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安慰了你妹一晚上,导致一晚上一个字也没写是吗?”楚驿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但张晓表面慌乱的同时内心却是松了口气,因为楚驿接受了这个说法。
楚驿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张晓的不容易,所以也没有再责怪张晓。毕竟任谁死而复生,且还是在最叛逆时受过严格管教,突然又获得了超人的能力,不直接复刻我不吃牛肉都算善良了,也确实要好好谈谈心。
楚驿问:“她的灵感能力是什么?作为神子应该很夸张吧?”
张晓回答:“观众视角”
张晓决定不将张纤依的灵感能力真实告知楚驿,而是说成了也挺夸张的观众视角;可任意角度细微整体的观测自己50米球体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且附带强记忆效果,可在脑内重复回放。
楚驿有些惊讶但也还算能接受:“不愧是神子!”
楚驿捏着这张啥都没写的白纸,卷成棍敲击在张晓头上:“实在不会写,我觉得这方面我可以代你去与熵通商讨一下,扯皮一下。”
张晓没躲,这次他没有嬉皮笑脸,而是认真说:“麻烦了”他知道楚驿做了多么大的牺牲,一个想要逃离家族的人,却要主动去找家族内的人来帮忙,这其实是一种残忍。
楚驿的纸棍这次比较重的敲在张晓头上,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去当敢死队,只是回一趟家而已。真的觉得愧疚就把你的家事先处理好,不就是青春期超人吗?你当年啥样参考一下呗?”楚驿坏笑说:“要我给你回顾一下曾经的中二发言吗?”
张晓突然回忆起了一些羞耻的画面片段,表情有点扭曲和挣扎,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不用了!”
目送着楚驿上车离去,张晓回到旅社走到妹妹的房门前,刚想敲门房门就被打开了,张晓迎着张纤依无神的眸子,之前想的一些安慰的话语都噎回了肚内。
“兄长,什么事?”张纤依让开门,让张晓进入闺房。
张晓还是第一次进入女孩子的闺房,也是有些好奇,张晓问:“你不收拾些东西吗?就放我进来了?”
“我以前的房间就是如此,没什么值得收拾的。”张纤依回答道,张晓有些奇怪,但一眼扫去他明白了,房间内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事物;洗漱间、床、桌子、椅子、阳台,明明是较大的空间但张晓却觉得窒息,太空了,不像是家,更像是囚笼。
这具张晓的回忆总是来得凑巧,张晓又回忆起了小时候与张纤依的少数见面场景……
“张晓,你教了张纤依一些什么?美术?哦~一个落榜的美术生教别人美术?”张哲伦讥讽道
那时,张晓双手掐住张哲伦的大手,想将那只手中捏皱的张纤依的画、梦想、自由给解放出来。张晓迎着张哲伦平静的脸,阴阳怪气的反讽道:“那你到底是在教导一个人类女孩?还是在调校一个基础程序?”
张哲伦没有因为后辈的阴阳怪气而生气,老实说张晓也没怎么见过这个男人的大情绪变化,张哲伦用教导的口吻说“只要有些知识不去接触,那就不会去践行”他突然低声呢喃道:“所以不会变得不幸。”
自己当时阅历少,也确实不知道如何反驳。
然后不久,自己辍学外出闯荡,张哲伦忙于学术没有时间管教张纤依。笼中的金丝雀发现笼子门没关,踉跄的想追随自己这只麻雀的飞行去远方。
她的第一站在马路旁,她尊重规矩、相信计算结果、准备大胆的实践证明绿灯过马路。但她遇到了不遵守规矩、意外又巧合出现在这儿的疲劳——货车司机,张晓都能猜到她当时疑惑的眼神,题目怎么变了……
“刻苦”在家学习了接近10年的,少数外出的14岁天才张纤依就那么命运般的夭折了,她当时还在计算着可笑的车速……
回忆结束,张晓看着张纤依说:“还想学画画吗?”
“我还要练习”张纤依拒绝了
张晓摇头,看着张纤依说:“这不是回答,我只是问你想不想?”
