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下。
安澜不再看那几人,那几名不速之客不属于这片时空,出手的代价太大,大到他笃定他们不会真的动手。
既如此,便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他一手托着原始帝城,一手持着黄金古矛,脚下混沌翻涌,周身不朽之光比烈日还要刺目无数倍,将整片天渊映得惨白。
他向前迈步,天渊降下的至高规则如瀑布般冲击在他身上,每前行一步都发出天崩地裂般的轰鸣,仿佛整片宇宙都在抗拒他的踏入。
但他没有停,那只托着帝城的手掌依旧稳如磐石,他在付出代价,以不朽之王的躯体硬撼天渊的至高规则,以一人之力扛着整座原始帝城,硬生生在天渊之下踏出一条路来。
至于为何只有安澜一人来闯,自然是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不朽的生灵,只要过此关,就要付出代价,那种影响是持久的,会在很多年后体现出来。
天渊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诸多无上规则的体现,是大道痕迹的聚集地,只要过天渊,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不朽之王,结果都一样,都要有所付出。
这天渊上的至高符文针对性极强,如同诅咒一般,就是在阻止不朽的生灵等。
这么多年来,异域都不破天渊,有其深层次的原因。
安澜一个人独闯天渊,而其他的不朽之王并没有真身出现,而是以法旨助阵,便是为了极力减小可能要付出的代价。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澜的步履不停,帝关和异域无数强者也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安澜逐渐逼近的身影。
终于,眼看着,安澜就要踏破天渊,异域的千百万大军沸腾了。
金背莽牛仰天长哞,断骨处金光闪烁,强行支撑起庞大的身躯,不朽生灵也都激动不已!
只要不朽之王跨过天渊,踏入九天,帝关便再无险可守!
哧的一声!
然而,下一刻,一根柳条探了出来,如同开天时代的秩序神链,又仿佛混沌初分时定鼎万道的至高规则。
金色的柳条贯穿虚空,所过之处,连天渊的至高仙道规则如雪崩般层层溃散,安澜周身的不朽之光在接触到柳条的刹那便如同薄纸般被撕碎。
柳条刺入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金色的柳枝上还挂着几滴炽热的王血。
安澜前行的脚步猛然停滞,不是他想停,而是那根柳条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虚空中。
他的法力在柳条入体的瞬间便被彻底禁锢,不朽之王的元神如同被锁链层层缠绕,连一丝神念都无法溢出,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穿体而过的金色柳枝,终于不复之前的从容自负。
这一刻,天地失声,连天渊的轰鸣都在这一刹那被压成了死寂。
俞陀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五张法旨。
五位不朽之王的意志同时复苏,混沌光冲霄,万道符文如暴雨般倾泻,五只遮天大手从法旨中探出,撕裂天渊,同时抓向安澜。
然而又是几根柳条从帝关城墙上抽出,金色的柳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五只大手同时抽成漫天碎片。
符文溃散,意志崩塌,五张法旨在柳条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过,便化作漫天齑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天渊之上。
其中一根柳条更是在抽碎法旨后去势不减,径直刺向俞陀。
这一刻,俞陀周身神光沸腾,动用了诸般手段,各种祖术层出不穷,无上神通相继施展。
然而柳条只是轻轻一震,所有大道法则、无上祖术等便齐齐碎裂,金色的柳枝毫无阻滞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同样钉在虚空中。
所谓万劫不坏,永恒不朽的无上金身,在这一刻,全然失效了。
两位不朽之王,何其可怕,就这么被两根柳条钉在天渊中,毫无反抗之力,带给世人的震撼太大了!
安澜和俞陀是谁?
一代不朽之王,曾纵横天地中,杀得日月无光,天地失色,是当年覆灭九天十地的主宰之二!
昔日,他们跟仙王厮杀,争霸天地间,双手血淋淋,是九天十地这边最痛恨的无上恐怖存在之一。
现在,天渊中的画面,如同梦幻一般,让人不敢相信。
异域的生灵们惊恐地仰望天渊。
他们的不朽之王,此刻被两根金色柳条钉在虚空中,连挣扎都不能。
安澜胸口的柳条发出柔和的金光,那光芒并不刺目,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恐怖。
柳条上流转的无上秘力正一寸一寸地瓦解他的躯体,从被贯穿的伤口处开始,不朽之王的血肉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永恒不灭的仙王法体在柳条的金光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场幻觉。
安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逸出一缕极淡的金色光雾。他的躯体从胸膛开始,缓缓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尚未飘远便被柳条上流转的金色符文尽数吸收,连一缕残魂都未曾逃逸。
俞陀的处境同样如此,柳条贯穿他的胸膛,无上秘力如锁链般缠绕着他的元神,将他的意志连同不朽之王的生命本源一并碾碎。
那双曾俯瞰万古的眼眸中倒映着柳条的金光,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
躯体崩解,元神溃散,不朽之王引以为傲的万劫不坏之身在这根看似柔弱的柳条面前不值一提。
绝顶仙王确实难杀,即便肉身崩解,只要元神尚存一丝便可重塑无上法体。
但在柳神面前,没有“难杀”二字,她已是仙王中的无上巨头,她的道早已超越了寻常仙王的认知范畴。
事实上,任意一位在仙王之中可以称之为巨头的存在,都拥有快速磨灭仙王的手段,并不算稀奇。
但这一幕对于两界的修士而言,显然还是无法想象的!
便是异域的一众不朽们也都浑身战栗,两位古祖如此干脆利落地被人斩杀,简直吓傻了所有人。
尤其是,那金色的柳条,让他们想起了上一纪元那一位可怕的存在,曾经杀进异域,九进九出,却始终未死,杀戮无数。
帝关的城墙上,无数的修士们也在发呆,谁也没有想到刚刚喊自己无敌世间的安澜,死得这么干脆。
月仙也不禁眨了眨眼,果然啊,还好自己劝得早,否则安澜哪还有口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