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能顶多久。”
“不容乐观啊,你知道的,那些全部都是……都扭曲了,全都,疯了。”
大理石的神殿里,火炬不熄,桂冠仍存。但是众神全都垂头丧气地坐着,他们的数量好像还……减少了?
坐在主位上的神明脸色很难看,“尼普顿、普鲁托,你们的次元之钉还能缝住裂隙吗?”
“没用,”那位身穿蓝色华服的神明有着和问话者相似的面容,他对着主位上周身雷霆游走的朱庇特摊了摊手,“只是时间问题,海神三叉戟和冥神双叉戟这两样次元之钉也做不到永远像个缝衣针一样钉住那种程度的大裂隙。”
“……那再加上我的神罚?”
“或许可以多撑一会儿让那道裂隙不那么早彻底撕裂。”另一位身穿漆黑服饰的兄弟说道,他的面容依旧和那两位相似,“但是你想真正修复,那是不可能的。”
“你低估了那些……的愤怒和埋怨。”
普鲁托的话让朱庇特提不起半点力气,他苦笑着,“你就不能不这么严肃吗,开个玩笑也好啊,普鲁托。”
“我没那个心情让你更好受一点,这不是玩笑。”
普鲁托从来都没有为朱庇特着想过,现在也不例外。
“好了你们,够了,我们没时间互相甩脸色。”尼普顿拍了拍桌子,“玛尔斯他们还在干活呢,我们可不能真的坐在这里发呆。”
“你觉得玛尔斯那群神能够挡住朱诺他们?依旧是时间问题,别自欺欺神了。”普里托说完这些,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说到底,你还是来了,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动手吧,我能感觉到那道裂隙正在被撕裂。”
朱庇特叹了一口气,“还是走到这一步了。”说着,他将雷霆凝聚于手中,化为了一道狰狞的“神罚”,这是朱庇特的次元之钉,作为奥林匹斯三兄弟之一,他所拥有的神罚是三把次元之钉中最强大的那一把。
“神力”,或者说是翼动力,在朱庇特体内翻涌,那是一种伟大的力量,漆黑的本质让那股力量看起来有些“不详”。
“去!”
神罚被朱庇特用尽体内的所有翼动力丢出,化为了一道黑金色流星刺破空间向着既定的目标飞去。与此同时,普鲁托和尼普顿身上也涌现出有着漆黑本质的翼动力,联系着他们的次元之钉,努力加固裂隙。
“这下我也跟你们一样了,像个残疾神。”朱庇特忍不住打趣道,“就一直坐在这儿,用人类的话来说,还像蹲马桶。”
“你开口的时候就像个残疾神,脑子有问题的那种。”普鲁托依旧嘴臭。
随后,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奥林匹斯山的神殿内,三位主神默契地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另一边,异界虚树。
“什么叫我还要干活?鲲鹏老大,你可别忘了我不久前还是个病号呢。在那个苍白巨树内我只花了0.001秒就接受了被雷霆远古翼族做局的事实并且拼尽全力无法逃生,老大你不能这么对我!”
办公室内,鲲鹏没有理会帝江的吵闹,“目前来看,你去是最合适的,而且又不是你一个人去,迦楼兰和柏步丽也会和你一起去。”
“不是,先不提金乌、重明和古获,也不说赫盖尔,那还有毕方呢,她也可以去啊。”
“毕方跟着你菲尼克斯姐走了,她们去了墨吸哥那边,那里虽然才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是价值却没有变小,关于远古历史的资料,在无界闪回后就已经遗失大部分了,这次玛雅的冒头绝对是一个机会。”
帝江啊帝江,这可怪不得你鲲鹏叔叔,人家毕方的成绩可比你好上不少,知识这一块。跟着菲尼克斯去玛雅“考古”可不是帝江能够胜任的。
没招了,帝江明白,既然能够把他叫到办公室就说明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了,虽然帝江理论上可以不接受,Ω的地位支持这一点,但是帝江真的敢不给鲲鹏面子?
