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e 更新时间:2009/9/17 18:08:52 字数:0

露琪儿

一晚的血战终于结束了,我躺在床上凝视窗外有着浓浓夜色的天空,已经没有了“神迹”的影踪,消失得那么悄然无声,一如它的降临。今晚没有月光,只有繁星放肆地燃烧着。记得那晚跟哥哥走在沉默之地,也是在这样诡异的夜里。

那晚,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凄美惨烈,哥哥拉着我的手,艰难地踏着厚厚的积雪慢慢向前走,他柔软得如缎子一般的头发轻舞飞扬,记忆之中,哥哥的手很热,很热。

哥,我好冷。我哀哀地对哥哥说,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在大雪纷飞的深夜里赶路。

哥哥回过头来,我看见了他落满翩跹星光的紫色双眸,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顷刻发成晶莹的水珠。哥哥冲我静静地微笑,笑容温暖得让我连大雪都不怕了。他解开长袍把我拥进怀里,我隐隐感觉到哥哥的不安与忧伤,心连带着疼痛起来,我为哥哥为我难过而难过。

我知道哥哥带着我在逃避着什么,但却不知道是什么,那东西像俯在黑暗中的兽,静默而暧昧不清,却又真实得让人恐惧不安。

露琪儿,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的。哥哥的表情坚毅得像那黑色的玄武石。因为你就是我全部的天下。

哥哥,其实,当你拥我进怀的时候,我就拥有了全部的天下,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害怕。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我从遥远的梦中吵醒,我心里一惊,竭力维持着平静沉睡的假象,手却悄然伸向枕头下面,摸索着枪。

猛地,我张开双眼,准备会会这个不速之客,但我还没有完全起来,就被那人捂住嘴巴,暗暗用劲压回床铺,我那时心想,糟糕了!

戎易平静的呼吸从上铺传来,我心里正飞速盘算着如何把他叫起来。

“是我……”那人把手轻轻移开,我也渐渐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静学姐!

她惨白的脸色下了我一跳:“学姐,你怎么了?”

“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静学姐虚弱地微笑,“本来想不惊动任何人的。”

“静学姐,你到底怎么了?”看到静学姐咬着嘴唇强忍巨疼,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前不断滑落,我匆匆忙忙下床把她扶起来,坐到椅子上。

“没有,老毛病了”,她摇摇头,“我只是想过来问你要点药。”

我有点疑惑,但还是赶紧把药拿给她,静学姐看到药,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就往嘴里倒。我看她吃得如此之凶,担心地阻止:“静学姐,你吃那么多,没问题吗?”

静学姐费力咽下药丸,好像稍稍缓过气来。“我很没用吧,全部的一切,都是靠药丸的作用。”

“学姐,你怎么这样说……”

“是后遗症哦,你也知道我曾经接受过维持一个月的治疗吧?后来我就不得不大量依靠药物了。”静学姐现在的表情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校方容许吗?”

静学姐点点头又摇摇头:“对不起呢,露琪儿,其实一开始我就悄悄偷走了你一罐药丸。虽然我偶尔会以个人体质不同向校方申请药,但是因为最近好像越发严重了,所以我只好......”

“这没问题,我向来都不喜欢吃药,如果静学姐你需要的话,我和戎易的份额可以都给你”,我把所有能找到药都放到静学姐手上,“只是……”

“不用担心,我吃那么久,不是好好的吗?”静学姐看出我的担忧,轻轻地抱了抱我,“只是,露琪儿,听学姐一句话,尽量不要使用药丸,你也好,戎易也好。”

“为什么?”

静学姐捂住我的嘴:“不要问,好好记住我的话。”黑暗中,我看不清静学姐的表情,只是不安地觉得,暗处仿佛有什么在窃笑着,欣赏着猎物坠入布置好的罗网,而我们这些神眼中的小尘埃,只能徒劳挣扎,无人知晓地渐渐绝望地沉没。

这次的事件,充满了谜团,静学姐,天之遗址,一切一切,参不透,摸不清。神的舞台已经完成,探照灯炽热的光芒已经打下,神手中的木偶们啊,用最绚丽的舞姿嘲笑这傀儡般的世界吧。

荻神

当上了教官,看着这些接受着特殊训练的孩子,心中总有些许压抑的疼痛,为自己的,为他们的童年哀悼,如果没有进来这所学校,也许他们正在世上的某处无忧无虑地欢笑玩乐吧。那么年幼的孩童,竟然从来没有哭闹过,甚至连笑容也很少展露,老成静默的让人心头丝丝缕缕地牵疼起来。

自己最近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是何时,我也记不清楚了,在不知道是否可以再见到明天的朝阳的生活里,笑容居然成为了最奢侈的东西。

前一阵子,传来运送药品的队伍被尸鬼袭击全军覆没的消息,整整两车的药品下落不明。领队的是辽教官吧,与他也共事半年了,生命的消逝是何等简单容易的事情啊,尤其是我们。

厚厚的报告隐隐透漏出血的气味,我冷冷地把它盖起,在最上面轻轻盖上“需要药物补给”的印章,就推向一边,随着每次生命的消逝,我的心就变得更冷更硬。

派人追踪那两车药物的下落,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答案会自己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是打开城门的日子,失踪的药丸从尸鬼的身上滚落,散满城门,原来竟是尸鬼抢去了。事情发展出了点岔子,一名候补生光荣牺牲,两名候补生违抗命令,名字是露琪儿和戎易。

看见他们活着回来我有点讶异,不过违抗命令就是违抗命令,我没有给他们任何辩解就把他们关进了悔改室。

“初次实习就解决了5只尸鬼,很优秀呐。”黑蝴治疗师抱着双臂倚门而立。

“的确,所以如何处罚我另有打算。”我平静地看着监视画面中靠墙席地而坐的露琪儿,脑海浮现出她看我凌厉的眼神,心中有稍许的羡慕,春去秋来,万物枯荣,繁花颓败,绿叶凋零,愤怒,伤心,喜悦,种种的感情到底什么时候离我远去了呢?我伸手徒劳向前一抓,再打开的时候却是空空如也。

“你叫我来不是只想问我处罚的意见吧?”黑蝴笑得意味深长。

“我有件事很在意,你知道今天城门的事吧,很奇怪,那尸鬼似乎从掉落药瓶之前都像一般人一样正常呢。”

“你的意思是?”

