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握着新铸成的剑,轻轻一振,剑身无声震颤,一缕极淡的微光掠过,整片虚空便悄然裂开一道大到无边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无穷维度的尽头。
他看了看那道裂缝,又看了看手中的剑,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
月仙偏头看他:
“可惜什么?”
“实力大增,却没个试手的机会。”
石昊将剑收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异域灭了,界海深处的那些东西暂且不提,如今诸天太平,想找个够分量的对手都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总不能拿自己人试吧?那多没意思。”
月仙闻言,抿嘴轻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媚。
“刚刚不是试过了吗?”
石昊一愣。
随即他反应过来,想到方才那场道果相融、元神相交、天地毁灭又重生的“试炼”,脸上那副遗憾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他嘿嘿一笑,伸手揽住月仙的肩膀:
“说得对!方才那场,可比什么大战都累得多。”
他回味了一下,认真点了点头,
“确实验证了自己的实力,道果凝实,秘境圆满,肉身无瑕,方方面面都经得起考验。”
月仙被他揽着,没有挣开,只是脸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石昊又想了想,道:
“不过话说回来,法器终究是其次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刚刚铸成的剑,又看了看月仙身侧那柄安静到极致的仙剑,咧嘴一笑,
“真正强的,还是咱们自己。”
月仙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话。
“法器炼好了,修为也稳固了。”
她道,
“该出去了。”
石昊看了看四周,这片世界依旧在缓缓运转,星辰明灭,大界生灭,寂静而浩瀚。
那些方才被翻涌出来的仙金、世界石还剩了许多,散落在虚空中,如星辰般闪烁。
“这地方倒是好地方。”
他嘟囔了一句。
月仙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
“世界在我掌中,外界不过一瞬。”
她淡淡道,
“便是再多留亿万载,外面也不会有人察觉。”
石昊点头。
可随即他又耸了耸肩:
“话是这么说,可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了,该做的都做了,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看星星吧?”
月仙唇角微弯。
“那就走。”
她抬手一挥,袖袍轻拂间,两人面前浮现出一道门户。
那门户莹白如玉,门外便是他们来时的那片树林,叶片沙沙,石桌石凳,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石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浩瀚的世界,感受着那些残留的温柔气息,咂了咂嘴。
“下次再来。”
月仙没有理他,迈步走入那门户之中。
石昊嘿嘿一笑,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户中,那方世界缓缓合拢,化作一粒微尘,没入月仙的袖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师尊。”
月仙抬眼望去,一个金发青年自小径上走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头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大道纹络流转,显然修为已至极为高深的境界。
正是小金,天角蚁一族的最后血脉,月仙的亲传弟子。
他走到近前,向二人施礼。
石昊不禁笑了笑,小金这家伙平日里可不是这般模样,看来今日是有事相求。
小金嘴唇动了动,却欲言又止,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月仙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你是想问鹤无双的事吧?”
小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紧张,他沉默了一息,终于重重点头。
“是。”
鹤无双,上一纪元异域年轻一代的领军人。
这个名字,在仙古末年曾让九天十地的年轻一代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小金当时出世的哥哥姐姐也尽数战死于他手,整个天角蚁一族,只剩下他一个。
那是血仇,不共戴天。
“弟子在北海石林超绝峰上,杀过他一次。”
小金认真道,那一次时空交汇,借石昊与月婵两位之手,他才得以斩下鹤无双的头颅。
“可那毕竟是在过去,弟子心中始终有一道过不去的坎,若有机会,弟子想再杀他一次,真正的,在当世,面对面地杀他一次。”
他说完,目光直视月仙,那目光里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执念。
就是不知道鹤无双这个家伙,在异域覆灭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直接解决了。
毕竟当时诸王混战,哪怕鹤无双天纵之资,但在那种级别的战场之中,也不过是一个小角色。
即便他一个纪元就能成就不朽之王的道果,但面对一众的绝顶王者,真的不够看。
月仙看着他,目光温和。
“我为你留意过,异域覆灭时,鹤无双并不在界内,而是在界海深处,追寻破王之机。”
小金的呼吸微微一紧。
月仙顿了顿,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既然你今日说了——便把他捉来吧。”
月仙说完,便偏头看向一旁的石昊。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示意,也带着几分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石昊了然,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我来。”
到了他这般层次,一眼便能望穿诸般因果,小金与鹤无双之间的血仇,那缠绕了一个纪元的因果线,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纹。
他抬起手,一只手探出,没入虚空之中。
那只手穿过了九天十地的界壁,穿过了界海的惊涛,不知跨越了多少残破的大界,不知掠过了多少死寂的星骸。
终于,那只手在无穷遥远的虚空深处忽然停住,然后向下探去。
……
界海深处。
一片被遗忘的黑暗之地。
这里漂浮着几具仙王尸骸,每一具都庞大到足以撑起一片天地,可此刻却已经干枯、灰败,精气尽失。
尸骸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子,很年轻,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到腰际,说不出的俊美、出尘。
他背负一对金色的羽翼,微微舒展,羽翼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超凡脱俗,带着一种飘渺的气质。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仙王尸骸之上,双手结印,周身大道符文翻涌。
那些符文如同火焰,将身下的仙王尸骸点燃,一缕缕磅礴的精气自尸骸中被抽出,被炼化,被吞纳,被融入己身。
他在以仙王遗骸为炉火,焚烧精气,熬炼真我,在藉此成就自己。
(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