再者说,帝江也不是部长啊。
“我明白了,唉,又得干活了。”
帝江垂头丧气地走出鲲鹏的办公室,他的脑子里还想着家里的薯片、小甜水和游戏。不过,往好处想想嘛,至少他也不用去墨吸哥那边参与清扫那些怪物和深度挖掘遗迹的工作了。
鲲鹏坐在办公桌后,之前的那颗子弹,他还不清楚需不需要代价,毕竟那位的心思是很难猜的。以前为了一颗子弹,鲲鹏给出了高规格的待遇和保密性,后来他就想不出来能给出什么代价了,也就没有再向那位求一颗子弹了。
但是,鲲鹏不相信异界启源之眼的消息对那位来说不算什么,她肯定会被吸引的,那么现在就是要等,等那位离开她的深巢,再度现身。
“嗯?”
这时,鲲鹏桌上的公用电话响了,“喂,这里是鲲鹏。”
“鲲鹏长官,贝努长官他……失踪了!”
“什么?!”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事还在他的掌握之内,看来这天是真的不想让他鲲鹏好过一点啊。
异界虚树本部出口处,金乌透过车窗盯着越来越远的本部大门,“唉,最近怎么事儿这么多?我都没时间去花我才拿到的奖金。”
“呵呵,知足吧,我们这次出差只是一点文书工作,和那边的人交接一下南天门计划里属于我司的部分。”重明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玉麒麟,“况且南天门计划也不是我司主导的项目,大部分工作只管下放给白夜集团便是。”
“倘若气运不错,你我二人还能浅浅在外面游玩一番。”
“说的也是,白夜集团总不能一点酒水都不准备吧,嗬,我刚好嘴巴有点干,到时候就先喝他几口。哈哈,重明,你比我更懂文书工作,还得多多靠你啊。”
重明摇了摇头,这家伙,算了,总不能真的指望金乌能在这种工作中发挥什么大用,鲲鹏肯定也是想给他们轻松一下的。
南天门计划,希望它真的能起到大家设想的作用吧。
与此同时,威尼斯。大运河和小运河上的船只依旧来往,一名中年人将凳子搬出家里坐着吹吹早晨的风,他看见了一位行为诡异的男子摇摇晃晃地走在他面前的那条小运河边上,便用意大利语朝着那位男子喊叫,希望那位男子不要掉下去。
可是,那位男子就像根本没有听见中年人的警告一样,依旧如同醉汉一般走在运河边上,果不其然,他掉下去了。
中年人赶紧先朝屋子内叫了一声,然后拿上一截绳子向着那位男子掉下去的地方走去。慢慢地靠近之后,中年人的瞳孔放大,大叫着逃开了,还用意大利语朝周围叫着……
“怪物!”
运河里,如同将一滴墨滴入河水中,漆黑无形地扩散,在那中央,空间诡异地扭曲着。那名“男子”就背朝上悬浮在正中央,背后发生了严重的畸变,畸形的骨骼被扭曲成了锋利的骨刃,刺破皮肤狰狞无比,好似一张张牙舞爪的刃翼;漆黑的河水爬上畸形的刃翼,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最终变成类似昆虫的翼,外骨骼包裹着翅振,每一次蜂鸣都如同一次刃鸣。
这种变化不止这一个,在威尼斯各处都出现了这畸形,很快便引起了恐慌。
不过,随着恐慌一并到来的,是一股无形的“罩子”,以及身穿制服的异界虚树、苍穹机关人员。
“模拟云场运行状态良好,消息也封锁了(意大利语)。”一小队苍穹机关人员和他们的同事一样,游走在威尼斯里处理着这些畸形。
“异界虚树的支援也正常运行,初步判断局面处于可控层次(意大利语)。”
为首的小队长点了点头,那些畸形会主动攻击,此时他正展开身后的羽翼运用自己的力量配合队员压制一只畸形。目前看来,这些畸形可以运用属于奇壳刃皇性质的翼动力,它们会发出斩击,偶尔有几个还具有一定的空轨特征,并且躯体强度普遍达到了β层次,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是灾难性的祸害。
这名小队长就是一位有着β级别实力的翼兽,队员有一半也是β级别实力,其他的就只有γ层次,他们足以轻松压制一只只有β强度的畸形,其他小队也大差不差。
这样看来,就不需要更多援军了,小队长松了一口气,如果这边的事态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话,就必须向总部申请支援,大概率是几支四兽之一的中队或一支大队,但是机关最近才经历了墨吸哥的事,四兽都不太抽得出这些人手来支援这边。
能规避一件麻烦事,还是很好的。
小队长一边将自己的造物压在那只畸形身上,一边环视四周,除了挂着云纹徽章的同事,就是胸前有着苍穹岚翼标志的现代翼族,异界虚树的人。那些现代翼族对于云场和翼动力的运用明显比苍穹机关的翼兽们更加自然和轻松,这让小队长的眼神暗淡了一下。
不过,他们这些翼兽不同于总部的那些真正的四兽,离“人”距离恐怕更加近一点。以后还可以正常退休呢,只要接受爱洛斯塔核心矩阵的消除,他们就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了,甚至寿命更长、身体更健康。
“队长,我们……(意大利语)”
漆黑的刃轨悄无声息,分隔生死。那位出声的队员顷刻间便身首异处,队长拼命催动翼动力,将白色造物粗糙地覆盖在其他队员身上,这才勉强令那道漆黑刃轨没有让整个小队全军覆没。
那是?!