“很奇怪吧,尸鬼应该是不同于人类的异类,应该是不可能变成普通人的模样的,而药丸似乎除了增强人的战斗力之外,还有别的作用呢……”我看着脸色凝重的黑蝴微笑,“5只尸鬼的尸体已经泡在实验室的福尔马林里,期待你的报告。”

送走了黑蝴,处罚方案也有了决定,看着组织要求增援的文件,我微笑,露琪儿,真期待你的表现呢。

结果如我所料,他们毫发无伤地从战场上归来了,我拽着半米长的黑色教鞭等待远远的他们慢慢走近。到了我的跟前,他们规规矩矩地行了军礼,神色疲惫。

“干得不错。”我语调平静如湖水,“好好休息,接下来准备接受考核评估。”

“是。”露琪儿冷冷地回答,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呀呀,被讨厌了呢。

不过,也难怪。

“让候补生参加A级的考核,摆明就是刁难。”露琪儿的抱怨从耳塞中传来。

“就是,可恶的老太婆,少瞧不起人!”戎易附和着。

还是没变呢,这两个令人头疼的孩子,明知对话是公开播放的还大咧咧地骂了开来,肆无忌惮。

“一点礼貌都没有!”身旁的夜教官脸色有点发青。

“但是却很优秀。”我淡然。

两个候补生,对付有实战经验的两队8人小组,要取胜都难,不知道他们的成绩又是如何。

其中一组已经走入小巷,露琪儿就藏身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空房里。接着空中传来枪响,戎易的狙击枪轻松放倒了3人,小组出现了稍许的混乱,不过立刻就冷静下来,有条不绪地后退到背后的空屋内寻找遮蔽。

摄像屏幕上露琪儿的脸露出了正中下怀的笑容,她从天花板上翻身而下,冲着后退的人的背后扣动机板,几声枪响,屋内的人全军覆没。

剩余的另一小组听见枪声后立马赶来增援,但是露琪儿已经离开空屋,几个翻身就上了屋顶,她朝不远处的另一所高楼射出了钢丝,发射器的按钮一扣,钢丝迅速收起,靠着收缩的力量,露琪儿腾空而起,头发翩跹飞舞。

移动中,她冷静地扣动机板,朝增援的队员射击,命中3个,在移动中命中移动的目标,需要精湛的技术,然而,她办到了,还是如此的驾轻就熟。

钢丝收尽,增援小组没有放过这个反击的好时机,连连朝露琪儿放枪,但她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钢丝收尽的那刻,她利用反作用力,双脚一蹬墙壁,柔软的身体在空中翻起一个完美的弧形,轻巧地落在小组的中央。好惊人的运动神经!可惜,子弹用尽,为了增加测试的难度,我配给的弹药可是很有限。她扔掉手中的枪支,顺势拔出了佩刀。

露琪儿真是近身攻击的高手,身手干净利落,滴水不漏,屏幕上只见洁白的身影灵巧地翻腾,犹如蝴蝶翩翩的舞蹈。

两人的合作也是天衣无缝,戎易准确精良的聚集技术不时放倒处于露琪儿死角的人,也正因如此,露琪儿的进攻才能无忧无虑。

“不到10分钟”,我按下计时器,对着广播说,“上官,你们全军覆没了哦。”

“就凭两个人,两把枪,一把刀就解决了16人”,夜一脸的不可置信,点燃了的烟愣愣地忘了吸,“荻神,你发掘了两个不得了的新人呐。”

我几分得意地微笑。

所有的事都进行得称心如意,仅有一件,那就是黑蝴的试验泡了汤。当我把要求试验药物与尸鬼的联系的报告上报到组织的时候,他们回复说高度重视这件事情,所以他们决定让更高级别的机构成立专门小组去研究,然后居然连夜派人运走了那5条尸鬼的尸体,然后接连的一个月,黑蝴的脸色都讪讪的。

“荻神教官!”黑蝴从背后叫住了我,我以为她要说那夭折了的研究的事,却没想到她接下来说,“静训练员出事了,你是她的直属教官是吗?”

“你说静训练员滥用药物?!”我很意外。

“静训练员是否有向你要求补给药丸?”夜教官问道。

“是有这个情况。”

“果然,静训练员同时也向我和黑蝴治疗师申请了。”夜严肃道。

“也就是说,她的用药量已经大大超出允许范围了,同时,我的医疗室里的药物数量也有莫名的减少状况。”黑蝴正色道,“夜教官要求把静训练员转进神经与脑部修养及研究实验室。”

“等等,你说要把静关到‘脑研室’?!”我不可置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荻神教官,请注重你的言辞,这已经通过了校长的同意”,夜一字一顿地在我耳边轻声说:“你和我应该都十分清楚,这些药物对某些人会产生的可怕副作用吧。”

我一向冷漠的脸竟然微微热了起来。

戎易.欧肯特

听说了静学姐被转进“脑研室”的消息,露琪儿竟软软地坐倒在地,我下意识地想扶她起来,她微微颤抖着却是怎样也站不起来,脸上血色褪尽。

“脑研室”,说白了就是精神病院,学校里禁不起残酷战事而崩溃的大有人在,那里就是他们度过余生的地方,只是静学姐无端端为何会被关进去?

“是我害了她。”露琪儿喃喃地重复着。

于是我知道了静学姐强烈依赖药丸的事实。

“你不需太自责,事情与你无关。这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了,只是校方现在才突然追究是为了什么……”露琪儿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我心里一阵难过。

“我要去看静学姐,至少让我看看她……”露琪儿踉踉跄跄向前跑去,我担忧地紧跟其后。

“你们来干什么?!‘脑研室’出事了,这里要封锁!”还没有到达,我们就被人狠狠拦了下来。

露琪儿没有理会,一把推开那人跑了进去,那人脚步不稳,跌倒在地,我一跃跨过他的身体,背后还传来他的怒吼。

“放开我!我不要进去!”当“脑研室”渐渐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听见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不要,我不要忘记!学姐,学姐……”,身穿白色躯禁衣的静学姐一边挣扎着一边如同野兽一般疯狂尖利嘶喊,眼神有着近乎疯狂的绝望。一向温文儒雅的静学姐变成这样,我暗暗吃惊。

“我不容许任何人夺走我的记忆!它是我的,是我的!”因为她挣扎得太激烈,周围的人暂时无法制伏她。

见此情形,露琪儿不顾一切地挤开人群:“静学姐!”

