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畔,异域阵营一片死寂。
剩下的中年人与那年轻王者面面相觑,眼中皆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本以为八臂老者稳操胜券,却不料被对方一击反杀——那颗眼球的力量,让他们都感到心悸。
赤发神君退去,羽灵来到了战场中,她望向对面的中年人,冷冷地说道。
“过来送死。”
“找死!”
那个头上没有发丝,只有锋锐骨刺的中年人大怒。
他散发出的气息十分恐怖,不比八臂上人弱,而他修道只有五万年。
当然,若是论修行年月,其实羽灵更年轻,修道至今,还不足万载。
羽灵白衣猎猎,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对面那个满头骨刺的中年人。
中年人动了,煞气冲天而起,身形如同一座太古魔山镇压而下。
他一掌劈落,掌风所过,虚空尽碎,混沌气翻涌如潮。
羽灵抬手,正面迎上。
轰!
两掌相交,天地剧震。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大地瞬间龟裂,无数道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天穹被撕裂,露出其后深邃的宇宙星空,域外星辰瑟瑟发抖,几颗倒霉的陨星被气浪卷落,在半空中炸成绚烂的火光。
“好!好!好!”
中年人低吼一声,欺身而上,双拳齐出,裹挟着毁灭性的煞气,铺天盖地砸向羽灵。
羽灵同样挥拳,正面硬撼。
轰!轰!轰!
两人就这样站在虚空中央,一拳一掌地对轰。
没有诡谲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霸道的意志。
每一击都如两颗大星碰撞,炽盛的光芒吞没天地;每一击都引得大地沉陷、天穹崩裂。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重,众人只能看到两道流光在虚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巨响,震得所有人气血翻涌。
“新体系的力量,果然非同一般。”
大长老自语,眼中满是欣慰。
三百招。
四百招。
中年人的气息开始紊乱,满头骨刺上的乌光暗淡了几分,而羽灵的气势却越来越盛,仿佛永无止境。
五百招。
中年人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的右臂被震开,胸口门户大露,羽灵一拳轰入,正中他的胸膛。
“噗——”
鲜血飞溅,中年人的胸膛塌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结束了。”
羽灵说道。
她不再压制自己的真身。
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从她体内苏醒,她的身形急剧膨胀,白衣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墨玉鳞甲——一条巨蛇,横亘于天地之间。
蛇躯绵延数万里,一颗头颅如山岳般巨大,竖瞳冰冷如深渊,口吐赤信。
仅是那双眼眸中透出的威压,便让在场的大多数修士肝胆欲裂。
中年人抬头望见那遮天蔽日的蛇躯,瞳孔骤缩。
他想逃,却发现周围的虚空已被羽灵的场域锁死,动弹不得。
巨蛇张开大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爆发,如黑洞吞噬万物。
中年人的身形不由自主地飞起,任他如何挣扎、如何催动神通,都无法挣脱那股吸力。
他的一切攻击,在触及巨蛇的鳞甲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中年人被巨蛇一口吞入腹中,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巨蛇的腹部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羽灵的腹中,神焰翻涌,异域大修士的血肉与精气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炼化,化作她自身的养分,鳞片的光泽又深了几分。
全场死寂。
片刻后,巨蛇缓缓缩小,重新化作人形。
羽灵赤足而立,随手一拂,新衣加身,她转身走回己方阵营,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不错。”
月仙难得点了点头,面露微笑。
这可是没有“作弊”情况下的第二场胜利,更是验证了新体系的可行性,自然让她心中喜悦。
“至尊教导得好。”
羽灵并没有骄傲,在之前她虽然自信自己的道行不弱于同龄的任何修士,但见到了月仙之后,她才知晓天骄之上还有天骄,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差距,无法想象。
在她看来,或许月仙这般的人物便是天生的“主角”,是九天十地乃至更广阔的天地的命定之子。
所以,追随月仙便是最明智的选择。
故此,月仙的新体系一经问世,羽灵便一门心思地开始钻研,最终的结果,自然也没有让她失望。
脱胎换骨已然无法形容自己的变化,未来的道路似乎已经清晰地在她的心中浮现,不需要迷茫,不需要迟疑,因为有一轮“大日”在指引着她向前走!
“很好。”
大长老也不吝夸赞,羽灵可是自己捡来养大的,对于他而言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看到羽灵这般表现,当然高兴。
羽灵闻言,身形微微一颤。
大长老素来严厉,从不轻易夸人,她追随他多年,深知这一点。
从那个被他从无人区中捡回的小家伙,到如今能够站在两界战场上独当一面,她走过太多漫长而孤独的路。
那些日夜苦修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因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很好”而变得不值一提。
她渴望的,从来不是名动天下,只是这位如师如父的老人的认可罢了。
月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微扬,没有说什么。
……
黑渊畔,异域阵营一片沉寂。
接连数场失利,那些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终于收起了最初的轻慢与傲慢。
他们望向九天十地那一方的战船,更准确地说,他们在看战船最前方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一切战局,似乎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这种感觉,让这些来自异域的强者感到极度的不适应。
他们习惯了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习惯了俯视这片残破天地的生灵。
可今日,他们第一次尝到了被“算计”的滋味。
“连输四场!”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带着不满,
“我界修士,何时受过这等耻辱?”
“那两场并非实力不济。”
另一人辩驳,
“那两人都动用了至强者的遗物——手骨与眼球,若非如此……”
“借口!”
先前那声音打断了他,
“输了就是输了。战场之上,没有如果。界壁那边,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帝族的古祖,据说也有人亲临。这等战绩,让我等如何交代?”
此言一出,黑渊畔的气氛愈发压抑。
帝族,那是何等可怕!
传说中,那些祖地之中随意走出一人,都能横推异域年轻一代,其强横程度,根本无法用言语衡量。
至于帝族的古祖……那等存在,一念可定宇宙生灭,一眼可断万古长河。
这样的无上人物竟也会在此刻投来目光,怎不令所有人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