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开处,仙光如瀑,百万仙王巨头的阵列铺展开来,像一条横贯古今的银色长河,自万古之上倾泻而下。
大军踏出天门的那一刻,上苍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呈现在所有生灵眼前。
浩瀚。
除了这两个字,再没有别的词能形容。
上苍之大,远超想象。
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至高净土,天穹高得看不见尽头,大地阔得望不到边际。
星河在这里不是点缀,而是铺陈在脚下的道路;大界在这里不是孤悬的岛屿,而是像尘埃一样密密麻麻地嵌在虚空深处,每一粒尘埃都足以容纳一方诸天。
岁月长河在上苍之上流淌得格外平缓,像一条被拉长了无数倍的银带,蜿蜒过一域又一域。
每一段河道两岸,都矗立着数不清的道统山门、古老帝城、祖树垂荫的花粉圣地,还有那些以整片星域为基、铭刻道纹的修炼密土。
仙光、瑞气、神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霞幕,笼罩着这片无垠的净土,让它看起来既瑰丽又深邃,像一幅永远看不完的画卷。
然而,天庭大军并没有因此生出多少震撼。
原因很简单,九天十地与上苍,本就是一个层次的净土。
甚至,还要强上许多。
九天十地是天后亲手重塑过的世界,融合了太多的道蕴,又经天庭多年经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上苍俯视的“下界”。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片净土,并不平静。
仙光之外,有血气在翻涌。
那不是寻常的杀伐之气,而是至高存在碰撞后溢散出的余波,隔着不知多少大域、多少星河传来,依旧让虚空发颤。
远处天穹被撕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痕,裂痕深处,灰黑雾气如活物般蠕动,与璀璨仙光绞缠在一起,彼此吞噬、彼此湮灭。
上苍正在血战。
只是天庭大军登临的这片区域尚未被波及,脚下星河缓缓流淌,道纹密土静静悬浮,祖树垂下的花粉光雨如雾般飘洒。
可在那无尽遥远之地,战况已经癫狂到难以形容。
有仙光冲天,一域接一域地炸开;有黑雾压境,成片的大界在无声中化作飞灰。
岁月长河的某一段被直接截断,河水倒灌,浪花里浮沉着破碎的帝城与残破的王座。偶尔有一道气息从极远处扫来,哪怕只是余波,也让虚空裂开万道缝隙。
石宸站在军阵最前,目光穿过层层星河,望向那片战火最盛处。
他没有多言,只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前行。”
两个字落下,大军同时动身。
轰!
仙光炸开,大军如银色洪流般向前推进。
速度之快,已无法用常理衡量——眨眼间,便是无数个大千世界被甩在身后;再一眨眼,又是一片“星域”被跨越。
星河在脚下拉成细线,岁月长河两岸的浪花来不及生灭,便被远远抛离。
可即便如此,那片战场依旧遥远。
仿佛上苍的广袤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无论他们推进得多快,那道横亘在尽头的血与光之墙,始终还在视野的极深处。
……
上苍深处,仙帝战场早已化作一片无法被岁月长河记载的禁地。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方向,没有岁月。
整片空间被仙光与黑雾撕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沉浮着一方破碎的大界。
虚空早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道则碰撞——仙帝的每一击,都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打碎的是概念,湮灭的是本源。
洛天仙立在战场最中央。
她一身黑色衣裙猎猎,眉心鲜红道纹如莲似焰,周身九凰五龙盘旋,金鹏化坐骑,三足金乌悬于肩头,孔雀佛母展翼吞天……
可谓是,风华绝代,冷艳如霜!
此刻她一人独战三尊诡异仙帝,仙光从她体内爆发,每一缕都蕴含着路尽级至高之力。
她对面,三尊诡异仙帝将她围在中央,灰黑雾气翻涌,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让周围大片大片的“存在“直接寂灭。
“洛天仙,你撑不住了。“
一尊诡异仙帝开口,声音像是无数亡魂的呓语叠在一起。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座漆黑祭坛,祭坛上无数残破大界沉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祭坛轻轻一推,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洛天仙没有回答,只是抬手。
九凰齐鸣,五龙咆哮。
她一步踏出,整片战场随她而动,掌指晶莹,划破长空,与那漆黑祭坛硬撼在一起。
轰——
祭坛崩碎,那尊诡异仙帝的帝躯也随之炸开。
可不过数个呼吸,他的身影便重新凝聚,再次杀来,气息丝毫不减。
……
另一边,上苍另外几位路尽级仙帝正在各自殊死搏杀。
一尊走纯肉身进化路的仙帝,帝躯万劫不朽,血气如海。
他硬生生将一尊诡异仙帝打碎,帝躯炸成漫天血雾,元神磨灭。
可那诡异仙帝转瞬便从高原重新凝聚,再次扑来,那仙帝长叹一声,仙帝本就难杀,哪怕元神成灰,也可以复活。
即便被彻底磨灭,只要有人记得他的名讳,依旧可以重现世间。
诡异一族的仙帝更是如此,哪怕所有痕迹都被磨灭殆尽,依旧可以在高原之上再现,正常手段,根本就无解!
但他还是不退,血气沸腾,再次冲了上去。
“高原不死,你们不灭……但我可以拉你一起葬!“
他长啸一声,帝躯轰然燃烧,血气化海,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将那尊刚复活的诡异仙帝再次吞没。
这一次,他燃烧的是自己的路尽级本源,以此彻底磨灭对方。
……
另一侧,一尊女仙帝手持祖树残枝,每一片花瓣落下,都化作一方盛开的世界。
她以最璀璨的帝术,硬撼诡异仙帝,花瓣纷飞,世界生灭,她在以一方方世界的生灭之力,抵消诡异仙帝的腐朽道则。
可她的帝躯已开始透明,敌手太多,再加上她本就是重伤之身,真的难以支撑。
“祖树……永不凋零。“
她轻声呢喃,手中祖树残枝轰然炸开,亿万道光雨洒向战场,每一片光雨都蕴含着一位路尽级仙帝的生命精华。
光雨所过之处,上苍残存的道祖、仙王们纷纷被强行续上一口气。
而她自己的身影,却变得更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