所有人一愣。

静学姐用手肘猛地一击已经抓住她手臂的一个治疗师,那人疼得放开了手,学姐顺势拔走他的配枪,一把抓过露琪儿,左手狠狠勒住露琪儿的脖子,右手持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静学姐。”露琪儿脸微微涨红,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要动,否则我就一枪毙了她!”静学姐神情冷漠,语调像死水般平静。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怔住了。静学姐森然的声音让我的脊骨微微发冷——她是认真的!我立刻架起枪全神灌注地瞄准静学姐的右手,入学以来,我参加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训练与评估,从来没有失误过,对于自己的狙击技术,我可是自信满满的,但现在的我的双手居然颤抖起来:“放开她,学姐。”

我冷冷地说,语调平静,其实心乱如麻,向来只要事情牵扯到露琪儿,我总是表现得不像我自己,甚至无法冷静思考。

静学姐突然笑了,笑得凄艳绝美:“呐,戎易,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最想要保护的事物是什么?我呢,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独一无二的人了,我想要保护和那个人一起生活的记忆,那是那个人活着的唯一一点点痕迹,可是现在我连这个都要失去了,我已经失去了我全部的天下,呐,戎易,你告诉我,我活下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静学姐的眼泪簌簌而下,落在地上溅出晶莹的水花,但我只是可怜地乞求:“静学姐,你冷静点,先放开露琪儿。”

然后我看到了学姐诡异而邪气的笑容,却又甜美得像纯真的孩童。她使劲把露琪儿往前一推,反作用使她向背后的窗户倒去,玻璃吃不住重量崩析分离,晶莹的碎片洒满我的视野,一声沉闷的坠落后传来血肉模糊的破裂声。

静学姐掉了下去!

露琪儿软软地跪下,从破碎的窗户高高俯视静学姐倒在血泊中支零破碎的尸体,竟是呆呆得连眼泪都没有流下。

我心疼地从背后捂上了她的双眼:“不要看了,我们回家。”

露琪儿

静学姐死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内,我做得最多的就是靠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让张狂的风把我飘扬的头发搂在怀里,抬头看着云朵在高高的蓝天上簌簌飘过。

天色变幻,到了暮色沉沉降临的时候,戎易就会推开门,心疼地抱着我:“哭出来吧,把一切都哭出来。”

这时,我总会看到他如同最翠绿的湖色的双眸,安静清澈,那么那么深邃,让我沉溺其中。而我,就会哭得犹如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柔弱无助。那是世界上我唯一可以尽情哭泣的地方。

我发觉自己实在太依赖戎易了,他总让我想起哥哥,这让我幸福而又恐惧着。

所以,我心中的计划没有向他透漏一丝一毫,我实在不忍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那时,静学姐以劫持我当人质为掩饰,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去我的房间,同时打开第二和第四个抽屉,那里有我要说的话,密码是——”

现在我紧紧握住的这封信,就是从我拉开那两个抽屉后,启动的暗格机关中掉出来的,静学姐的最后遗言,这个星期内我看了千百遍的东西。

给看到这封信的人:

希望是我心中的人看到了这封信,如果不是,也希望这封信能拯救你,哪怕是只有你,只有仅仅的一个人,因为这封信而得到救赎,我就深感安慰了。

虽然在前面大言不惭地说是救赎,但是,当知道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我不敢断言。希望你坚强而勇敢地看下去,因为这封信将颠覆自幼学校赋予我们的思维与逻辑。

我们自从进入学校的第一天开始,每次进食校方就会配给我们几颗红色的药丸,据校方的说法,那是增强体格和能力的维他命。的确,这几颗小小的药丸有着神奇的效果,所以,我们总比校外的一般人来得聪慧敏捷得很多很多。

可是,这药丸也有着如同罂粟般的迷幻作用,甚至它强大而不稳定的副作用可以给某些人带来毁灭的结果。知道“脑研室”吗?那里的人不是单纯因为是由于残酷的战争而崩溃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于药物的副作用,它可以让你忘记死亡的恐惧,忘记现实的残酷,甚至可以让人永远活在快乐的回忆里,但是,它也可以轻易诱发出你内心最黑暗和最残忍的部分,那种杀戮的快感会像最强烈的电流一样滑过全身,欲罢不能。

因为这种药丸的主要成分就是嗜血如命的尸鬼的血液。

最初的组织只是单纯的以强化训练来提高学生与尸鬼战斗的条件,只是这是远远不够的,拥有天赋的孩子实在太少,大多数的人都不能经过如此残酷的训练模式,于是我们与尸鬼的战争损失惨重。

要与怪物战斗就要先变成怪物——这就是组织在惨败后得出的结论。

于是,维持多年的以培养出可以与尸鬼相抗衡的战士的试验计划开始了,尽管有着剧烈的副作用,但是,用尸鬼的血液制成药物,给受训者服用,可大大提高肌肉协调力和脑部反应能力是不争的事实,也是现在对付尸鬼的最有效方法。在胜利和生存的面前,我们的未来与人生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真是讽刺,原来,我们都只是组织和政府的白老鼠罢了。

但是,这还不是事实的真相,我们仅仅调查到政府的些许材料后就再没有任何进展了,最后的线索似乎显示着贵族也进行着什么,前面是那么冗长黑暗,疑团罗布啊,我想我是没有机会解开这些谜团了。

我现在应该是病入膏肓或者已经死了吧,不然你不会在读我的信。逃离这里吧,在败给药物给你带来的幻觉之前,去寻找自己的天空。

纵使我的生命已经消逝,但我还是深切地希望,这所学校的学生可以获得稀薄的自由。

静 绝笔

Ps:让我知道事实真相的是一位治疗师,她的名字我将写在最后那一页上,如果你遇到了任何阻碍,可以寻求她的帮助。

信的最后一页被人捷足先登拿走了,但是静学姐的房间并没有翻过的痕迹,看来是那个背后人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而预先拿走了,但是她却又留下了写着如此重大秘密的纸张,还有同信放在一起的光碟,也就是说,她在观察,观察继承秘密的人是否值得信赖。

那么,我就只有……我盯着在阳光照耀下发出着七彩光芒的光碟,暗暗下了决心。

“露琪儿,我们又有任务了。”戎易温暖的大手怜惜地放在我的若有所思的头上。

“对不起,这次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抬头看着戎易的眼睛,心中泛着因说谎而内疚的涟漪,语调却坚定无比。

“也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叫你出任务也太勉强,我跟荻神教官说说,你就歇歇吧。”戎易的体贴让我内疚的心越纠越紧,请原谅我,总是保护我的戎易啊,我不能让你置身于如此的危险之中,这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出发当天,我去送戎易。

天空蓝得散出淡淡的紫色光芒,我站在校门安静地微笑,看那双如同静谧的森林一样翡翠的眼睛乘着车的速度越使越远,他刚硬的黑发迎风飘扬。

不知名的鸟儿从空中凛冽飞过,高声啼血而唱,那是最悲伤的离别之歌,惊心动魄,把明净的天空划出残破的伤痕,一道又一道,唱得我心如刀割,不为自己未知的命运,我只为可能再也看不到他温软的眼睛而难过。但是我只能微笑地送他走,我不想他为我担心,这分牵挂在战场上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看着他所乘的车成了远处的一个黑点,我咽下了将要掉落的泪。

