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墨吸哥的时间比月晚秋想象中的还要早,看来机关对于世界的掌握和技术研发都更进了一步。“就停在那儿吧。”月晚秋让一名血兽将载他们过来的改装直升机停在一片空地上,这个点墨吸哥天还没亮,而且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人,暂时停一下也没事。
“我看看地图……”月晚秋将阿尔卡纳插在地上注入翼动力让它发光照着,地图上标注着异界虚树所发现的玛雅神庙的位置。
不过,好像也不需要了?
月晚秋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远处有一道苍白光束直冲云霄。
“那是……?”月晚秋貌似是想到了什么,希望不要真的是她想的那样。不然,她这次可就算自愿冒生命危险了。
【所有血兽,向着光束方向前进。】
月晚秋通过咒令下达指令后,所有潜藏在阴影中的血兽均无声地逐暗前进。作为缰绳的持有者,月晚秋可以共享手下被咒令束缚的视野,她不紧不慢地跟在血兽群后面,毕竟要是缰绳持有者出了什么事,被咒令约束的兽们可不好过。这次的情况可以说是有点超出预期了,月晚秋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有某种东西正在“启动”,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一件好事。
“我是血魁,”月晚秋放出一只昆虫模样的特制血罪灵,“我看见了某种异样的光束在墨吸哥地区爆发,预计不到一小时便会对普通民众造成困惑,请及时处理,并且联络异界虚树方面对此地进行彻底的管控。”
月晚秋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估计需要苍兽和刃兽的支援,请及时派遣相关兽群前来。”
说完,月晚秋便放出了那只昆虫血罪灵。至于为什么不用电子通信,这片地区的云场已经造成严重干扰了,而且苍穹机关的翼科技她也忘拿了,走的急。
月晚秋也没想到会这么急,看来机关是知道这边的事是什么级别的。至于现在该怎么做,就得由她这位血魁看着办了,这也是机关方面对她的信任,至少是在实力方面的信任。
突然,月晚秋瞳孔收缩,某种云场的波动毫无征兆地冲进她的感知范围内,强烈到就像在她的耳边敲锣打鼓一样。
【继续前进。】
月晚秋隐匿身形向着异常云场的方向靠近,而其他血兽继续向着光束前进。那个异常云场源离她的距离对于月晚秋这种魁首来说不算什么,不一会儿她便穿林过隙靠近并窥视异常云场源。
“哎哟,不是,你是真der啊。”夜明影挣扎着从树枝上滑下来并且尽量不伤到哀悦客。天晴似乎没有在意如何优化着陆,这就让夜明影吃了点苦头。
“嘶,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时候夜明影才发现,他好像不认识路,不是和天晴说的是直接到那什么神庙那儿嘛,怎么还半路刹车了?不过……夜明影掂了掂手中的天晴,这玩意儿应该是翼动力耗尽了吧,就连夜明影都看得出来它有点“虚”。
那没了天晴夜明影还玩个啥?他自己目前还不能产生翼动力,甚至连飞都不会,他自己的翼都展不开。思来想去,这不就是来送的嘛?
然后夜明影望向了那个他早就注意到了的神奇光柱,不是,这看起来就很不正常啊,在故事里肯定代表了某种强大的东西在那儿,现在的夜明影还能去掺和吗?