队长只感到一股强大的云场压到他的脸上,身后的羽翼根本抬不起来,每一根羽毛都重若千斤。
还不等那位队长搞清楚状况,漆黑的刃轨伴随着刃鸣再次肆虐,威尼斯的房屋被撕碎,运河漆黑无比。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斩击,这根本不是一位β强度的翼兽能够处理的灾难!
同事们和那些异界虚树的人也面对着漆黑的刃轨,不过看起来比他这边还要轻松一些,难道说,他距离灾难的中心更近?!来不及细想,队长拼命仰起头,想要看清是什么造成了这些祸患。
……
扭曲。
队长的双眼渗出血泪,那是扭曲的空间!超越常规拓扑结构的扭曲空间就这么直挺挺的出现在离他仅有十几米的地方,越是想要看清就越会被那扭曲的空间摧残精神,越是想要理解就越是感受那种扭曲,意志好像被碎刃不断割裂,这让队长立刻产生了保护性晕眩感,眼皮越来越沉,绝对不能再看了。
漆黑的深渊扭曲着空间,刃轨来自另一个世界,横冲直撞,尖叫着刃鸣,“慌不择路”。
“(意大利脏话)!这是什么(意大利语)??!!”
队长根本不敢去花额外的心思去寻思,他只能在这极刃炼狱中毫无保留地催动云场和翼动力苦苦支撑。眼前早就血花飞溅,他那粗糙的白铠完全护不住所有,甚至他自己连向前迈步都不行。
但是,哈哈,他和那些死去的队员还有点用,每一位苍穹机关的人员身上都带有一种咒令器官,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一旦翼兽死亡,咒令器官都会立刻死亡,并向苍穹机关发出反馈。这里如此大规模的翼兽死亡肯定能引起总部注意,到时候,援军就会来了。
只可惜,说是援军,但根本救援不到他们,毕竟前提就是他们得死。
死,嗯。队长顾不上云场对于身体的挤压,强行站起身来,他的内脏被扭曲空间的云场压得朝下面挤压,真疼啊。充血的双腿支撑不了多久,队长就是想再看看这夺走了他生命的东西,那扭曲的空间依旧让他的精神如千刀万剐,直到眼前被血红和漆黑充满,直到,他的咒令器官从此死亡。
而在另一边,玛雅遗迹周边。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毕方周身绽放着烈火,属于她的云场完美压制着扭曲空间的云场,她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和威尼斯那边的东西如出一辙的扭曲空间,“看久了感觉眼睛有点花。”
每当漆黑的刃轨出现时,总有纯粹的火焰直接“点燃”它,将斩击“灼烧殆尽”,并且那扭曲空间上,也有毕方的火焰在“燃烧”,高熵的“净化”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火舌不断向着扭曲空间的中央蔓延,缓慢但稳定。
周围都是树林,漆黑刃轨将这一圈的树木和石头都切割了,让这里非常显眼。菲尼克斯飞在空中,身后海翼招展,她观察着毕方处理这异变的过程,眉头紧锁。
显然,菲尼克斯也摸不清这东西的来历。
“够了,”毕方的耳机里传来菲尼克斯的声音,“这边的人都疏散开了,你可以加大火力把那个东西给烧光,毕竟看起来强度不高。不过这里的树你可得看着点,我可不想让这一片变得光秃秃。”
“明白了。”
毕方深吸一口气,她没有神遗翼兵,所以就真的只能字面意义上“手撕”这块从空间的指缝中溜出来的奇怪玩意儿。她的火焰开始变成和她双眼一般的颜色,更加纯粹和细腻,不过威力却更上一层楼,熵增的力量覆盖了空间的扭曲,尖锐的刃鸣在火焰中哀嚎。蔓延的冰火燃尽每一道刃轨,只留下热运动更加剧烈的空间。
毕方解决这玩意儿只是时间问题,而现在她不想花那么多的时间,然后扭曲的空间就几秒之内被燃尽了。
“呼,感觉还不错。”毕方的瞳孔内燃起冰火,用这个视角查看了一番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她便按住耳机的通话键向菲尼克斯报告,“不死姐,搞定了。”
“嗯……”
“怎么了姐?你似乎有点不高兴。”
菲尼克斯从天上降落到毕方面前,天蓝的眸子里此刻萦绕着几分烦躁,“坏消息,这不是个别现象,我们可能得考虑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啊,可伤脑子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菲尼克斯指尖颤动,局部时空切片手到擒来,一块透明度很高的天蓝色方体中正凝固着之前的扭曲空间,“这东西,现在在世界各地出现!你知道的,普通的人类可没有我们的力量,甚至对大部分现代翼族来说,这也不好处理。”
毕方立刻懂了菲尼克斯的言外之意,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那……伤亡?”
