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比想象中大许多，一直往上走了半个多小时，遇到破损堵死的路，穿过多间侧殿和大厅，领头的雪妖没有停下迹象，甚至主动放缓脚步，使用永恒冰川照明，让格尔薇尔被迫满足好奇心。
冰壁上的雪妖文字大致记载了一个古文明覆灭过程。
内容和神话故事没什么太大区别，磨损太多丢失大部分细节，推测不出年份和文明发展程度，但从吃的食物和使用的工具来看还处于早起农耕社会。
前几间神殿还能大概看懂，跨文明掌握理解文字其实很难，因为有些东西只有读音，无法理解代表的东西。
她能想到的原因就是现代没有相匹配事物，比如那时候的仪式、传说、概念等抽象玩意。
然后出现了头一次遇到的情况，个别稀奇古怪的符号在脑海中连读音也无法复现，但可以肯定不是无意义的符号，因为印入了脑子里并留下记忆。
人类那时在大陆上活动的区域根据一些计量单位转化出来面积可能也就伊莱芬特的十分之一，聚集的人口换算出一千到三千万之间。
不算拥挤，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惧怕符号代表的东西，从而躲在那块狭小地方，也就是大陆一角。
格拉-沃兰图尔-西提拉克，突然出现一个认识的名字让她一愣，这是十月之龙的名字。
当然那个时候并不叫十月之龙，是后世人搞出来的。
这几千万个人同样畏惧着它，所幸它正在沉睡，没有驱赶这群外来者。
自身散发的严寒驱赶外来威胁，部分人认为这是神明恩赐，开始祭祀和信仰霜龙
直到有一天，遮天蔽日的雾气占据霜龙领土将其惊醒，它愤怒的摧毁脚下这片地，并降下多种诅咒。
从此这个文明的女人死后变成雪妖，男人死后变成蠕虫。
同时面临诅咒和迷雾，加上霜龙离开，外来邪物入侵，短短不到十几年文明灭绝。
这段内容记载的尤其多，但大部分混乱，格尔薇尔是从有限的信息中推测出来。
看完没有震撼或其他感想，顶多对伊莱芬特在迷雾中坚持二十年，整个国家上上下下没有混乱感到了不起，然后是深深的疲倦。
大脑连续摄入这么多文字不休息，嗜睡症想不加重都难。
她留下头发为线索，想让卡兰能快点追上来，行李中带了噩梦启示，再不喝谁知道下一觉会睡到什么时候。
这病症附加症状不少，她可不希望抽中大奖。
“薇尔拿着这个。”
手中塞进一根羽毛，安吉看出她状态不对上来扶住她。
较矮的身高让她采取脑袋支撑手臂的姿势。
“谢谢……”
把羽毛装进口袋，格尔薇尔感觉疲倦渐渐消退，脸上露出些许惊喜，
“很神奇的力量，是不是以后也……”
“我的羽毛能带来一定时间的幸运，但不能用太多，会失效。”安吉小声解释。
伊格在队伍中，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怕犯错的样子。
好吧，果然没这么好的事……
还以为能用来治疗病症。
没有表现出失望神色，格尔薇尔起手摸了摸小萝莉的头再次说了声谢谢。
身后科梅尔过度使用力量昏迷，一直由埃尔多利亚背着。
前面雪妖带路，时不时找伊格搭话，但伊格不愿理她就转头看过来，
“看完有什么感受？”
“一个完整人类文明在短短十几年灭绝，让人觉得这是编纂出来的。”
“人类文明灭绝过多次，并不奇怪。”
“这个文明本可以坚持更长时间，他们选择了接受迷雾，提前为人类带来毁灭。”
又在阐述梦城排斥瘟疫的原因？
格尔薇尔不置可否。
“我看到的记载中，迷雾只是一味催化剂，人类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借用迷雾对抗诅咒和其他侵入的邪物。”
“那你认为他们灭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伊格没有生气，反而嘴角轻轻勾起。
“我认为人类从未真正灭绝，否则不会有现在的我们。”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停下脚步，视线忍不住在她身上打量，想判断是不是认真的。
“在我的预想中，您会说他们缺少神的庇护。”红袍雪妖释放更多冰川，淡蓝光芒下是堆积整齐的一块块‘冰板’，稀奇古怪的武器，冰晶铠甲。
不用想，这些是那个文明留下的遗产。
“结果并没有。”
格尔薇尔微笑说道：
“不如来说说你，女士，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雪妖。”
她现在处于被半绑架状态，能多打探一点情报是一点。
“可能是我诞生于神国，拥有一定神性，死后灵魂依靠神性得以保存，这些年一直汲取雪山力量，以雪妖形态存在。”
这位前任学会会长毫不吝啬的加上生动表情肢体动作，绘声绘色续上前一个话题，
“虽然您的设想很有趣，但栖息于奥比里昂雪山的人类文明的确毁灭了，迷雾的侵蚀远比霜龙诅咒要可怕的多，这种灾难无形影响着人类的本源，正常人类逐渐成为排斥对象，等他们意识到迷雾本质后已经晚了，所有人成为怪物。”
“……迷雾的本质是什么？”她觉察到重要信息。
“我原以为是各种瘟疫的集合体，在这里研究多年发现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们接纳迷雾得到的力量很普通，例如力量速度强化，视力听觉变强，到文明末期的血肉肢体再生等，完全没有瘟疫的影子，所以人类才会大范围接受迷雾，落入陷阱。”
“您看这里。”
来到一面倒塌破损严重的冰墙前，红袍雪妖用冰川复原了墙上壁画，新旧区分明显，旧的残破，复原那部分像是刚刻上去的。
“可能不太准确，是我根据得到的一些线索拼凑而来。”
没有第一时间看画，格尔薇尔发现这间神殿比之前经过的面积要大，墙壁前面也就是几人正对着的不远处，有一个类似喷泉，但结构要复杂许多的大底座，中心支柱顶端放着打碎的不规则球体，半中空，里面散发微弱光芒。
视线收回到地面倒塌的墙壁上，内容勉强能看出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需要用到她看穿文字的能力才能理解。
描述为一个受迷雾影响的人奔跑速度超过野兽，第二部分数十人能够对抗一只体型人类数倍，长着羊角喷吐火焰的怪物。
第三部分用一个人数很多的符号表示，他们其中随意一人出来轻易杀死怪物。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想表达的含义不是人多力量大，因为最后一幅出手的只有一人。
会是什么呢……
她想到所有受迷雾影响的个体都变强了。
至于原因……壁画中的变量只有人数。
“随着人数增多，他们的力量越强大……几千万个人，为什么最后还会毁灭……”
她转头露出疑惑眼神。
“强大的不是他们，而是无处不在的迷雾。”
雪妖收回力量，壁画回到破损状态，
“它是活的，人类接纳它的同时也在促进它的成长。”
“这……”
她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换个角度思考，现在的迷雾能直接让人感染瘟疫是无数岁月中接纳者积累的结果。
“梦城不会眼睁睁看着人类把文明带向毁灭，你的那位骑士朋友埃斯利，没猜错的话她想要借助邪龙力量成为瘟疫骑士，这是不可能的。”伊格突然说道。
“……为什么？”
“有人会比她更快拿到这份力量。”
不知是不是错觉，格尔薇尔发现伊格的竖瞳盯着她身后任劳任怨背着科梅尔没怎么说话的埃尔多利亚。
画面恍惚，发光瞳孔中映出的人脸变换，那是和身旁雪妖一模一样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