回想刚刚戎易的眼神,其实还是暗藏担忧的吧,尽管他笑得那么张扬自信,我是多么想追上车队,去紧紧抓住那双总是抓住我给我安全的手啊,但我还是毅然转过身,擦干眼泪,大踏步地往前走回校园。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回头了。

深夜,我靠着钢丝的力量悬挂在夜教官办公室的窗户外的角落里,屏住呼吸紧贴着墙壁,将自己最大限度地隐藏于浓墨般的夜色中,耐心等待着。

在城门外洒了5大桶鸡血的效果立竿见影,我没等多久就听见了预料之中的警报声响遍校园,应该没有人会劳驾我这个病人也出动吧,就让被鸡血引来的尸鬼好好分散一下教官们的注意力。

以刺耳的警报声为掩护,我敲破玻璃窗潜进了夜教官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只有夜教官的办公室是独立而且没有带摄像头的,也只有这台电脑拥有加密程序。

我打开电脑,屏幕莹莹发出着诡异的幽绿色,映在我因紧张而微微冒汗的鼻尖上,反射到我的瞳孔中。我的心跳快速到就一如我手指敲打键盘的速度,运用静学姐与信件一同留下来的光碟,我十分顺利地破解了学校重重的密码,画面快速地变动着,最后停在了是否运行加密系统的页面上。原来静学姐不仅有着卓越的领导才华和作战能力,还是个连这所学校里都稀有的黑客高手。

我咽了咽口唾沫,轻轻地按下了“是”。

“好,这样应该可以了。”我停下了打字的双手,喃喃道。飞速地瞄了一下表,好,在指定时间前完成,现在只要能平安撤退,就滴水不漏了。

我把手伸向“Enter”键……

“到此为止了,4286候补生!”广播中传来夜教官的呵斥声。荻神带领着6个训练员也同时破门而入。

“我很失望,露琪儿。”荻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彼此彼此。”我木无表情地从座位上站起。

荻神的手铐拷上我的双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有什么是我这辈子不想再走进的,首选应该就是这间校长室了。十米见方的只有白色隔音板的房子里,四面环绕的大大小小摄像头就像千百只森然的眼睛,死死地把你盯得浑身不自在,刽子手却躲在这些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后面,漠然地观察你的一切。

“交代一下你做了什么!”经过加工的如同机器一般怪异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这就是我们校长的声音,一个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校长。

“……”

“你运用了加密程序吧,发送了什么!”

“……”

“私闯教官办公室,未经许可运用机密程序,虚报战情,你可知道后果?”

“药丸的秘密”,我冷冷道,“如果我有被怎么样,那药丸的秘密就会被发送到整个城市,甚至是整片沉默大地呢。”

“哼,你以为校方没有发现静训练员的行径吗?自从她自杀之后,校方就一直观察着与她最亲近的你。你现在不还是站在了这里。不过你还算勇敢,静可是吓得连站都站不住。”

“那我为什么没有获得静学姐相同的下场呢?”没有理会校长的冷嘲热讽,我对面前最近的摄像头微笑,天真顽皮地像6岁的孩童,“组织的加密程式似乎意外地坚固呢,尤其经过静学姐的改良后。”

“把解码方式交出来!”就算经过加工,都可以清晰听到声音中那股隐忍的怒气。

“我再重复一遍,把解码方式交出来!在你后悔之前!”

我沉默地站在那里,面上有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最牵挂的人现在远在千里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我。

“好,这就是你的回答,我知道了。”

之后是像死一样的寂静,我闭上眼睛安然地等待着。

广播传来机枪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如野兽般的嘶吼声,由于干扰太强,还夹杂着大量沙沙的杂音,但还是可以轻易地辨认出这些声音来自于战场。

“总部,我们要求支援!……可恶!......总部!总部!”我的心猛烈地被揉捏起来,那是戎易求救的声音,焦急而绝望。我眼前一黑,浑身被抽走了力气一把,支持不住瘫倒在地。

“你说该怎么办呢?”机器狞笑着问道。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救救戎易…”我脸上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潮湿,全身颤抖得几乎无法完整地说出话来,戎易那柔软如绸缎般的笑容在眼前徐徐展开,铺满了我整个视野。

“求求你们…救救他!”我乞求,毫无尊严地。

机器放肆大笑,说:“拖下去!”

戎易.欧肯特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我浓稠的血液喷射出来,染满了视野。

如果我无法实现平安回去的承诺,露琪儿一定会泪流满脸吧,每次看见她流泪,每次不自主地伸出手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水,手心总是留下一片冰凉的潮润。

看,你又哭了,哭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伤心,是什么让你如此悲痛?

不要哭了,哭得我的心也牵连着疼痛起来,面对你的眼泪,我总是显得那么无能为力。

我向前伸出手想要触摸她,但露琪儿的脸却氤氢消散如同雾气。

我慌慌张张地挣扎坐了起来——梦?

“好疼。”奇怪,虽然坐起来有点急,但全身却疼得像要散架了一样。

“啊,你终于醒了”,我视线朦胧,脑子像塞满了强力浆糊一样,木木地看着青卉,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你啊,左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全身5处中弹,至于擦伤、划伤这些小伤口更是不计其数了,不痛才怪!”

我看着浑身的绷带还是有点愣愣得:“我睡多久了?”

“在K-2修复营养液中泡了1个月,接着昏迷1个月。”青卉治疗助理用她公式化的口吻回答道,有时候真的很讨厌治疗师助理的这份冷静。

原来我没死,但是伤成这样,应该也会被露琪儿狠狠地训一顿吧,说我浪费她的眼泪什么的。

“最近是不是有个女孩常常来探望我啊?”我想像着露琪儿得知我苏醒的消息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怯怯地苦笑着问。

青卉突然停下了写报告的手,严肃地直视着我:“你说的是露琪儿候补生吧,我想你还是赶紧去‘脑研室’看看她——”

刚刚修复的左脚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痛,但都不及我心中的焦急和疼痛的万分之一,我用几乎可称为奔跑的速度竞走向脑研室,青卉小跑地跟在我后面:“你现在去看她也许没有任何意义,那孩子似乎什么都忘了……”

“为什么露琪儿要呆在那种地方?”

