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自过去窥破未来，见到了我们？”
月仙轻语。
“不，我见到了他们，却唯独没有见到你。”
天角蚁说道，回过身来，看着月仙几人，一双金色的瞳孔内浮现日月星辰坠落，诸多仙道生灵厮杀的场面，那是曾经的大世界崩毁的画面，化成了九天十地！
轰！
恍惚间，几人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仿佛置身于仙古末年，随着星系撕裂，世界塌陷，万物凋零。
哧！
倏地，他们看到了绝世一剑，青色的，没有光泽，但是却一下子洞穿了宇宙，而后没入自己的眉心间，剧痛传来。
显然，那是天角蚁的经历，他曾在激战时，被人袭杀，一剑钉穿眉心，血染星空。
曾有一个生灵，就这么持一口青色的长剑，破开了天角蚁的眉心，伤到了号称宇内第一的肉身。
“那个人还活着。”
天角蚁说道。
“轰！”
下一刻，天角蚁眸子中出现一只黑色的身影，大手遮天，劈了过来，覆盖了苍宇。
几人只感觉要窒息，被短暂的禁锢了，不能动弹！
“是他？”
石昊面露异色。
是那个人，一位俯视万古的巨头，曾在时间长河上游遥望，要灭杀他，结果被未来疑似仙儿的白衣女子直接顺着时间长河杀到了老家，也不知道如今究竟是死是活。
“哧！”
一道惊天神芒撕裂了永恒，破灭了大宇宙，那是一杆枪，金色的枪尖刺得人神魂欲裂，眼睛都要被照耀得失明了。
这是异域第三位绝世高手出手！
这一枪太快了，同时摧枯拉朽，不可阻挡，噗的一声，鲜血溅起，几人只感觉像是刺进了自己的胸膛，而后震断了全身的骨骼，破碎了所有经脉，而后杀气又卷向灵魂！
这是破灭大世界的一枪！
伴着这一枪，天角蚁曾经怒吼，星空中的许多大星簌簌坠落，更是发出激烈的反击，跟仇敌厮杀。
“原来的世界被毁，化成九天十地，跟这一战有不小的关联啊。”
几人惊叹。
随后，他们感觉眼前一黑，仿佛昏厥过去了。
那是天角蚁遭受重创、离开了战场，而他们也跟着脱离了这种感觉。
“我杀敌无数，斩灭一个又一个所谓的不朽，但是，这三个生灵十分可怕，都活了下来。”
天角蚁说道。
那绝对是世界另一岸最可怕的几位生灵，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天角蚁不得而知，那一战后他就半废了。
本是天纵人物，盖世无敌，可却毁在了末世一战中。
无需多想，那一战一定璀璨辉煌，可以载入古史中，惊天动地的场面，惨烈的激战，真正至高存在的争锋。
可惜，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没有什么记载，后世人不知，被遗忘了。
也许，只有去那繁盛世界的另一岸，才能洞悉真相，从仇敌的嘴里了解到先民的一些往事，那曾经可悲的灿烂。
“我不知道其他人遭遇了怎样的敌手，但是对手真的很照顾我啊，三大绝世高手齐出，带着众多不朽，嘿！”
天角蚁冷哼，有遗憾，也有不甘，他终究是殒落了。
这一刻，他气息迫人，浓密的金色长发铺展，在其身边，那些星辰破碎，炸开，景象可怕之极！
独自屹立在宇宙中心，俯瞰万古兴衰，看九天十地沉沦，他无喜无忧，像是已超脱，不再关心任何事。
“前辈没有看见我？”
月仙若有所思地说道。
天角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月仙，落在石昊、月婵、叶倾仙身上，又落在那口仙钟、那轮青月、那张古琴上，最后落在虚空中——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像什么都存在。
“我看不到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却浮现出一丝困惑。
“亿万岁月前，我以残存的力量窥视未来，想看一看我的孩子能否平安长大，想看一看这一纪元是否有希望。我看到了很多——看到了血战，看到了崛起，看到了横推诸天的无敌身姿。”
他顿了顿。
“可唯独你，我看不到。”
石昊心头一跳：
“前辈什么意思？”
天角蚁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月仙身上。
“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尊存在。不可看，不可观，不可知。我穷尽一切力量，也只能触及一丝气息——”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像你。”
月仙微微一笑：
“那前辈看到了什么？”
天角蚁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石昊，扫过月婵，扫过叶倾仙，扫过小金，扫过那口仙钟、那轮青月、那张古琴。
他的眼神里有惊叹，有释然，有某种几人看不懂的东西。
“我看到了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
“看到了他们站在比仙古覆灭一战还要可怕无数倍的战场上，横推诸天，所向披靡。看到了十凶的后裔超越祖先，看到了这一纪元的修士打出前所未有的辉煌。”
他顿了顿，看向月仙。
“你也在那里。”
“我能感觉到你。就在那里，就在他们身边。可我看不见，看不清，看不透。”
天角蚁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下来。他的目光从月仙身上移开，望向虚空深处，仿佛穿透了万古，望向了那个他再也无法抵达的未来。
“我真想……”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再活五百年啊。”
石昊一怔。
“五百年不行。”
天角蚁摇头，金色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拂动，每一根都像是一道星河在流转，
“一百年也行。哪怕只有十年——让我去看看那个战场，让我去会一会那些老怪物。”
他的声音渐渐激昂，金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的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炽热的遗憾。
“多想站在那个战场上，跟那些不知道从哪一纪元跳出来的老怪物，真真正正地战上一场。”
“前辈。”
月仙忽然开口，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前辈留下来。虽然要耗费无尽岁月，目前来看，也不可能恢复巅峰战力，但至少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亲眼看看那个未来。”
天角蚁看向她。
“愿力。”
月仙说，
“九天十地，亿万生灵，他们的信仰与祈愿，可以滋养英灵。真龙前辈以此存续，前辈若愿意，也可入神庙，受众生供奉。”
她顿了顿，看着天角蚁的眼睛。
“只是——对于前辈这等存在而言，愿力的效果终究有限。想要恢复到能出手的程度，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也许百万年，也许千万年，也许更久。说到底，这不过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至少，可以留下来。可以看着小金长大，可以看看那个战场，看看那些老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