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列车停止下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漆黑闷热的环境加重的窒息感,从高空坠落逃往的艰险历历在目。
最开始几分钟不少人一度以为自己要完了,强光穿透厚重的肉壁,随之而来的是像蚂蚁一样无孔不入的冰霜。
环绕周身的肉块一遍又一遍成为冰块碎裂再复原。
距离最近时冰块凝结碎裂声就在耳边,隔着薄薄一层膜,心理素质差的人发疯似的想要撕开另一边肉壁,结果可想而知,撕扯速度比不上再生修复速度。
事后检查大多数受伤原因是慌乱导致的相互碰撞伤,无一人死于冰川。
根据速度、下坠时间等信息判断列车最初是想加速突破某种封锁冲出去,失败或其他原因导致下坠。
“特提号能否再度启程?”
清理完周遭蠕虫,巴娄穿着滚烫的盔甲过来和众人保持一定距离。
解除一些误会后,他对伊格已经没有了明面上的敌意。
“做好你该做的事。”
没正眼看骑士,伊格独自走近漆黑巨蛇口中。
“她心情不好,团长!”
人还没走远,埃斯利大大咧咧给出自己的判断。
“我心情也不好。”
“我观察过了,您平时不一直都这样吗?”
单手扶着头盔,巴娄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心直口快点没什么,至少没什么心眼,不只是他,骑士团的大伙也都习惯了这位刚来不久的同僚。
无话可说,干脆丢一大团火焰在地上让她自己烤火去。
“失温症已经到失控边缘,她不清楚吗?”
面对用冰封抄本一点一点清理吸收列车表皮厚重冰块的温特伯顿教授试探,巴娄选择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用火焰清理冰块更快,怕造成二次伤害,选择了用同源力量同化的笨办法。
如果这本冰封抄本不是仿品,效率会更高,也更难掌控。
环顾不远处,大大小小火堆不少围满人。
特提号上携带的煤炭足够这些人挥霍。
待身上盔甲冷却,他向一个围坐四人的小火堆走去。
“分开这段时间你们有再次做梦吗?”
问话的是格尔薇尔,列车摔到空洞底部,检查了大致状况得到不能第一时间修复的消息后她来找两位探员核对梦的事。
“你高看我了,格尔薇尔,连休息机会都很少哪有时间做梦。”霍尔斯脱下帽子整理完头发戴上。
“我也没做。”克罗夫特双脚并拢轻轻摇头。
“按照你的描述我回忆了一下,第二次梦中出现不认识的人可能就是那几位骑士。”
霍尔斯装出一副愧疚表情,
“不仅确定不是学会那边做的手脚,这样算下来,我们大多数人都欠你一条命!”
“账不是这样算的。”
格尔薇尔白他一眼,
“同为人类,相互之间帮忙很正常,而且有你们梦的先例,我才会意识到预知梦,否则就当成一个普通噩梦了。”
“嘿嘿,话是这么说,意思还是要到位。我在局内人脉还不错,之后如果有油水不错的案子我让他们寄正式委托信件到修道院。”
案子意味着麻烦和危险,让你口中的恩人闲不下来,这就是你报答的方式吗?霍尔斯老弟。
没有将想法吐露出来,格尔薇尔不动声色前倾身体,
“油不油水无所谓,正式委托很重要,修道院应该履行目前地位相符的义务。”
“喔,我懂!费洛伦斯发生的事也传到局里了,你不是为了完成王室下达的正式委托要求和报酬才去那,而是为了朋友!”
“这都被能被你们发现,再隐瞒就显得我不够真诚。没错,我的确是一个重视友情到忽略金钱的人。”
“我看人就没出过错!所以我接下来说的案子跟钱没有一丁点关系,那是一位资产非常雄厚,出手大方富商的委托……”
得,原来没变,又掉钱眼去了。
看着少女竖起耳朵听得瞳孔闪烁,卡兰扭头没眼去看。
她想起思考过多遍的问题:
自己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听到钱走不动路的笨蛋?
火堆旁不知不觉出现一个身影,很高,抬头看到是头盔确认是巴娄团长。
他安静的站在那等待谈话结束。
“格尔薇尔~”
她推了推旁边。
“有人来找你了。”
没有反应,依旧入神。
对面克罗夫特喊了两声霍尔斯得到同样结果朝撇着嘴朝她摇头。
这是你逼我的,小财迷。
卡兰嘴角翘起,手悄悄伸向结实的冰面,不到一分钟,手变得冰凉。
“咦!”
一声怪叫引起周围视线,穿过围巾,脖颈上的冰凉刺激得她差点跳起来,刚要发怒,格尔薇尔看到站着一动不动的骑士。
“……巴娄团长!抱歉,太过入神没注意到……”
“没事,你们继续,我也想听听案子最后富商付了多少报酬。”
“……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她非常尴尬的扣着手指转移话题,
“我们刚才还再讨论预知梦的事,您懂这么多一定会知道原因。”
好歹自称‘老家伙’,喜欢看年轻人出丑就是老家伙你的不对了。
“预知梦?在这里比我了解的人不少,我不认为连索利斯修道院修女都不知道的答案我能知道。”
“您谬赞了。”
她笑脸相迎,
“但我失忆忘记许多事,一些问题需要知识渊博的前辈解答。”
好话谁都爱听,巴娄心情不错的摘下头盔,眼中流露出欣赏,
“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
“助手,这里不需要你了,给巴娄团长让位置。”
上一秒还和蔼的笑容看向女人全是幽怨,就像她欠她钱。
火堆不怎么大,四个人坐满了,巴娄坐下来肯定不够。
“你先看看那边是什么。”
卡兰一边站起身一边指向不远处。
“我又得去唱歌了!”
难得助手你有用一次!
在心中夸赞一声,格尔薇尔无奈摊了摊手,一刻不停留向黑暗中渐渐泛起的迷雾跑去。
卡兰自然跟在后面。
至于霍尔斯,他从一开始就没尴尬过。
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工作经常与人打交道,别说面不改色笑着说违心话,更过分的事他不是没做过。
现在三个人围坐一个小火堆旁倒显得不那么拥挤。
此行目的防止学会‘越界’,某种意义上他们和骑士团在同一战线。
这位‘永不熄灭的薪炎’,教团内最强大的几位骑士之一,口碑和声望不用怀疑。
稍加思考,他决定从自己和格尔薇尔的预知梦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