“唉,真是,那些个家伙搞得好像比我还懂我一样,就这么有信心我能够解决这里的事情?”夜明影一边吐槽一边把手上的天晴脱下给哀悦客戴上,“这下好了,把我放在架子上烤。”
夜明影刚要起身离开,天晴就从哀悦客手上脱下来想要跟着他,“你就呆在这儿,”夜明影将天晴按回去,“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位给我捧着,她估计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以后可能还得来往呢。”
毕竟天晴明显已经失去了“大型作战能力”,留着还不如放在哀悦客手上。
夜明影挠了挠头,看着光束那边,“也没办法了吧,只能祈祷这次还不是我人生的终点。”
实际上夜明影还愿意这么冷静地去那边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他此刻发现,好像自己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拉,至少还有点小小的勇气。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夜明影潜意识里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
半分钟后,夜明影离开了,天晴也十分敬业地把自己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翼动力释放出去保护着哀悦客。又过了半分钟,月晚秋从暗处解除隐藏,走到近处仔细观察天晴和哀悦客。天晴没有感觉到月晚秋有敌意,便没有主动发起驱逐式攻击,这也让月晚秋可以比较近地观察。
嗯,这种翼动力……月晚秋从来没有见过。无论是哪个血继源流,都无法匹配她眼前的这种翼动力的特性,月晚秋也看不明白的特性。至于哀悦客,月晚秋知道她,作为游走在各种情形下的情报贩子,她有那个本事在苍穹机关和异界虚树的调查下保持神秘,还能找到这两个组织都找不到的东西,着实不是等闲之辈。
这可是好机会,月晚秋相信异界虚树和苍穹机关都不会放过她眼前的看起来没有意识的诡法师。但是,月晚秋没有哪个兴趣,也不打算给苍穹机关汇报什么。
全域静默,夜色血幕。
“该死,怎么这么远啊!”夜明影回想起当初体育被长跑支配的恐惧,已经开始累得大喘气了。这里的地形根本不好跑,稍微有一点不注意就会摔倒,但是好在夜明影至少现在还没有把自己给弄骨折。
而在另一边,血兽群已经接近了那边的终点。
一个深洞。没错,哪有什么神庙,只有一个深洞,要是说还有什么奇特的,那个从洞里冲向天空的巨大又超级亮的光束算不算?血兽们围成一圈,没有感受到云场,光束除了极其容易造成短暂失明之外没有任何高能反应。
血兽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迅速确认周边情况。可是更奇怪的来了,这周围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之前给他们的情报说这里可是聚集了许多异界虚树的人,现在看不见一个人影。
“?”
这时,一名血兽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他低下头去看,血瞳立刻收缩起来,“不……”
“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他便在众兽眼底被生生拖下去了。其他血兽立刻将视线聚集在那里,发现地上的岩土层下,貌似能看见一片……苍白之色?
血兽们的反应十分迅速,血咒浮立刻发生形变,伸长然后缠绕在周围的树木上在0.5秒内将他们拉了上去。随后,恐怖的云场压迫而来,血兽们脚下的树枝顷刻间便被压碎,他们的身躯向着地面砸去。“不好!”所有血兽的心里都生出一个念头,不过现实可不等他们继续思考,那股云场还在压迫着他们的一切,几乎在不可反应的时间内将他们压向那苍白的地面。
“嗯?!”只听见叮的一声,阿尔卡纳在血兽们彻底落地前钉在了地上。血色的翼动力像蛛丝一样扩散开来,苍白的地面被束缚在这张血网下,那股云场的压迫也减轻了一点。
月晚秋踏在这片血网上,眉头紧皱,“不应该啊?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月晚秋能明确地感受到此地收到了何种程度的污染,连土地都被同频了,这是千羽岁主的影响?不,要是是真的天之翼,不会这么浅,但是这也大大超出了一般翼族同频的程度。
“队长。”血兽们站起身来,低着头,“这里的云场……”
“我明白。”月晚秋点了点头,“啧,本来评估的结果不该这么糟。”她提起阿尔卡纳,“现在这里不是你们能自由行动的场所了。我过来的时候测过这片云场,影响范围大概在这周围半径五十米内,强度很高,我现在若给你们平衡影响,会干扰接下来的行动,毕竟……”月晚秋盯住了那个深洞,“下面还指不定是什么牛鬼蛇神呢。”
“明白。”血兽们手上的血咒浮形变出刃部,然后他们割破手腕,混着翼动力的血液在他们的控制下凝成一个个球飘向月晚秋手中。
“你们在这周围警戒,对了,告诉机关方面,加快苍兽和刃兽的支援速度,并且紧急调用天兽特别处理小组,记住,是特别处理小组!”
“嗯……”月晚秋顿了顿,“还有,之后要是有个感受不到云场波动的异瞳男生来的话,能拦住就拦,拦不住的话……就算了。”
说完,月晚秋便无视高亮光束在深洞上一跃而下。随后,众血兽分散开来,在深洞五十米开外匿于阴影之中。
“我去,怎么回事?”夜明影突然发现,自己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侧羽翼……没错,就是只有一侧。这片羽翼可以被夜明影控制,就像手臂之类的身体部件,十分自然,但是最不自然的就是这里怎么会长出一片羽翼?而且,随着夜明影越来越接近那光束,身后的羽翼就越来越“强壮”。
“累死我了,不行了。”夜明影现在全身的细胞都在抗议,跑这个山地长跑简直折磨,更何况现在夜明影还没有适应背后的翼,还会时不时地扑腾到树杈子上。
找了个大点的石头,坐下呗,没招了。夜明影喘着气瞄了一眼光束方向,啧,还有点距离。“……早知道就不该这么着急了,找个人和我一起来得了,再不济让帝江借我希珀尔……”夜明影就带了手机,还好之前让帝江给他开了某些东西,在这里也能联网正常像国内一样用。
“我就休息一会儿,实在是累了。”夜明影想了想,还是先QQ联系一下帝江吧,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江哥,你咋样了?”
