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头骨一怔，那空洞的眼窝中，幽暗的光芒闪烁不定。
“没错。”
月仙笑意盈盈，
“若是我与你们融合，也不过是浪费了这身天资。而若是我为你们挑选合适的天骄，与他们融合——那又是另一种结果了。”
“如何说？”
头骨问道。
“你们先为我护道，为我培养势力。他日，我为你们复仇。”
月仙微微一笑。
这三尊存在，与秦昊身上的仙骨本质相似——只是它们还保留着自身的执念。
即便与他人融合，也并非夺舍，反而会使其获得匪夷所思的力量。
这一点，月仙心知肚明。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祭坛上，那三件器物仿佛在无声地交流。水晶头骨中的幽光忽明忽暗，金色手骨微微震颤，滴血的眼球缓缓转动。
良久——
“也罢。”
水晶头骨妥协了，它竟答应了下来。
它们似乎很紧迫，时间无多，不然不至于此。
哧！
那座祭坛缩小，只有拳头高了，而后金色手掌骨、滴血的眼球、水晶头骨都跟着缩小，依旧陈列在上。
祭坛漂浮过来，出现在月仙的身前。
月仙伸手将其接住，托在掌心，并不担心它们会动什么手脚。
“你们还记得什么？”
月仙问道。
一声叹息，拳头高的祭坛上，那里沉默了下去，好久都没有回应。
月仙和叶倾仙自然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
“如果说，我们是失败者，被打残了，遗忘了所有，你们相信吗？”
头骨终于出声了。
“我们被打残了，是真正的失败者，只有一些浅显的记忆，真正的自我是谁都记不得了。如今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恢复巅峰，我们是长生者，要再现长生荣耀。”
头骨说道。
“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吗？那到时候找谁去？！”
叶倾仙一阵无言，无论怎么看，这三个家伙，都有些不靠谱啊！
“不知。只有一些烙印无法磨灭，我们是上一次小清算的失败者。”
头骨失落地说道。
所谓小清算，也很久了，是无穷岁月前的事，最起码比仙古久远。
当然说是小清算，但却一点都不小，最起码比仙古覆灭一战，还要可怕的多！
因为那是来自界海中的诸多盖世凶人回归，动辄就要波及诸多大界，战场浩瀚得难以想象。
“终极一战，最后的大清算要来临了，我们不甘啊！”
水晶头骨嘶吼。
“将来，你们会看到不一样的结果的。”
月仙说道。
她可不喜欢等着被人清算！
要清算，也是她清算别人还差不多！
“这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你若是想要培养势力，应该用得上。”
沉默片刻，水晶头骨说道，西陵界地下深处有一批宝藏。
月仙微微点头，心念一动。
轰！
土石翻涌，地层裂开。
地下有很多骸骨，都是罕有的物种，有的大如山岳，有的仅拇指肚那么小，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生前都很强。
更深处，土层不再干枯，而是有湿润的气息，有玉髓矿，甚至有寒冰，有冰窟与雪洞。
这里的尸体不曾腐烂，还保留着血肉，蕴含着很磅礴的血气精华。
这些古兽有些境界相当的高，一身血气精华若是炼出来，好比神丹妙药。
“不错。”
月仙笑道，不过刚刚开始挖掘，就见到了准至尊的躯体，可见一斑。
只要将杀伐气化掉，可以淬炼出人体大药，便是对遁一境的大修士都有极大的作用！
“再往深处去，仔细寻找……”
头骨的声音幽幽响起。
“会有至尊，以及更强的生灵。其血稀珍，乃是绝世大药，也许不会比仙药弱上几分。”
“还有更强的吗？”
叶倾仙挑眉。
“有！”
水晶头骨点头。
这让人震惊，还有更强的，那是什么等阶的？这地方未免太恐怖了，竟然葬着这么多可怕的生灵。
“最底下一层，便葬着我们。”
水晶头骨幽幽说道。
“怪不得。”
叶倾仙恍然。
她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们身上的血肉、骨骼中的骨髓还在吗，你们还需要吗？”
话音落下——
祭坛上，三双“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水晶头骨冷幽幽的看着她，眼窝中紫金火焰缓慢跳动，那只金色骨掌也慢慢漂浮了起来，此外滴血的眼球也在瞪着她。
叶倾仙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往月仙身后挪了半步。
然后一脸有恃无恐地探出半个脑袋，和那三双“眼睛”对视。
“好了。”
月仙忍俊不禁，轻轻摇头。
“此地改日再来挖掘。你也不要开玩笑了。”
这等存在的血肉，确实是无价之物——但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啊。
……
西陵界外。
月仙神识一扫，瞬间将整个荒域的无尽疆土笼罩其中。
这些年来的种种变化——新晋了多少尊尊者，又多了几尊神灵，各地势力的消长起伏，乃至深山老林中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尽数映入心间。
“唔，不错。”
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欣慰。
“十五爷成神了，毛球和小红的修为也愈发深厚，石村的大家……都过得很好。”
那些熟悉的面孔在她神识中一一掠过，每个人身上都透着安宁祥和的气息。
那座她曾短暂停留的小村落，依旧是她记忆中温暖的模样。
“倾仙，我们去石村。”
……
一个村落坐落在大荒中，那里很祥和，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它没有变，依旧在。
“气象非凡啊！”
叶倾仙赞叹道。
二女向前走去。
不远处，一片山地映入眼帘。
月仙的脚步微微一顿。
“当年石昊就被埋在那里。”
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那片山地上，眼底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
“好在他活过来了。”
那一年，她险些失去了他。
若是石昊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原谅自己。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近了，看到了村人。
就在村口那里，有一些人进出，那是狩猎的队伍满载而归，带着很多庞大的凶兽，进入村中。
村前，栽种有很多柳树，很柔和，绿莹莹。
柳神当年扎根的地方有一个祭坛，成为最神圣之地，无人去占用那里。
不老泉依旧在原来的位置，泉水汩汩，灵气氤氲。
相较于当年，那条泉水所化的小龙更加凝实，更加灵动了。
村中，很热闹。
因为，狩猎队伍回来了。
一些孩童在奔跑，都是一些小家伙，不过三四岁，非常的活泼。
此刻，月仙二女已然来到了村口。
“哇，有仙女啊！”
“好漂亮！”
那些孩子们唧唧喳喳道，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二女。
他们年纪尚小，还不懂得什么是惊艳，只知道这两个姐姐好看得不像话。
“仙女？”
有大人惊讶，下界哪来的什么仙女，便是那些闻名荒域的美女，也当不得这般评价吧？
更何况，那样的人物又怎么会寻到这里？！
村内，围着狩猎队伍的男女老少，终于有不少人回头，向村口这里望来。
一刹那，村子安静了，所有大人都发呆，如同石化了一般。
确实是两位仙子。
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最关键的是——他们认识其中一位啊！
“仙儿小姐回来了！”
终于，有人大叫出声，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仙女，也是你们传说中那个打上上界的小不点叔叔的媳妇！”
有大人激动地向身边不明所以的孩子们介绍，声音都在发颤。
“只是……比当初还要漂亮得多！”
“大家好久不见。”
月仙站在村口，笑意盈盈地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后是无尽的苍茫大山，身前是这座小小的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