“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们的前线被攻溃的那天她就送进去了,据说是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青卉纯熟地开着那厚重的大铁门,这是进来脑研室范围后的第三道铁门了。

不可能,露琪儿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啊,何况我又没死,我无法相信这个荒谬的解释。

“这里就是探访室了,我和你的权限到这为止,不允许再进入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申请探望许可。”青卉轻轻带上了门,剩我独自看着那唯一的入口处发呆。

我想起了我离开前那明净的苍穹,鸟儿悲凉的歌声把天空唱出了一道道透明的伤痕,露琪儿冲我静静地微笑,犹如3月飘散的樱花般柔软,她如绸缎般细软的头发飘飘扬扬,她说,我等你回家……

门,打了开来,坐在轮椅上的露琪儿被一个治疗助理推了进来,长长的刘海在她的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灰暗的阴影。

那治疗助理同情地看向我,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站起,椅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跨到露琪儿跟前,半蹲下来。我微颤的手指缓缓碰触她的脸庞,皮肤冰冷到几乎失去温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了过来,把我的心脏也冻住了。我抬头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紫色中带有奇异银光的眼睛,那双总是对我微笑的眼睛,那双别离时说着等我回家的眼睛。

可是,无论我看得再深入,都是空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犹如黑洞,深渊般的黑暗的颜色,那双眼睛失去了它最璀璨的光芒。

“露琪儿——”我呼唤,声音轻轻的,却充满了最急切的期盼,我回来了,你说会等我回家的,所以你好好看看我啊,没有了你的地方还怎么称之为家?

她一动不动,我的心像死一般地难过起来。

“你看,这次我挂了重彩,浑身都是绷带,很没用吧?又要劳烦你帮忙换绷带了,我发誓,这次我再也不会嗷嗷叫了,所以,求求你,就算是骂骂我也好,你说说话啊,这样闷声不响的一点都不像你……”我就那样静静地断断续续地跟她说着话,近乎绝望地期待着下一秒她就会像以前那样,皱起眉头,碎碎念着我活该,老往危险的地方去,然后背过身去偷偷擦掉她的眼泪。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门再次被推开:“探访时间到了。”我才发现自己一直用着刚复原的脚半跪着,但是这锥心入骨的痛楚,是来自受伤的脚还是来自于心脏,我是无论如何都分不清了。

“我明天会再来的,明天的明天也会再来,一直一直,到你好为止。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我牵起露琪儿的手,轻轻地说完,准备站起。

我的衣袖不为人知地被悄悄拉住,然后嘴唇上一软,有什么滑进我的嘴里,我的心中一阵狂喜——露琪儿,你刚刚把我骗得好惨。

露琪儿

“露琪儿,关灯时间到了,要不要回床上躺着?”面对治疗助理的提问,我一如既往地呆呆看着星空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大概她也不抱我会回答的期望吧,像对待小孩儿一样,她哄到:“你是想继续看星星吗?那只能再看一下下哦,接着就要乖乖上床睡觉罗,那我要关灯了。”

她锁上门,带上了电源,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我知道,就算我在轮椅上睡着,过了一个晚上,甚至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问津的。脑研室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让生命逐渐凋零,糜烂,发出浓烈的腐臭。

不过,他们这种置之不理,让我们自生自灭的态度,对于现在要逃离的我来说,却是求之不得。

我从轮椅上站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舔舔嘴唇:“两个月了啊,等得也够久了,所以对不起罗,睡公主今晚要逃离她的荆棘城堡了。”

我谨慎地走在黑暗中错综复杂的长走廊上,这两个月本人也不是白混的,这脑研室的地形和逃离路线,我早已默记在心,都快烂掉了。所以,现在的我相当清楚地计算着监视器的角度和摆动时间,然后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微弱的月光淡淡地照了进来,走廊两旁数不尽的一扇扇牢不可破的门投下了它淡墨色的影子,里面囚禁着一双双木然的失去灵魂的眼睛。门内不断传来幽幽的呜咽声,压抑的嘶吼声,窃笑声,还有指甲抓挠的声音,听得独自身处黑暗的我心里一阵阵地发着毛,寒气也渐渐从脊梁上升了起来。

我咬咬牙,硬生生地把本能的恐惧咽了下去,稳了稳微颤的脚步,坚定地往天台走去。终于,我摸索找到了天台的门,用力推了开来。

晚上冰冷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我的眼睛被刮得不由自主地闭了起来,再睁开的时候,校园广阔的风景猛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楼房灯光点点的清辉弥散在漆黑的夜空里,学校晶莹得如同一个水晶花园,异常的壮丽。

我翻过铁栏杆,站在了天台最边界的地方。

风,还是那样凛冽地刮着,灌满了我的束缚衣,我觉得自己膨胀轻盈起来,像个白色的气球一样,我闭上双眼,觉得自己愿意的话可以飞到任何的地方去。

我的双脚轻轻离开了它们最后的支撑物,我向下坠落,听见耳边的呼呼风声犹如少女最清脆阴柔的挽歌。

人类温暖的体温传了过来,我知道自己落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因为我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栗子香味。

“好疼。”戎易刚刚几乎承受了我所有的冲击力,现在又被我压在底下,肯定很不舒服。

“对不起,我很重!”我慌慌张张地解释道:“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啊,要避过守卫又要避过监视器,我选来选去只好从楼上跳下来啦,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正要爬起来,身体却被戎易紧紧搂住,我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不要动,暂时保持这样……”

戎易的身体,是在发抖吗?

“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害怕你就一直那个样子…可是,现在,你好好的在我的怀里…所以,就那么几秒钟,让我好好的抱着你…”

我伸出双手回抱着戎易,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他的胸前,对不起,我总是让你如此的担心。

“你们还真是悠闲啊,追兵可是随时都会出现的哟。”身后传来黑蝴的声音,她诡异的微笑在夜色中虚无飘渺,如梦似幻地弥漫开来。

“看来幕后主脑终于出现了呢。”我拭干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

“这边走。”黑蝴在我们见面匆匆行走着,月光在她火红色的头发上跳跃着,在离脑研室500米的一座独立的楼房前,她停了下来。我知道这所房子,它归属科研室管理,但是又从科研大楼里独立出来,因为这是专门给职别很高的治疗师研究时专用的,是份很高赞誉的承认。可是以黑蝴的资历怎么会得到这份厚礼呢?