“我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确切数字了。”
在菲尼克斯和毕方百米开外,图灵顿与其他工作人员正在短暂地休息,吃个饭躺一下之类的,大概可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长官,您喜欢加番茄酱?”图灵顿正在临时灶台前做煎饼,他的手艺还是没时间吃饭自己练出来的。
灶台三米之外就是一张小桌子,这张桌子离其他工作人员的距离比较远,也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嗯,是的,我喜欢甜一点。”苍白的少女晃着双腿,长发都拖到地上了,但她的云场让任何灰尘都不能在那苍白上停留,“不过也别加太多,适量就好。”
“明白明白。”
很快,新鲜出锅的煎饼便呈到少女眼前,少女咬了一口,“不错不错,你的手艺还真不错,和我以前吃过的类似的东西比较的话,是很不错的水平。”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煎饼,长官可别抬举我了,您漫长的生命中不可能没吃过好的。”图灵顿半开玩笑地说着,“好嘞,我还得给自己做一份,您先吃着,我看她们也快回来了。”
“嗯。”
少女又咬了几口,感觉,少了点什么。
“哦,来的正好,来点。”
毕方刚刚才回到营地,少女朝她招招手,毕方看见她手上的煎饼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抬手便飞去几缕冰火扑到煎饼上,少女满意地咬了下去,就着冰火吃煎饼。
“唔,这个口感对味儿了。”
“优百铭长官,我们……”
“诶停停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优百铭慢悠悠地吃着煎饼,打断了菲尼克斯的话,“唔,扭曲的空间?世界各地都出现了?你们怕处理不好?”
“您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是知道,但是,小不死鸟,这次我是没什么好的办法。”优百铭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煎饼,从座位上下来走到菲尼克斯和毕方面前,“那些不是一般的东西,我只能说你们截止到这次遗迹事件之前遇到的都是小打小闹,无界闪回后异界虚树遇到的一切我都说没什么。不过从现在开始,不,从这次遗迹事件开始,你们要面对的东西就更加可怕了,我的力量也有限,这不是我能处理的。”
毕方还想说什么,被菲尼克斯拦了下来。
“所以,您的意思是,会有能够解决这些事的人?”
聪明,菲尼克斯不愧是活了这么久的人了,这点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呵呵,不死鸟的脑子还算灵光。我想,那位你已经见过了,我告诉你吧,他的力量连我都不清楚底细,我也没有那个资格清楚。当他重现于世的时候,就连天之翼避其锋芒。”
行星级生命体?
菲尼克斯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词,难道是其他的行星级生命体能够支持人类?
之前鲲鹏的态度已经让菲尼克斯有了猜想,这次优百铭的解释让这个猜想落地了。但是,菲尼克斯感觉有点奇怪,论辈分鲲鹏还要在她之下,但是竟然知道这么多,菲尼克斯这几十年恐怕是真的啥事也没管了。
“现在,世界各地的扭曲空间现象应该已经被控制下来了,不过我可不好说会不会有另一个爆发期,最好叫上鲲鹏那小子和你们那些分部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压下去。昆仑那边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并不认为你们在现在的事态下还能兼顾昆仑那边,毕竟这次可不是玛雅遗迹那么简单了。”
“这不是普通的刃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