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猜测。”
几分钟听完，巴娄依照经验给出判断，
“梦境天赋特别强或者受到封印物影响。”
“不应该还有那些掌握预知梦的眷顾者吗？”
克罗夫特不解。
这三种情况他们都讨论过，很难完全排除某一项。
最直截了当也是最好确认的预知梦掌握者排在怀疑前列才对。
“你们忽略了一个细节，大多数预知梦并不能精准直接预测自己和周围人的死亡，而你们描述的梦，特别是修女那个全程很详细，能做到这种程度，据我所知只有一人。”
听完巴娄的细心解释两人恍然大悟，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但往往容易被人忽略。
眷顾者使用自己的梦境时通常会记录清晰和重要的部分，久而久之会忽略梦的完整和真实程度。
不是眷顾者的他们更容易忽视这种资料里的简化细节。
“让我猜猜，教宗冕下、学会会长、陛下说不定能做到，还有梦城那几位……”霍尔斯掰着手指头数。
“咳……”
巴娄打断他，
“身份仅限人类，而且不是上述那几位。”
“这就有意思了。”
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霍尔斯找了找口袋里没有笔，旁边克罗夫特递给他一只。
来源于第一骑士团团长提供的情报不可多得。
“不用记录了，那个人即使你们没见过也听说过。”
“……是谁？”
余光瞥见白发少女被一群学会成员兴奋围住，他们被她的歌声打动。巴娄压低声音说道：
“不如说这个国家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她，在一场平平无奇火灾中逝去的安特丽院长。”
“……安特丽院长预知了自己的死亡！？”
两位探员同时感到震惊。
修道院案子一大疑点是没有找到安特丽院长以及其他修女逃跑或向外界求助的痕迹。
如果她预知自己会死并选择用这样一个方式结束生命就可以解释。
“可她为什么要带着其他修女一起？”
克罗夫特一时没忍住问出疑惑，完全没注意到问题中带有了主观揣测。
他们不是审问犯人，对一位长者这样提问显然失了礼仪。
“如果格尔薇尔恢复记忆并且愿意吐露的话，我们或许有知道真相的机会。”
霍尔斯不抱希望的轻摇脑袋，眉毛皱起，一脸郑重的看向对面面容沧桑的骑士，
“所以巴娄团长您认为我们的情况是前两种？”
“修道院的成员梦境天赋突出理所应当，你们受封印物影响可能不小，但不绝对。”
“我有些头绪了，用一些时间确定即可……”
霍尔斯点头不再延续这个话题，用手轻轻摸了摸脚边一直贴身拿着的手提箱。
……
“你应该习惯他们这份热情了。”
走回火堆的路上，格尔薇尔坏笑着嘲讽脸色不太愉快的卡兰。
最初受困的是她，求助卡兰得到拒绝和看热闹，她干脆又唱了几首曲子给热情的学会成员们听。
之所以从无奈不情愿慢慢转变为歌声如铃，是因为她唱完第一首发现被挤出人群外的女人别扭放不下面子，一副咬着后槽牙模样。
“行了，有机会教你唱。”
“……”
卡兰沉着脸不说话，她其实想让格尔薇尔单独唱给自己听。
“有答案了吗？”
没再去关注身后人的反应，格尔薇尔弯腰凑到火堆边询问三人。
“答案说不上，头绪差不多，给我一点时间。”
霍尔斯收起笔记本，想顺带着把蘸水笔装入笔袋被身旁克罗夫特一把夺走。
“你忘记这支笔是你送我的了？”
“没，没忘！习惯了……”
他尴尬的扶了扶帽檐。
这两人感情真好。
格尔薇尔回应一个礼貌微笑，
“那就好，对了，巴娄团长找我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骑士杵着双膝站起来，
“冕下告诉过你们埃斯利病症失控的原因吗？”
他为什么会觉得教宗知道？
抱着这个疑问，她想起真实梦境中的那朵白玫瑰，但不能说，涉及到溯梦神国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神秘女性。
现在掌握线索太少，不知道说出这些秘密对自己会造成何种影响。
“没说过，冕下病症严重，几乎什么人都不肯见。”
正想着如何回答，卡兰替她解了围。
“那位骑士……”
一位‘高情商’的乐观女骑士不少人注意到了，克罗夫特想询问埃斯利什么情况，看到霍尔斯朝她摇头又闭上嘴。
不该问的不问，不要表现出自己的好奇心，这是专业探员的职业素养。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靠近，一头紫发进入几人视野。
“那边烤了肉饼，会长让我来叫你们。”
科梅尔身上沾染了些许烤肉香味，勾起几人食欲。
在这之前他们吃的大多是一些干粮和肉干，抗饿味道一般。
甚至有烤架。
格尔薇尔顺着科梅尔侧头的方向看过去，不少火堆吃的不亦乐乎。
其中一个只有三人，安吉切割食材，埃尔多利亚负责翻烤，布雷里克控制火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和学会的人熟络了。
“列车修好了吗？”
单手抱着头盔，巴娄投过去视线。
“这得问梦城的伊格女士，会长也做不了主。”
随意应付一句，科梅尔扔过来一个防油纸包裹的肉饼给格尔薇尔，
“尝尝味。”
让我尝？
有些烫，散发浓郁香味，格尔薇尔左右手来回切换。
这么多人只带了一个过来，偏偏选中她这个没有味觉的。
虽然大家表现的无所谓，但她能够肯定，每个人视线至少在这块肉饼上停留了两秒。
“要不你们谁来尝？”
她试探着问道。
“那边的足够他们吃，怎么，嫌我烤的味道差？”科梅尔立刻表达不满。
没办法，她稍微吹凉咬一大口咀嚼。
这时候几人已经朝着埃尔多利亚和安吉所在的火堆走去。
“光看烤的颜色就知道没有我做的好吃。”
卡兰双手抱胸跟在格尔薇尔身侧。
“味道如何？”
科梅尔直接无视卡兰盯着格尔薇尔，
“我需要你的评价。”
“这是我吃过……”
少女的迟疑让几人稍微放慢脚步，
“最有烤肉味的烤肉！”
“专业评价。”留下昧着良心的夸赞，霍尔斯带着克罗夫特先一步往前。
“看来需要改进，否则不会用敷衍的方式回答。”科梅尔低着头自顾自反思起来。
卡兰得意洋洋挤出笑容，
“我说的没错吧，待会我来给你露一手。”
格尔薇尔有些尴尬，她没忘记还有一人。
回头，巴娄团长跟在最后，注意力不在烤肉，也不在前方火堆边围着的人。
他静静看着侧边十几米的位置。
长达百米，躯体弯成一个半圆，表面鳞片严重磨损的特提号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