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幽静，很是空旷。
这里像是世界的尽头，因为不远处就是混沌雾气，在缭绕，各种景物都看不真切，很朦胧。
此刻，二人也不再是发光的微粒，形体再现。
石昊刚睁开眼睛，还没有来得及观察，便察觉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目光，正自上而下，毫不避讳地“检视”着自己。
“仙儿，别闹！”
石昊瞬间了然，除了自家道侣，谁还会有这般“坦荡”的打量。
“这可怪不得我，”
月仙唇角微扬，眸中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涟漪，
“谁让你……”
石昊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衫已然化为飞灰，赤着身体。
不得不说，他看起来俊雅，身躯修长而强健，肌体莹润如神玉雕琢，流淌着宝辉，甚至相较于月婵、王曦几位仙子，还要显得无暇而圣洁。
这自然是因为，他在肉身这一领域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地。
而且，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和月仙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影响，现在他们看起来非常有“夫妻相”。
当然，准确来说，石昊还没有那么“美”，只是和月仙在面貌上有些许相近。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没有让石昊显得“娘”，反而愈发俊朗，清逸出尘，俊美无俦而不失英武，说是九天十地第一美男子也差不多了。
若是换作某些花痴女，看到这一幕，估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像月仙，面不改色。
当然，这都扯远了。
石昊一招手从体内的空间法器中取出战衣重新套在了身上，并没有什么扭捏的意思，毕竟他们都坦诚相待那么多次了。
他们手牵着手向前走去，这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声息，空旷的让人要窒息。
二人仔细打量，认真观察。
这是一片古地，青石铺的地面早已残破，一座又一座废弃的宫殿，有的倒塌了，有的还顽强的屹立着。
嗯？
前方，有一些宫殿并非巨石砌成，而是神金铸成，瑞光早已消退，金属宫阙回归古朴，虽然不腐，但已残缺。
那些宫殿，有明显的掌印、刀痕、箭孔等。
很明显，那些拳印、爪痕等，都蕴含着无尽妙理，是盖世人物所留。
神金宫殿只剩下了几座，但是都有绝代强者攻击所留下的痕迹。
恍惚间，他们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人影无数，大钟、宝鼎、道塔等飞舞，向这里撞击。
那种兵器可不见得比乾坤袋差，不属于人间！
这让人惊异，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片废弃的古地，殿宇成片，居然遭受过这种兵器的群体攻击。
残缺的金属建筑，恢宏而高大，像是为巨人建造的，有一种莫大的威压，庄严而神圣。
突然，一团火光，从石昊的体内飞出，在他头上跳动，化作一面镜子，照耀那些箭孔、拳印，摹刻各种大道气机。
月仙二人没有出声，同样也在观摩那些道痕。
直到很久后，这团火消失，一切又回归寂静。
“这是哪里，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把我们送到这里，有何用意？”
石昊自语，他心中有很多问题。
这是仙人的天庭吗，还是不朽者的栖居地，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气象？
“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月仙微笑，她随意地看向了某个方向。
“送你们机缘。”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是这么的突兀，打破了宁静。
月仙和石昊对视了一眼，随即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座金属殿宇，非常宏大的主体，跟小山似的，但是房顶被掀开了，只剩下围墙等，金属光泽冷冽。
但走入其中，里面的景象却格外不同。
这里花香鸟语，草木葱茏，不再荒寂，不再萧瑟，有勃勃生机。
在这残破的金属古阙间，藤萝叠绕，草木清新，有石桌有蒲团，还有一个很动人的女子。
“请坐！”
女子开口，谈不上绝色，但也很有灵气，大眼闪动慧光，很不凡，带着飘渺的仙道气息。
“你是谁，该不会是一位真仙吧？”
不知道为何，来到这里后，石昊心中想什么便冲口而出，径直询问。
这里气氛很不一般，像是可以直指大道本质，就连人的思想都简单了，不再那么复杂，变得纯净。
“曾经也许是，也许不是，现在只是一道残碎印记。”
这个女子答道，恬淡而平静，没有什么隐瞒。
曾经的一代真仙，一个真正的仙家女子？！
这简直如同做梦般。
这个女子一展袍袖，石桌上多了四碟小菜，更是多了一个酒壶，以及三个玉杯。
小菜看不出什么，不知是何种食材做成，玉杯也很古朴，但是当她执起酒壶时，却有混沌气从壶嘴中弥漫出来。
女子倒酒，壶嘴中流淌出的液体晶莹透亮，居然在散发着仙气，芬芳扑鼻，让人几乎要就此醉倒。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仙家陈酿，不要说是现在，就是上一纪元，也没有几人能有机会品尝。
不说其他，单看有仙气弥漫就知道是好东西，真要喝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蜕变，得到何等好处。
“请！”
女子举起了一个玉杯，示意月仙二人举杯共饮。
“这位姐姐，”
月仙并未举杯，嫣然一笑，
“你尚未告知，此为何地，此行为何？”
“你们已不在人间。”
女子很恬静。
“那我们是在经历什么？”
石昊追问。
“往生，轮回。”
女子平静地答道，很简单，也很自然，像是说着一件非常的普通的事。
他们的确离开了原本的世界，化成了粒子，进入那扎根历史长河中的漩涡中。
如果有往生，这也算吗？
“所谓轮回，只是一段经历，并不一定是要投胎转生，开始第二世。”
女子目光平和。
“我们的这趟奇异之旅，也算轮回…”
月仙眸光微动，她本就修行轮回之法，自然了解不少，而且，她本质上也算是经历过轮回的人。
“轮回不计岁月，有千百世的轮回，也有刹那的往生。”
女子说道。
“请教！”
石昊郑重的开口。
“刹那的顿悟，便可算是一个轮回。”
女子淡然开口。
依照她所说，所谓轮回就是一段经历，跳脱出原本的生活轨迹，在另一条路途上开启，这就是一段轮回。
刹那顿悟，人生可以陡然转变，像是经历了一种轮回，大彻大悟，就是如此。
“还有人消失，闯入一方古界，经历种种奇异，再回归原本的世界，那段经历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段轮回。”
如今，他们离开了原本的世界，来到这里，也算是一段轮回。
“便是迷失了，丢掉了一段岁月，亦为一段轮回。”
女子继续说道。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这也是一种轮回。
有些人元神离开肉身，久久不归，身在黑暗牢笼，同样是一段轮回。
眼前的女子面白如玉，眸子灵动，清丽出世，娓娓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