黑蝴开了锁,推开了门:“这是我姐姐白蝶的研究室。”

满地的纸张与书籍,角落层层的蜘蛛网,桌子上厚厚的灰尘,都显示着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黑蝴径直走向最里面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书架,拿起了其中的一本书。两个书架发出咔咔的齿轮运转的声音,然后渐渐分开,露出了后面的暗室。

我们刚刚想往里面走,黑蝴却又马上关上了分开的书架,把拿出来的书翻转,又放回了原处。我心中正纳闷,她到底要干嘛的时候,齿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感觉到脚下地板的瓷砖往后退开,一个一个地往地下陷下去。

我连忙跳开,刚刚站立的地方快速形成了一个凹洞,凹洞越来越大,渐渐露出了下面的回旋楼梯,楼梯一弯又一弯地往下延伸,深得连如此明亮的月光都照不到底,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密室所在。

“一般人发现了书架后的暗室后,对这间研究室的好奇心应该都会满足了,所以这个密室从来没有被外人亵足过。”黑蝴手上仅有的照明的光微微透在楼梯一侧的光滑阴冷的藏青色石墙上,我们的脚步声空荡荡地回荡在寂静的四周。

回旋楼梯的尽头漆黑一片,黑蝴靠着微弱的灯光摸索拉下了开关,灯管依次亮起,刺眼的光线让一直处于黑暗中的我们一下子无法适从,然后我渐渐看清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研究室。

7、8台电脑围成弧形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是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屏幕,不知名的数不清的仪器零零落落地散在四周,几个高大的玻璃柜抵到了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放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满不明液体。3米*5米的厚厚防弹玻璃后是个宽敞的牢笼,地板和墙壁用的全是最坚固的钢板,几副手铐被长长的大铁链固定着重重地钉在墙上,如此严密的阵容,肯定不是用来囚禁人类的,况且牢笼到处都布满了干涸老旧的斑斑血迹,怵目惊心。

“‘幕后主脑’刚刚你是这么说的,是吗?”黑蝴把其中一张办公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推到一边后,一屁股做了上去:“也就是说,之前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我引出来罗?”

“我不说你也猜到了吧,是的,当我打开静学姐留下的光碟,发现里面除了一个几乎万能的解码程序之外,还有学校详尽的电子地图,静学姐的愿望就是让读到信件的人能安全逃离学校,所以准备了这两样逃跑必备的东西。当我发现戒备最薄弱的是脑研室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两个计划。”我平静地叙说着,“一个是把信件内容放入夜教官的电脑,当全校广播的时候,趁乱从脑研室的方向逃走。不过这并不能解开其中的谜团,因为幕后主脑,也就是你,把静学姐的信件最后一页拿走的时候,我就明白你会一直暗中观察,所以,我要知道真相,就只能把你引出来。”

“说下去。”黑蝴颇有兴趣地翘起双脚。

“于是我故意在夜教官的办公室里被抓住,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把我带到脑研室,清除掉我的记忆,我也知道他们会利用戎易要挟我,为此我还特意没有跟戎易一起行动的,没想到结果还是被威胁了……”我苦笑,悄悄地拉住了戎易的手,“说真的,那时我还真的有点慌了手脚……”

“你就肯定不会被洗去记忆?”

“你又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作为观察者的你,一定会借故跟去,静学姐在信中提过事件与贵族有关,关键的时刻,我再轻声提起天之遗址的事情,你又怎么会让我轻易把你需要的重要咨询忘了呢?而且为了不让组织知道,你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把这个消息也封锁掉吧。”

“然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每天装成组织想要看到的样子,等待戎易醒来,再把事情的一切原委神不知鬼不觉地向他交代清楚,要他接住从楼下跳下来的我,就大功告成了。不过,每天都要吐掉吃下去的药物也真的是相当辛苦的事情呢。”我吐了吐舌头。

“那么你说自己去过天之遗址的事情是为了引我出来而胡诌的,还是真实的?”

“那是真的,我也是想知道真相背后的真相的其中一员。”我认真地说,“不过,也该换你解释了吧,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你明明是个治疗师……”

“为了我唯一的姐姐。”黑蝴的眼睛黯淡起来,一道道深深的忧伤犹如藤蔓般慢慢爬上了她苍白的脸,“10年前,她被组织杀死了,因为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

“治疗师的食物和学生是严格分开的,很奇怪吧?其实这个分法很有必要,总不能连治疗师都变成疯子吧?”黑蝴笑得残酷而邪气。

“什么意思?”

“其实静的信中提到的并不完整,因为我没敢告诉她药丸真正的副作用,说起来她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她是不是常常提到她的学姐?”

“那又怎么了?”

“静一向都很优秀,其他人都嫉妒得要命,于是一并联合起来欺负她,其中把静欺负得最悲惨的,就是石楠花呢。”

我的头一阵天旋地转。

“静对她‘温柔如水’的学姐的记忆,全都是她一个人疯狂的想象呀。”黑蝴幽幽地感叹,“对于被欺负得近乎濒临崩溃的静来说,心中应该是渴望着能够有人把她从水深火热的生活中拯救出来吧。而被我们称为‘血色催化剂’的红色小药丸,其中一个副作用是勾起人本能中杀戮的快感,毕竟是由尸鬼的血液制成的药物啊,而另一个就是强烈刺激脑部分泌内啡肽,那可是可以令人产生近乎真实的幻觉的。”

“我们人脑的结构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呢,什么才可称为‘真实’呢,是我们亲手摸到的,亲耳听到的,亲眼看到的东西吗?还是我们的记忆中的东西?很可惜,这些都靠不住,因为这些全都是脑中的化学物质在作用着,而静,就紧紧抓住了这如同稻草般脆弱的虚假的‘真实’。这就是我一直不敢告诉她的原因。”

“也就是说,静学姐的上瘾症状并不是石楠花学姐死后的事罗?”

黑蝴点点头:“有一天,终于出事了,那天战事结束的时候,静抱着石楠花的头满身是血地回来,流着泪喃喃地说是学姐为了救她而牺牲了。我那时就知道,静终于是把虚幻的想象当成自己真实的珍贵记忆了。我一直一直都怀疑,是静杀了石楠花,因为石楠花她们那群虐待狂,最喜欢在战争进行的时候,让静独自一人去完成不可能的任务,变本加厉地欺负她,因为这时做这些事是最难追究的,我觉得,静最终是被她们逼疯了,或者是药物刺激了她本性中残忍的部分,让她霎那间起了杀心。不过,从此之后,是再没有人敢欺负静了,这时候的静比以前的行动力高了非常多,组织也就不闻不问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为了那为虚假的记忆而献出生命的可怜的静学姐。

“我的姐姐,在升了职被组织告知这药丸令人毛骨悚然的副作用之后,就在这里苦苦研究着代替的药品。为此姐姐特意向组织申请了用尸鬼来进行研究的许可,后来,活的死的尸鬼在贵族的严格监控下陆陆续续地送来。那些用来研究的尸鬼,贵族居然称为‘祭品’。”黑蝴静静地把脸转向我:“这应该和你的经历有关了。”

黑蝴听完戎易和我的天之遗址一夜游之后,问我:“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我点点头。

“天之遗址,古老的祭奠……果然是这样……”黑蝴转身从背后的电脑里调出某个档案,“姐姐在研究中也发现了贵族不知在用尸鬼在从事着古老而神秘的祭奠,觉得事态严峻的她奋不顾身地深入调查,却在接近真相的时候被组织给抹杀了。妈的,这简直就像古早的黑魔法啊!”

