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的专属洞府之中。
月仙并没有在白玉山那里久留,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回来闭关了。
只因为突破虚道之后,她还有着极为重要的事情去做!
以身为种,道基已立。
以此独一无二的“内道”为根基,去重新破译、阐释自身所承载的一切无上法,将其彻底熔铸,化入己身——这,才是她破境之后真正的追求。
显然,这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程,单是一种无上宝术就需要耗时良久,更不要说月仙掌握了何其多的手段。
沉吟片刻,月仙素手轻拂,一枚缭绕着赤霞、内蕴磅礴生命精气的真凰卵被置于身侧。
出于某种原因,她决定,便从这真凰宝术开始。
真凰宝术,涅盘为根,焚天为用,其终极乃是于寂灭中创生,于毁灭中不朽。
一刹那,月仙体内腾起亿万缕炽盛纹路,如同凰羽初生,同时她那颗道种清辉大放,与那些赤红纹路交织共鸣。
凝视这些如同流动熔岩般的法则真羽,月仙眸光若倒映诸天劫火,似要照见真凰振翅、焚燃又新生的涅槃本质,她在拆解此法奥义。
瞬息间,她引动道种中流淌的清辉,开始编织、重铸那些赤红纹路。
纹路依旧炽烈如阳,但内在结构已然蜕变,脉络中流转着清冷与灼热交织的道韵。
这是本质的破译,亦是彻底的重塑。她以内道独有的纹路阐释真凰法,从最根源处理解并重构这门宝术。
显然,此时若能彻底以内道纹络重铸此法,其威能必将超脱原有框架,震动古今。
此际,她沉入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境,周身清辉与赤焰交融轮转,演绎真凰的焚天大法。
恍惚间,天地退去,万象更新。
岁月如焰,寰宇似炉,她感觉自己化作了一枚真凰卵壳内的先天之精,包裹着一点不灭灵光,在虚空乱流中沉浮。
起初,周遭是无边死寂与永冻的冰冷,无光无热,唯有无尽的虚空磨蚀,仿佛要将这一点灵性彻底湮灭。
直至,一缕先天火精穿越亘古而至,她疯狂吞纳,而后迸发出焚尽诸天的生命力,卵壳震颤,开始孕育第一缕生机。
初生的灵性,置身于冰冷死寂的虚空乱流深处,外壳已被混沌物质层层包裹、镇压。
灵性勃发后,却焚透了混沌壳,赤焰从裂隙中喷薄而出,最终将那沉重如世界的混沌胎衣烧熔、击穿。
这是焚尽万物的力量。
随后,她化形为一只幼凰,振翅于无边宇宙中成长,历经罡风撕扯、玄冰冻结、弱水侵蚀,翎羽一次次黯淡又一次次燃起更盛的火焰。
直到某一日,她翎羽太过璀璨,鸣动九霄,引来了大道天火之劫。那是雷霆所化的焚世之焰,将她周身神羽烧得焦黑,骨骼露出,发出噼啪裂响……
然而,她未死,真凰不灭的奥义运转,焦躯内有一点灵光不熄。
此后,她经历了更为可怕的劫难。由火而生,亦遭万火之劫。
九幽深处的冥火、九天之上的净火、混沌中诞生的虚无之火……
一次次将她焚为灰烬,只余一点最为精粹的涅盘真意沉眠。不知多少岁月流逝,真意复苏,再次点燃神火,重塑真身。
随后,她愈发强横,涅盘神火几可焚道。
接下来,月仙破译了更多。
真凰于万火中寂灭与重生的次数早已无法计量,其后更是上升到了纪元劫火的焚烧、天地重开时的阴阳磨灭之灾。
这是一条于无尽焚灭中追寻永恒不灭的道路,亦是毁灭与创生的极致之舞。
不知过了多久,月仙沉浸在焚天与涅槃两种气息交织的汪洋中,被炽烈的赤金光华与清冷的月华共同包裹,两色流转,如同阴阳轮转,生灭不息。
一种是焚尽诸天的劫火气机,一种是从灰烬中孕生、于寂灭中积累的永恒新生之力。
与此同时,那枚真凰卵,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滋养与牵引,卵壳表面流转的赤霞愈发鲜活动人,内部的生命脉动也越发沉稳有力,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细微蜕变。
……
光阴荏苒,洞府外已是四个多月过去。
在此期间,书院内并不平静。
修行仙古法的年轻至尊们彼此切磋论道,石昊、月婵等人表现惊人,大放异彩。
而真正震动书院乃至外界的大事,则是长生世家风族的到来。
先是风族遣人来书院,以风行天、风钊陨落为由,言辞激烈,意图施压讨要“说法”。
书院态度极为强硬,直言风钊擅改身份、混入战船图谋不轨之事尚未追究,风族竟敢反来质问?