过了一会儿,夜明影的QQ发来提示。
“哟,你小子还有闲心给我发消息,不是在干大活吗。”
“我,暂时休息一下,好累啊。”
“冷静,累是正常的,我们以后还有更累的活呢。像我以前,有一次某个翼族不知道怎么在亚寒带西伯利亚那儿醒了,本部那边刚好在处理,嘶,某件很重要的事,就只让我一个人去。哎哟那个累啊,我带着小组缠着那翼族从冻土到北冰洋,最后还是我在小组的辅助下和那翼族在冰海上单挑,你是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给我累麻了。”
“然后呢,你直接把翼族干趴了?”
“这倒也不是,那个翼族是冥血一脉的,我用了辐质物材料把他控制了,送回了异界虚树的深隧之巢。辐质物对冥血的克制类似反聚体对千羽的克制,那可太好用了。不过这系列物质可是严格监管的,别说见,一般异界虚树的人都没听说过。”
“呃,其实我连反聚体都不太清楚是什么,不过这些好用玩意儿都是谁想出来的呢?”
“不清楚,从真的上古时代就传下来的技术,在异界虚树记录断代的那次危机后就更无从可考了。”
“哦。”
“不过我也该说说你,目前的形势可十分不乐观,我们这边对玛雅遗迹的联系已经断掉了,那边可是有我们整整四位Ω,这不是什么好的信号,鲲鹏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手段了,大批支援也在和各支部协调中。但是眼下那边我们能清楚知道的就只有你了,还得是我更松一点,要是你和菲尼克斯姐联系让她知道你还在休息,可不就劈头盖脸给你一顿骂。”
“什么,情况这么严峻?”
“确实,你可得抓紧了,这次,我也不好说我们还能不能看到未来了。”
“我去,”夜明影自言自语道,“那你不早说!”他匆匆给帝江回话就结束了联系,“不是真没招了?这很不好笑。”夜明影看了看那个光束,快走!
此时,在原来的遗迹之下。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天白羽!”
已经启动的“世界巨鳄”正在缓缓伸展那伟岸的身躯,它的局部云场同化了岩土,苍白的粒子随意地飘飞在空中,世界随着它的运动而变化,磅礴的翼动力正在肆虐,无处释放,光芒万丈。
“方舟,乱羽。”
天白羽伸展六翼,紧闭双眼,“曾经我是这座方舟的负责翼,在沉眠之前,我将权限与自己绑定,就是为了能在苏醒之时立刻控制这座巨兽。”
“你!”优轩天死死盯着天白羽,“我可不记得你有凌驾于我之上的资格!”
“是的,”天白羽低着头,“我现在不敢直视您和吟君,这是我的僭越。”
“你一介副官,现在倒是来管这些事,”苍朔光冷着脸,双手环抱在胸前,“不觉得你有些傲慢了吗。”
“……”
天白羽背后的六翼默默扇动,乱羽方舟依旧正在肆意舒展身躯。
“您,真的不解释一下吗?”
突然,天白羽开口了,“那个时代,我们何至于此?为什么我们在地球上的翼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优轩天双手紧握,许多情绪涌上她的心头,在一阵斗争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巨大的烦躁。
“这……”苍朔光不自觉地看向了优轩天,虽说她对那个时候的事有所了解,但毕竟是传回岚尔天的信息,还是不如这位亲身经历者的讲述。
“这不是某个翼的错,说到底,那个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优轩天的声音越来越小,“总之,我自认为我无愧于千羽族裔,到如今这个地步只能说我们还是无法面对……”
“请容许我打断一下,”天白羽出声道,“当初的那一劫,确实出乎我们所有翼的意料。是,无法面对,无法阻拦,我们无法跨越那……。”
“不过,我依旧认为——”
天白羽抬起一只手,一柄白剑从纷飞的众多粒子中被塑形。
“你们这几位天之翼,背叛了翼族!”