电脑屏幕上,沉默大地的地图铺展开来,做了记号的天之遗址是贵族“下蛊”的地点,令我吃惊的是记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沉默大陆。

“姐姐发现,只要把这些点连起来,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黑蝴继续解析道,“然后六芒星的中心就正正位于——中央!”

我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中央,有着由贵族亲自管理的最高特殊培训学府的地方,神迹的所在地,现在,它还是魔法阵的中心。

“很明显吧。”黑蝴轻蔑地笑了笑,“如果你们真的想发掘真相背后的真相,下个目的地就只能是中央的天之遗址了。”

黑蝴

我叫黑蝴,是佰草家的二女儿,我的家族从远早的时代开始,就是最优良的医药世家,历久不衰,延续千年,而我的白蝶姐姐,是家族中最好的药师。

善良聪慧的姐姐是我和整个家族的骄傲。

我永远都记得姐姐从她的学院,这片沉默之地的最著名的医药学府毕业的那天,我站在学院的林荫道里迎接最心爱的姐姐。林荫道两旁的夹竹桃放肆地开放,柔软的紫红色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化成泥土中的灵魂,隔世留芳。

穿着纯洁的白色长袍的姐姐,在落花的尽头,转过头来向我微笑,那些深深浅浅的斑驳树影落在她晶莹的瞳孔中,世界瞬间空白,我只听见周围夹竹桃的精灵翩跹起舞的声音。

黑蝴,姐姐轻轻叫着我的名字。

看着长大成人,前途一片光明的姐姐,我感到无比的幸福,恍恍惚惚,慢而悠长。

姐姐顺利地进入了贾羽特殊训练学校,当上了里面的治疗师,整个家族为此蒙上了微微的金黄色光辉,可是,姐姐也因此越来越忙,我见到她的时间也渐渐减少了,但是姐姐却很高兴,她说这份工作让她充实而快乐。

当我无法自拔地思念姐姐的时候,总是跑到贾羽的实验室去找她。姐姐总会从小山一样的纸片堆里抬起头冲我微笑,她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恬静温暖。

姐姐每夜每夜都工作得很晚很晚,我不忍心打扰她,常常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静静的读着书,长夜漫漫,我看着姐姐的一盏孤灯幽幽地散发着橘黄的光芒,渐渐进入梦乡。

勤奋的姐姐一路平步青云,但我却难过的发现,升了职的姐姐越发忧伤和憔悴,后来的她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每个晚上,站在她独立的研究所的屋顶上,独自静静地看着如同最华丽的天鹅绒般厚重漆黑的夜空,那时,月光总会落满她落寂的脸庞。

我裹紧身上被寒风吹得凛冽张扬的外套,说,姐,夜很深了,回去吧。

姐姐深深地看向我,她的瞳孔中落满了星星寒冷的清辉,她说,黑蝴,你知道吗?传说星星是天上的亡魂们晶莹的魂魄,我啊,晚上总会听见它们在天上匆匆而过的脚步声,那么响亮,令人无法入眠。然后,姐姐泪流满脸。

姐,贾羽里每天都有着牺牲的人,可是那并不是你的错啊。

姐姐轻轻地摇摇头,黑蝴,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一道道深深的悲伤爬上了姐姐的脸庞。

离开?到哪里去?

到不是这里的任何地方。

我抬头看着姐姐痛苦的脸庞,说,姐,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愿意跟你到这片沉默大地的天涯海角。

姐姐把我搂在怀里,她的身体被寒风吹得冰凉,眼泪滴在了我的头发上,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她说,黑蝴,你哪里也不需要去,你应该好好地在荒城里生活。

我的姐姐有着过人的实力和善良的心,所以她活得很累很寂寞。

她日夜失眠,无法放着眼前的真相不闻不问,良心的责备让她不顾自身的安危去涉及那没有人敢试图了解的黑暗。

一天夜里,心中隐隐的不安让我无法入睡,朦胧中,我看见了姐姐很久没有使用的房间透出丝丝的微光,还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姐,你在做什么?我推开门,看着慌慌忙忙收拾着东西的姐姐问道。

姐姐的背影微微一震,她停下来,合起了旅行箱,转过来向我微笑,一如从前的温柔恬静。对不起,黑蝴,姐姐要出趟远门了。

为什么,姐,你要去哪里?

是研究所的一些事,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平平安安地。姐姐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姐,我和你一起去!我急了,拉住姐姐的行李箱喊道。

不行哦,你快考试了吧,不可以影响到考试哟,姐姐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放心,我没事的。如果我很久都没有回来,我的独立研究室里有个密室,到时就麻烦你打理罗,打开的方法是——姐姐留下了这么一番话,就在黑夜中渐渐消失了。

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的姐姐。

一个星期后,在某悬崖下,找到了姐姐的车子和她破碎的尸体。

组织说是姐姐在进行交代的任务时,车子发生意外,滚落了悬崖。回想起姐姐死前的种种不寻常的行径,我无法相信这个如此简单的解释。

于是,在医学院毕业后,我来到了这个夺去我姐姐快乐和生命的学校面试。

你是佰草家的孩子?白蝶的妹妹?那么你的加入是我们的光荣啊,希望你和你的姐姐同样出息。看着面试官的嘴脸,我恨不得一拳给他打下去。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强压下心中愤怒的冲动,我平静地说。

当我成为了贾羽的治疗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姐姐临死前提过的密室。于是,我终于了解了姐姐为何会死去——她发现的东西不容许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姐姐发现的还不是最全面的,她之所以要离开就是为了补充完整她的发现吧。姐姐,你未了的心愿就让我帮你完成吧,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我成功的那天,在夜空尽头,希望我可以看见你居留的灵魂,能再次看到你温暖恬静的微笑。

戎易.欧肯特

两件训练员的制服被黑蝴扔了过来:“换上吧,在沉默大地上行动,训练员比候补生方便多了。”

“还有这个”,我伸手接住了黑蝴扔过来的一个小瓶子,“那是消除气味的,喷上了尸鬼就不会闻到你们身上人类特有的味道了,这样的话,你们应该比较安全了。”

“剩下的就只能祷告了吗?”露琪儿抱住新制服,喃喃地说。

如果这片大陆还有神的话。

但是,我们都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于是它沉淀在我们的内心最深处,成了永久的一道暗色的伤痕。

我靠在黑蝴为我们准备的汽车上,背对着露琪儿,她正在换上训练员的制服。尽管有着由密室透出的灯光照着,但这个车库还是有大半处于黑暗之中。

“呐,戎易,其实我去中央并不都是为了静学姐,更不是为了学校的同伴,我只是不可自制地想知道真相。”

“恩。”我淡淡地应着。

“我啊,从天之遗址回来后就感到很害怕,最有些断断续续的零散片段涌进我的脑海,我好像总是要记起什么但又怎么都记不起来,而且我又总是想起我的哥哥。我尝试着抗拒接受,但是还是被如同暴力一样侵入我的脑内……我到底是怎么了呢?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无从得知,所以,我很害怕……”

衣服与皮肤摩擦的声音停了下来。

“呐,警报的声音是不是没有响起?也就是说,还没有人发现我逃走了。”

我在黑暗中默默攥紧了拳头。

“戎易,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够了!”我狠狠地一拳打在汽车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这也许是我生平第一次向露琪儿发那么大的火:“什么你的事,我的事!你是这样看待我的吗?!难道我在你心中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你就不能多依靠我一点吗!之前也是,那么危险的行动一点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吗?!我的肩膀明明就在这里,等着你来依靠的!你却!”

