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我痛恨自己,为了药剂,我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欺骗父亲,告诉他我过得很好,其实我早已不干净了.....】
接下来又是一段涂抹,直到最后一页最下方。
【一切都回不去了,只有在痛苦中舞动,才能保持我最后的清醒,或许死去才能证明我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