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到你弟弟,他体内的那根骨也该挖出来了。”
月仙适时说道。
“挖骨吗?”
石昊听到这句话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短短二十余年,他就经历两次挖骨了。
其中一次,还是媳妇亲自动的手,不过嘛,仙儿把自己都赔给他了,这一笔倒是稳赚不赔。
“嗯,秦长生对此想必无比熟练,毕竟都借此成全了很多后人,还是让他来吧。”
月仙看着石昊的反应,也不禁笑了,当初的意外,或许真是一件好事,这才让他们彼此之间这么快就坦诚相待。
石昊点了点头,交由秦长生动手,想来不会太痛。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苍梧与清瑶的居所。
远远便闻到熟悉的饭菜香从院子里飘出来,苍梧与清瑶早已备好了一大桌子美食,就等着女儿女婿带着孩子们回来。
几个小家伙闻到香味,一个个眼睛都亮了,碍着在长辈面前不敢造次,只是那不停抽动的小鼻子早已出卖了他们的心思。
“外公!外婆!”
酒酒一声脆生生的呼唤,撒开两条小短腿便朝清瑶跑去。清瑶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乖,真乖。
她将酒酒上下端详了一番,忽然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问月仙:
“这孩子是不是长得有些慢?按理来说,几年过去了,不该还是这般模样才对。”
从酒酒从蛋中爬出来开始,直到六七年过去,她似乎并没有长大多少,顶多也就大了一两岁的样子。
月仙在石桌旁坐下,接过父亲递来的茶杯,微微一笑。
“或许是种族特殊吧,她天生便是如此,不必担心。”
清瑶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她的注意力很快便从小家伙们的种族问题转移到了另一个更让她挂心的话题上。
她在月仙身旁坐下,拉过女儿的手,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期待:
“那你呢?肚子都大了好几年了,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月仙眨了眨眼,她就知道,一来见父母,就逃不了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道:
“应该要不了几年了。”
清瑶闻言,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几分担忧终于化作了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你是不知道,前几日你爹还跟我念叨,说至强者若是怀胎,至少也要几十年,更不要说女儿你这么厉害的,说不好可能要几百上千年才能生出来呢。”
苍梧正端着茶杯,听到这话顿时被呛了一下,放下杯子轻咳一声,无奈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低声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尽说这些。”
石昊在一旁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见岳母这般高兴,又见岳父这副想催又不好意思催的模样,倒是格外的有意思。
月仙也是笑了笑,孩子距离出世不远,某些需要的东西也该准备一下了,还得想个好名字。
这还真不是短时间内能确定下来的,毕竟他们的孩子未来可是要继承大统的,自然需要慎重。
一旁,石昊看着陷入沉思的月仙,盛了一碗鲜汤,轻轻放在媳妇面前,笑道:
“现在可不是忙碌的时候,你呀,就安安心心等着这个小家伙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月仙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又看了看身旁一脸认真的石昊,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清瑶在一旁看着这小两口,与苍梧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的笑意。
这一餐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温馨。
月仙靠在椅背上,看着石昊正被几个小家伙缠着讲当年的故事,看着父母坐在一旁含笑不语,只觉得这一刻的安宁比什么都珍贵。
……
时光如水,转眼就是五年。
这五年间,九天十地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补天书院先后走出了十余位至尊,其余强者更是不需要多言,进步堪称逆天。
异域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天渊旧址的法则之海依旧沸腾不休,便是巨头也无法强行横渡。
而月仙的肚子,也终于有了动静。
这一日,补天书院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无比柔和却又浩瀚无边的波动。
这一刻,整座书院的所有大阵同时亮起,菩提树的万条枝条齐齐摇曳,九天十地的所有强者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中州的方向。
苍穹之上,九色祥云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片中州都笼罩在一片瑰丽的神辉之中。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仙道精华化作璀璨光雨,数不尽的大道规则交织成网从苍穹垂落,混沌金莲在虚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放,万道母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孩子还未降生,便已引动了连至尊都要心惊的天地异象。
忽然,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所有的等待与焦虑。
那哭声并不凄厉,反而带着一股中气十足的洪亮,如同仙钟在天地间长鸣。
一刹那,天地骤变!
更多的仙道精华如潮水般从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涌来,在书院上空汇聚成一片璀璨到极致的仙光海洋,数不尽的大道规则交织成网,仿佛上苍要亲自为这个新生儿洗礼加冕。
这孩子的降生,连天地都要为之庆贺,那漫天法则与祥瑞争先恐后地朝产房涌去,要在这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从房间中探了出来。
那手掌并不大,五指修长,白皙如玉,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所有暴涌而来的大道规则、混沌金莲、万道母气等,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
月仙的声音从中传来,平静而从容:
“我的孩子不需要天地来赐福。”
那只手轻轻一握,漫天垂落的大道规则、混沌金莲等,连同那铺天盖地的九色祥云与仙光海洋,在这一握之下齐齐崩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中州上空。
一场足以让至尊都为之疯狂的天地大造化,就这么被她随手掐灭了。
做完这一切,月仙收回手,低头看向怀中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家伙,笑意满满:
“你这小家伙可终于舍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