“你疯了!”苍朔光也藏不住怒火,身后绶翼径直冲向天白羽。天白羽手中的白剑也向下飞出,迎着苍朔光的绶翼而去。
“呃唔……”苍朔光的绶翼与白剑的对拼中竟然没有占到任何优势,甚至还略亏一筹。
“两位长翼,你们都是化身之躯,而我现在是乱羽方舟的主管,”天白羽周身渐渐凝聚出众多白色剑状物,“而这座方舟内,可是还有您千羽岁主的本体呢。”
坏了,这下是真不好说了。苍朔光和优轩天明白,现在方舟在天白羽手上,那么没有本体支持的她们是解决不了天白羽的。方舟在翼族里可是仅次于天之翼的大杀器,同时可以作为超卫星级生态巨舰来进行宇宙航行,十分恐怖,更别提这座方舟里还有优轩天的本体作为支持之一,更加棘手了。
“方舟在沉眠的这些时间里也会自检,顺带以各自的手段收集行星级信息,”天白羽摆了摆手,乱羽方舟的活动便减少了许多,他也降落在乱羽的外壳上面,“我遍观所谓人类,无非取乱之物,从远古时代至此,无聊至极。”
“既然如此,我们翼族还有什么理由,去留着他们?”
天白羽抬抬手,在优轩天和苍朔光身后便形成了两个简易王座,随后苍白色的链状物便绕上她们的身躯将她们固定在王座上。
“请两位长翼稍作休息,让我来,鸣响灭绝的翼动。”
与此同时,在苍白埋骨地,依旧烛墨,依旧1V多。
“不是,要不我们来唠会儿嗑怎么样?”烛墨抡杜兰达尔的手都麻了,苍朔光给的翼动力还在一直减轻他的劳累和痛感,烛墨不敢想之后自己躺在床上后劲上来了该渡个什么劫。
不过对面没有人回应他,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了。
“哦,真该死,你们貌似对我抱有过多的敌意了。”烛墨甩了甩手腕,“这里要是放平时,你们异界虚树肯定感兴趣极了,毕竟苍白埋骨地可是当初埋葬了众多千羽族裔的战场之一啊。”
“哎呀我可是无聊得很,聊聊天也没什么吧?哦对了,你们应该还看见了那些东西吧。哈哈,你们Ω之前面对这里面的那些怪物都吃力的很,虽然有这里的云场压制,但是你们都不奇怪吗,怎么强度这么高呢?我告诉你们吧,在那些舱室里的,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那是,千羽族裔当初的决战兵器。”
“什么?!”迦楼兰真想冲上去抓住烛墨的衣领问清楚。柏布丽看了眼身后的血罪灵,指尖的斩击丝游走了出去。
“就正常聊聊嘛。”烛墨在旁边找了一根像样的苍骨,用杜兰达尔切下铺在地上,然后将杜兰达尔插在地上自己坐下,“你们不知道正常,无界闪回后对于远古的事你们总感觉到蒙着一层纱对吧。不过你们肯定想过,天之翼那种层次的存在,怎么会被地球本土的人压制,跟别提现在的沉眠,以及远古翼族基本上完虐混血和纯血翼族,怎么会争不过呢。”
“不过那不是现在该说的话题,现在该担心的是外面那些决战兵器。其实这里的已经变少了,远没有当初设计的那么多,但是就凭现在异界虚树和苍穹机关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解决这些——人形兵器。一旦它们被唤醒,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可恶,那你又在那里干什么?你难道能宙际航行吗?”毕方脸色阴沉地说。
“我自然不能,但是,我又没说这没法解决不是吗。”烛墨耸了耸肩,“我是说对人类来说是灭顶之灾,人类目前也确实不能解决,但是我没说其他存在没招啊。”
“?”就在烛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米清薇察觉了什么,“不好!”
“什么?”烛墨回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米清薇一眼,后者的身后立刻展开一对柔软的绶翼,“快走了,已经被启动了!!”
“我去!”烛墨也直接展开刃翼,“对面的,你们也快走吧,至少别栽在这里面了!”随后便展现出极刃侧的速度,带着米清薇向着外面冲了出去。
柏布丽愣了一下,指尖传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刺痛,“什……外面有情况!”八咫神官咬咬牙,将神鉴久文往下插入地面,随后迅速划出一片区域,“毕方!”
“明白。”毕方走到中央,展开身后的一对海翼盖住上方,然后海翼上瞬间充满高温炽火,就像一个炽焰穹顶。八咫神官感应到自己在地表留下的磁力标记,用尽浑身解数解放磁力强度,带着这块如大运般的“飞船”载着众人向上击碎天花板攀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