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败了?”
石昊吃惊。
要知道,那可是一位无上强者,盘坐在万古前,神游太虚,在遥远的过去感应到了他,要出手灭杀。
这等人物何其可怕?简直不可比拟,能在过去影响到未来,谁与争锋!
可是,现在却很凄惨,被人一掌打的肉身都崩开了,弄不好就是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不过若是未来的仙儿的话,那么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怎么会如此强,未来会有这样一个人?!”
石桌对面的女子同样吃惊,忍不住轻呼出声,她是何等的人物,可此时却忍不住发呆。
“不至于这么快就陨落。”
月仙浅浅地抿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在来此地之前,她便想过种种可能,毕竟在她决定变强之后,未来早已改变。
那么,原本的救场之人,大概率便不会到来,甚至其未来存在与否,都是未知之数。
但月仙并不悲观,因为其他人可以自未来出手,她为何不行?
若论与石昊的因果牵连、命运交织,又有谁人比她更深?!
未来的自己,跨越岁月前来解围——听似玄奇莫测,可既然敌手能自万古前显化,此般手段,又何足为奇?
“是啊,他一时间还死不了,毕竟他盘坐万古前,过来的不是其真身。”
石桌对面的女子回过神来,轻轻一叹。
“嗯?”
石昊不解。
“一道法身,沿着时间长河而来,身披其甲胄而战。他的真身还是盘坐在万古前呢,并未出动。”
女子说道。
按照她所说,没有人敢轻易动真身,因果太大了,即便如此,出动法身也会染大劫,会付出巨大代价,多半也可能连累真身殒落。
尤其是现在,那个男子败了,情况就更糟糕了,其真身多半会在过去消亡。
想要触动古今未来,自己可能先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说的好听,自身不染因果,无视历史长河,哼,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石桌对面的女子说道。
……
“吼!”
万古前,一声巨大的咆哮,爆发出来,震动天上地下。
而那一声吼,也正是仙古纪元末年,也是大战落下帷幕时,一切尘埃已定。
无论是凋零的一方,还是战胜的一方,当时都非常不解,为何会有这样一声沉闷的嘶吼。
在一座古殿中,上面盘坐的一尊身影,原本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此时眉心龟裂,鲜血溢出。
“天啊,一位大人的神像裂开了,怎么回事?”
这是万古前的惊呼,不曾被记载,不曾留下什么。
在如今的这一世,更是不可能知道。
……
“杀!”
突然,历史长河的尽头方向,传来一道音波,滔滔如江海,滚滚如山崩,又若无尽星海倾泻而下。
那种波动太过可怕了,让时间长河鼓荡,剧烈汹涌,无法想象。
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时间长河的最上游,有一座古庙浮现,当中盘坐着一个人,正是刚才被击败的男子。
“他的……真身来了!”
石桌旁的女子心惊,真身浮现,那不是要抱着赴死的心态而战吗?
真身沾染因果,注定要殒落啊。
“还没过来。”
月仙轻语。
那古庙只是在那里显化,一个男子盘坐在万古前,睁开冰冷的眸子,青色的眸光可怕而犀利。
朦胧女子依旧不语,甚至未曾看向那古庙方向,而是微微侧首——望向月仙与石昊所在之处。
虽容颜难辨,但二人皆能感受到,那目光中漾开一缕温煦如春风的浅笑。
古庙中,那男子发光,口诵真经,震动万古长河,大星一颗又一颗的明灭不定,围绕着他旋转。
他仿佛成为了宇宙的中心,无量星河浮现,将他环绕,让他看起来威严而神圣,不可冒犯。
“那是……?!”
就在这时,石桌对面的女子毛骨悚然。
时间长河上游,古庙中那君王般的男子在口诵真经时,一片又一片黑雾浮现,从无尽苍穹上涌来。
一瞬间而已,他的周围,黑压压,几乎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就在此时,无声无息,在他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顶天立地,矗立在乾坤中,要撑破了这个天宇!
他实在太庞大了,难以仰望到尽头。
星河与其相比,像他的汗毛般,他就那样矗立着,一动不动,看不真切,模模糊糊,宛若一尊威压古今未来的盖世魔头降世。
相比较而言,古庙中盘坐的男子,真的显得很微小。
早先他也耸入天宇中,高大无比,可是跟那黑影一比,就显得太小了。
此刻,朦胧的白衣女子这才向那里看去。
那里越发的黑暗了,从苍宇上落下的黑雾更浓了,即将出现第二道黑影,模模糊糊,同样庞大。
第一道黑影,动了。
一步迈出,岁月长河倒卷,无尽星海成尘,诸天万界仿佛都要在这一脚下崩灭!
直到此时,那朦胧的白衣女子方才转眸望向那里。
她一步迈出,逆流而上,主动杀向长河上游!
她周身缭绕的混沌雾霭此刻不再温和,而是如同煮沸的云海般剧烈翻腾,内里隐约有开天辟地般的电光闪烁。
那无尽的飞仙光雨也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意流光,环绕疾飞,将她映衬得如同一尊自永恒尽头走来的无上女帝。
“吼!!!”
那顶天立地的魔影咆哮杀至,声波所过,岁月中的星域成片寂灭,宇宙哀鸣。
朦胧女子仅是微微拧转身形,右臂后引,那笼罩着混沌雾霭的纤手握指成拳——
拳光亮起的刹那,万古长空尽被照亮,上游翻涌的黑暗竟如遇天敌般退缩!那拳光之中,蕴着一股令万法成空、诸界归墟的纯粹伟力。
一拳既出,大道哀鸣,岁月沸腾!
仿佛在这一拳挥出的开端,结局便已注定。
噗——
那磅礴无边的黑影,在这一拳之下如烟云遇朝阳,顷刻溃散,消弭无形。
“噗——!!!”
古庙中,男子真身,如遭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道血,他周身环绕的星河瞬间黯淡大半,诵经声都为之一滞,看向朦胧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惊怒、骇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女子一拳既出,步履未停。
她一步踏落,横跨无尽岁月,转瞬间已至古庙之前。
月仙、石昊与那女子凝目望去,却见那里瞬间被无穷混沌气淹没——仿佛开天前的蒙昧,又似终末后的归寂,一切景象都被斩断,再不可见。
唯有最后一幕残影掠过视野:
古庙崩塌,黑影尽散。
那男子仰面栽倒,无尽黑暗荡涤一空……
——只剩一道朦胧白衣,静静立于长河上游,仿佛自古如此,亦将永恒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