张纤依沉默良久,难得的暴露出了真实情绪说:“想”
“那就走,出去画!出去看看那些美丽的颜色!哪有画家对着白墙壁画画的!”张晓拉起张纤依的手,用力一拉,张纤依一动不动,自己倒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张晓将那句:“你好重”咽回肚内
“这次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室外”
张纤依犹豫的将手递出,张晓握住她的小手将她带离这个囚笼、这个过去。
来到室外,张晓很快遇见了一个问题,因为是一时兴起,他没有提前准备画笔和画材。在张纤依无神的注视下,张晓尴尬的脚趾抠鞋都要抠穿了。
好在,张晓想到个好点子,他蹲下来,手抓起一把细黄沙,洒沙手指为笔在旅社外通向山林的黄土小道上绘画……
他蹲下来,手抓起一把细黄沙,洒沙打形,大体轮廓出来后张晓用手指为笔,在旅社外通向山林的黄土小道上绘画出旅社的房形。
张晓问张纤依:“还记得小时候画的鸟吗?”
张纤依张了张口,将话噎了回去,张晓继续说:“等你楚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出去逛逛吧”张纤依摇了摇头:“我不想出去,我想要手机和电脑”
张晓克制住自己情绪,沉默的看着张纤依,张纤依无神的眸子也看着张晓,觉得自己逾越了就低下了头等待着自己的判罚,作为一个14岁的少女,在被人爱护的年龄,她居然的在央求着自己这个哥哥,或者说新的饲养者……
其实张晓想拒绝的,因为她怕张纤依接触到网络世界后,她会性情大变,但是那样不就和张哲伦一样了吗?也就是说他认可了张哲论那句:“只要有些知识不去接触,那就不会去践行,也就不会变得不幸。”可最终不幸还是发生了,张哲论怪过自己,自己也曾经反思过,如果自己没来过,张纤依就不会因为想要追随自己而发生车祸。
但这不对,从一开始,张哲论与自己其实都是错的。想要什么,成为什么,不应该是张哲论或者张晓想要她张纤依成为什么,而是她自己选择成为什么,她是个人,人就得学会克制和放肆!这是人与动物与机器的差别。
“好”张晓同意了,他将手放在低下了头认错的女孩头上,女孩颤抖着,她还在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变化,他拍着她的背,将她的气理顺,那10年来的委屈和不甘,人与生俱来的情绪不要再被压抑了
“释放出来吧。”
张晓抓住张纤依的肩膀,等待她抬头看自己,但是久等也还没有回应,张晓便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这是你的最后一课,从今天开始你就毕业了。以后选择得自己做,我只会告诉你我处理下所看到的结果,仅供参考,但你没有必要必须去做。”
张纤依抬头,成为神子后的她没了很多情绪,但还是能感受到她空洞眼神中的疑惑和不安,张晓心领神会,补充道:“当然,你在我国还没有到18岁,也就是说还没成人,暂时还是得在我的监管下,来选择你的相对自由,毕竟自由本就没有绝对嘛!”
张晓突然想到一点,可是只要经济不独立人格还是不会独立啊……他还是会依靠自己啊,张晓犯难了,但他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既能让张纤依学点为人处世又能让她自己独立:“你要不来我们的旅社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给你开工资,你自己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纤依看向那个困了自己10多年的旅社,第一次产生了好感。
“好!”她的眼睛快速眨巴了几下,像是在出茧后重获新生迫不及待飞翔的蝴蝶,张晓有些看痴了,这才像是女孩嘛!
……
楚驿一回来,就看到了换成白女仆服饰在打扫卫生的张纤依,他愣了愣,欲言又止,找到了坐在沙发上悠哉的张晓,指着张晓脑袋说:“你出息了啊!还敢雇佣童工!”
张晓从葛优躺坐直,底气十足的反驳说:“你别污蔑我嗷,我专门查过了,是16周岁,如果算死龄的话,我家张纤依那就是超过了的,并且神子从法定来判断不属于人,咋能用人的法律捏?”