至于风行天,乃是公平对决中技不如人,何来“说法”可言?
最终,这批风族来人被毫不客气地“请”出了书院。
风波未平。
十余日后,风族一位真正的重量级的人物亲临——那是一位被外界尊称为“至尊”、实为遁一境的大修士,地位尊崇,威震一方。
然而,此次他连书院大门都未能踏入。
大长老身边的亲随羽灵出手了。
作为常年侍奉在当世最强至尊之一身侧的存在,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寥寥数招,这位风族“至尊”便惨败当场,周身筋骨尽碎,被羽灵随手丢在书院山门之外,如同一滩烂泥。
无人敢上前搀扶,亦无人敢出言质疑。
他就那样曝于光天化日之下,形同惩戒。直到十几日后,风族才敢派人悄然前来,将其狼狈救回。
此事如风暴般传遍九天,各方势力无不侧目震撼。
风族经此一挫,气焰大敛,再未敢前来生事。
至于书院所要求的“解释”?
风族至今缄默,仿佛从未发生。
……
这一日,月仙洞府前的禁制如水波般漾开。
一道绝代风华的身影,缓缓步出。
经过四个多月的闭关,她周身气息愈发深邃内敛,周身道韵圆融,如返璞归真,又似蕴含宇宙生灭。
“仙儿,你可终于出来了?”
石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媳妇,笑着说道。
他在参悟完仙古文字后,便被允许走出那片古地,自然就回来了,在这里继续修行的同时,也在等着月仙出关。
“道有所得,自然出关。”
月仙向前轻移一步,唇角微弯,眸光温润。
此次闭关,她收获极大,比起刚刚突破之时,又强大了太多,境界更是已经臻至虚道境后期。
这还是在她没有刻意修行法力的情况下,否则还会更快!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月仙对于自身大道的前路,看得愈发清晰透彻。
“娘亲!”
清脆欢快的童音响起。
只见小酒酒骑着小粉,兴奋地冲来,叶倾仙则悠然地跟在后面。
月仙含笑,将飞扑而来的女儿稳稳接住,抱入怀中。
“酒酒,那些仙古文字,学得如何了?”
“唔……”
酒酒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只……只学会了一小半……”
似乎觉得自己学得太慢,小家伙脸颊微红。
“一小半?”
月仙眸中讶色一闪,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赞赏,
“酒酒竟如此聪慧?真是厉害!”
这绝非虚言安慰。
仙古文字艰深晦涩,蕴含大道真意,寻常天骄参悟数日,能识得十数字已属不易。
酒酒年幼,却能掌握“一小半”,这已是非同凡响的悟性体现。
“嘿嘿!”
得到娘亲的夸赞,酒酒顿时眉开眼笑,那点小忐忑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不久后,叶倾仙笑盈盈地将酒酒抱走了,把空间留给久别的二人。
“仙儿,风族好像没有给出解释的意思啊?”
石昊神色微正。
“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是冥顽不灵,看来要去看看了。”
月仙平静地说道。
她刚刚闭关结束,正想着验证修行所得,看来风族的至尊便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不过她也不可能就这么一个人前去,问罪要有问罪的样子,不然如何起到震慑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