气愤,担忧,害怕,悲伤,五味交杂的情感一下子汹涌而至,我一下子说不上话来,稀薄紧张的空气中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

“算了”,良久我终于可以开口,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腔调,“如果我是那么妨碍到你的话,我走就是了。”接着,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外走去。

“对不起!”我被露琪儿拦腰抱住,我闻到了她身上那如婴儿奶香一般的特殊香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就重复着这么一句话,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我刚换好的制服,我的背部一片潮湿温润。

“呐,不要哭了,衣服都被你弄脏了。”面对露琪儿的眼泪,我总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发动汽车,我们摇下车窗,向黑蝴做最后的道别。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向你们道歉,也许我是在利用你们帮我完成姐姐的复仇而已,我总是在姐姐真正的愿望和复仇中摇摆,我到底是没用呢,还是丑恶呢?”黑蝴自嘲地笑了笑。

“你无需道歉,我们都是彼此彼此而已。”露琪儿转过头去,静静地说。

“也是呢,那祝你们一路走好罗!”黑蝴的笑容恬静而温暖,恍惚间,倾国倾城。

汽车人奔驰在通往中央的路上,广阔的大地荒芜落寂,黄色的尘埃漫天飞舞。运气好的话,我们会找到零星分布,不断迁移的村落。这些村落大部分贫穷落后,村民都在最基本的生存线上苟延残喘,所以,我们一般都只会请求他们分给我们一点水就好。

我和露琪儿轮换着开车,露琪儿负责早上的路程,像这样浓黑的夜里,就是由我驾驶着车行走在大地上。

看来黑蝴的喷剂十分有效,我们走了相当长的路,却还没有遇上一只尸鬼,我们的后车厢是装满了各种武器,活像个火药库,但是,我们都知道,要是遇上尸鬼群,那些东西就由于玩具,螳臂当车。我暗暗庆幸之余,心中却涌起稍许的不安,如此好的运气实在是侥幸得离奇,像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一样,巧合到可怕的地步。

黎明悄然无声地降临,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太阳璀璨的金色光芒散满车厢,露琪儿沉睡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赤金色的光泽,像极了一尊精致的铜像,她长长的睫毛挡住了部分的柔光,投下了斑斑驳驳淡漠墨色的阴影。

“哥哥。”她微张的嘴唇吐出了最近她在梦中最经常提及的两个字,睫毛上挂上了晶莹透亮的液体,像铜像被喷水池喷出的水花溅湿了一样泛着精光。

远远地,我看见了前面似乎有袅袅的炊烟,驶进之后,不出所料地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我看了看睡得香甜的露琪儿,不忍心打扰她和哥哥的相聚,于是我就独自一人下了车,打算问村民要点补给用的清水。

“对不起,打扰一下。”我逮着第一个遇见的人问道,她像是一位中年的家庭主妇:“可以给我一点清水吗?一点点就好。”

“当然可以,长官。”她看着我身上训练员的制服,客客气气地说道:“这边请。”村民对于特殊训练学校出来的人总是敬畏的。

虽然有点愧疚于“长官”的称谓,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她过去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村子也真是人口少得可怜,只有几座小小的房子。妇人在不远处的一座简陋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屋前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悠闲地用长长的烟斗吸着烟,他脸上深深的皱纹犹如老旧的树皮,他冲我慈祥地微笑,那些皱纹更是挤到了一起。

“长官,你稍等一下。”妇人拿起了个小木桶,转身离开。我望向她走去的方向,看见远处干涸的河床上,一汪清泉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老爷爷,这么好的地方,又有泉水,为什么几乎没人住呢?”闲着无聊,我问了老人我从刚进来就有的疑问。

“以前也热闹过的,后来发生了那件惨案,剩下没几个,新的人也不敢搬进来,所以就只有我们在这硬撑了。”老人幽幽吐出了烟,心神不宁的眼睛望向远方。

“什么惨案?”我突然来了兴趣。

“杀人!鬼杀人!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流到了泉水里,水都成了红色,没有人敢喝。”老人的声音神秘而恐怖,“银色眼睛的鬼,杀了好多好多的人,都死了,都没有了。”

“你!你!你就是鬼!”老人指着我,惊慌失措。

我转过身去,看到了睡眼惺忪的露琪儿,她揉着眼睛问我:“戎易,你在干什么?”

“鬼!滚开!鬼!”老人继续发疯一样高声叫喊着,他脸上每块肌肉都因为恐惧而抽动着,口水沿着嘴角滴了下来:“鬼!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爷爷,你怎么啦?”打水回来的妇人也吓了一跳,水撒了一地,她抓住老人,把他用力往屋里拖,“对不起,长官,他从那时开始就怪怪的,对不起。”

“没关系,我看我们还是先走了。”我拉着也吓呆了的露琪儿落荒而逃,连水都不要了。

回到车上,关上车门,我喘着气说:“没想到遇上了个老疯子。”

“我,我以前来过这里。”露琪儿的脸色像纸一样苍白,她像是极力要回忆起什么似的,零零落落地述说着:“雪下得那么大,一连下了好几天都没有停过,哥哥拉着我不停地走…我发着烧,对哥哥说好冷…好不容易发现了村子…哥哥不停敲门,求他们给我水喝…他们赶我们走,说我们是不祥人…我没有办法…好冷…哥哥很生气…然后是很多很多的血,把雪都染红了…我停不下来…很多人的叫声,很多人跑着…泉水涌出来,是红色的…”

“露琪儿!露琪儿!”我大声叫着她的名字,抓住她的肩膀硬是把她转过来对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看着我!我在这里!”她的眼睛银光绽放。

露琪儿倒吸一口气,回过神来,断了线的眼泪纷纷坠落,她扑到我的怀里,紧紧抓着的背后的衣服:“戎易,我要去中央,马上去!好不好?”

我抱着露琪儿哆嗦的身体,理着她汗水沾湿的头发,理得千头万绪,纷纷扰扰。我想着她紫色中带着银色精光的奇特瞳仁。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