楚驿哑口无言,张晓问:“哎!咋样?你家里是不是准备直接出资几亿来投资?”
“你……(省略此处污言秽语)”张晓拿纸巾擦脸,楚驿喷完脏才诉说这一路艰辛……
楚驿是坐车过去的,因为旅社的现实地址离白云市郊区较近,旁边还恰巧有个白云机场。其实吧从飞机上一个人都没有时,楚驿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而早有准备,但当他下飞机看到那个排场时他觉得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家里的癫。
那会场堪比某些人追求自己的爱豆,有撕衣服求关注的、有轻吻地面寻足香的、有尖叫碎玻璃的……更有些难以用语言去形容那超出人类想象的怪景,想到这里楚驿大脑都出于保护机制的给遗忘了那群魔乱舞的景象,但至今说出来还是会下意识的起鸡皮疙瘩。
楚驿回到家门口时,家里还安排演了一出《龙王回归保安不认识》的剧情,这更是让楚驿想掉头走人,他真不想回家去面对这堆戏精。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来了啊?”一位头戴紫灰色英国fascinator帽饰,身着白伊丽莎白裙的都市丽人从大厅走到门口,结束了这场令人尴尬的闹剧。
楚驿停下往外走的脚,几番告诫自己这是来谈生意,这才侧身回头面对自己的二姐说:“楚婉苧,我只是来谈生意的”
楚驿的二姐用手指绞着自己的乌黑秀发,眼睛挤出水雾委屈道:“好狠的话啊,哪有孩子与自己家人谈生意的?我们可是一直在等你回来啊!”她娇憨的小女人姿态、软糯委屈的软音、蒙上水雾的眼眸与委屈上翘的淡樱桃色薄唇,周围人无一不被这女人所触动。
但楚驿却差点吐了,头上拉下黑线,没眼看。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活了将近300年,属于古董!你们就不怕破坏物质文化遗产吗?!
楚驿没有感情的又说了一遍来此的目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好啦好啦,进来就是了!弟弟欢迎你回家”楚婉苧走上前想握住楚驿的手却被其躲开,她只得捏住前者的袖子拽,又开始做小女人姿态,楚楚可怜。
楚驿像被电劈中了似的,内心大呼莫挨老子啊!几番挣扎后生无可恋的开口说:“姐,求你了,我跟你走,你别装了好不!”
“嘻嘻!这样才乖嘛!”楚婉苧强牵住生无可恋的楚驿手,大方的领着他进电梯,像牵着无风扑腾的风筝,也不顾周围员工的目光。
谁那么有福气能牵楚家二公主的手,那么温柔的女神,便宜这小白脸了。
“这是他的弟弟……”
“对不起我错了小舅子!”
“我记下来了……”
两个人在电梯独处时,楚婉苧越加放肆:“弟弟你看,闷着的地方也很白哦!”
“住口!也住手!”楚驿要不是打不过对方真想给他姐揍一顿。楚婉苧消停了一会儿,突然又发病靠了过来,在楚驿耳边吹热风,故意弄出衣物与白嫩肌肤的撕摩声:“哎呦?你脸红啦?来让我康康啊!”
“姐!够了!你要再这样我就回去,我自己想办法!”楚驿怒了,装又装的很,弄你又不肯,所以你们到底图啥啊!
几百年的老古董了,一个个都玩的那么花,能不能沉稳点!
“看来弟弟还是喜欢女人,喜欢姐姐这一具皮囊的嘛,我还以为你移情别恋喜欢上那个张晓了,开始喜欢男的了呢。真是的我早就跟三妹说过,叫她少刺激你一点,没想到她还越玩越花了。”楚婉苧娇嗔道,完全没有自己也是从犯的自觉和对当事人留下阴影的愧疚。
“你才是罪魁祸首”楚驿内心腹诽道
电梯上升至28楼,二人也不避讳(反抗不了),在人们诧异的目光中来到一间会议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