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翻涌，那些粘液在不断上升。
格尔薇尔很快冷静下来思考。
首先排除灭口，因为科梅尔、安吉还有她活着。
会是仪式？
要用有着相同血脉之人为祭品的邪恶仪式，霜龙是邪龙，这么做可能性不小。
“你们没说过会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
她站起转身质问两人，归根结底这两人隐瞒的太多，有那么一丢丢理解卡兰的感受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伊格轻描淡写回应，低头看向瘫坐在地的小萝莉，瞳孔突然发光收缩，嘴里露出尖牙往外吐蛇信，还未等鳞片覆盖整张脸，安吉大叫一声‘不要吃我’吓晕过去。
做完这一切，伊格解除脸上变化，低声问旁边雪妖，
“还要多久？”
“我觉得格尔薇尔修女至少有知道的权利。”她双手合十对着伊格请求。
“随你。”
格尔薇尔面色有些难看，科梅尔原本就昏迷，让安吉也昏迷显然不打算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们看到，没准过一会昏迷人数会增加到三人。
“还记得墓碑上的内容吗？”
雪妖拉着她的手让她远离柱子边缘。
“记得……”
“我是神国诞生的人类，用更直白的语言讲述，身上同时拥有神和人类的部分。”
“两者之间力量并不对等，人性始终处于弱势地位，为了不让自身的人性被神性腐蚀，于是有了她，我的女儿，赫罗娜-埃尔多利亚。”
这……
“我有些没听懂……”格尔薇尔毫不掩饰深深皱眉。
为什么要生一个女儿来解决人性被神性腐蚀的问题？
她联想不出两者之间的必然关系。
脑子有些乱。
“马上您会明白的。”
红袍盖着的手轻轻翻转，那条咬她的黑色小蠢蛇在红袍上卷成一圈。
似乎受到某种指令，蛇张开嘴咬穿红袍，将血液注入。
没有穿透掉落在地，若有若无的红色丝线混进迷雾躯体。
血管延生，与迷雾相融，顺时针搅动着扩散到全身。皮肤起初只是暗灰色粘腻的糊状物，随着血管融入，表面纹路变得致密光滑，像是新生的婴儿肌肤。脏器，骨头由内而外构建，短短一分钟不到迷雾躯体变成活生生的正常人。
旋转一圈将红袍披在身上当做衣裙，动作表情几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格尔薇尔瞪大眼睛，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学会的现任会长，赫罗娜-埃尔多利亚。
神性和人性……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母女……
“唔……”
脸颊被捏起，这个人向初次见面时对她做了不礼貌举动。
这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兜兜转转还是走到这一步。”
摇头感叹，女人放开她，张开双手身体向后倒，坠入黑暗，‘噗通’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
她没死，只是去获取霜龙力量了。
格尔薇尔强制压下心中异样情绪，
“你说过梦城排斥外来力量。”
“所以在做出这个选择之后她就跟梦城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她成为在场所有人的敌人。”
“什么意思……”
咕噜……咕噜……
粘液淹没大部分冰柱，一道道浓稠的浪潮翻滚无差别撞击，使所站位置产生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荡。
而且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分钟足以填满整间神殿。
“邪龙力量不比瘟简单，如果她被污染，我会是最后的保险。”
哗啦——
格尔薇尔根本来不及深入思考伊格话中含义，刺眼光芒穿透粘液表层，闯进黑暗照亮整间神殿。
她被迫抬手遮挡眼睛，通过手指缝隙来一点点适应光线。
模糊看到是冰块构成的巨龙，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掀起脚下更大的波浪。
一阵剧烈摇晃，身体控制不住倾斜，她立刻趴下死死抓住凹凸不平的冰柱横截面。
但没用，柱子要倒了！
眼看离下面的恶心东西只有几米，后衣领被拽住，整个人被高高抛起，同时还有另外两人。
这一瞬间格尔薇尔脑子是空白的，十几秒的时间眼睛适应强光，她看到霜龙身上的冰块滚动摩擦，发出刺耳如同划玻璃的声音。
紧接着嘴巴张开接近一百八十度，两排锋利牙齿中间，无数冰川碎块像火焰一样向她们喷涌。
“啊……薇尔！我们要被吃了！我不想死……”
一起被扔到空中的小萝莉惊醒，看清局势眼泪很快流出来，哭泣着警惕下面。
吃了？
条件反射往下看，一条体型超过特提号的金眼黑蛇顶着猩红巨口向上以更快速度游动。
光线背合拢的漆黑‘屏障’阻隔，被吞噬前最后一秒，她看到那道冰焰撞擦着蛇的半个脑袋过去。
……
队伍内氛围消沉，没有退路，只能往台阶更上方前进。
埃斯利力气大主动担起背人任务。
另外三人提出过交换，巴娄团长自身重量加上盔甲不轻，让一个病症接近失控的人单独背负担重，结果被任性拒绝。
有诅咒威胁，其他人拿她没办法。
“你那瓶药剂还有吗？”
霍尔斯实在受不了这氛围，抓了把头发一脸郁闷的找卡兰搭话。
“你想干什么？”
卡兰冷冷的回应他。
噩梦启示还剩最后一口，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去。
“我看她病症又要失控了，让她再做个好梦休息会儿。”
“没有。”
听出来这是气话，卡兰直接无视他，想要加快步伐去前面探路。
“拿着这个。”
克罗夫特从背包里翻出一盏油所剩不多的煤油灯点亮递给她。
“谢谢。”
阶梯两侧是厚重冰墙，只有一条路可走，万一前面有蠕虫和巨人，队伍需要停下考虑对策。
遇到雪妖甚至只能调头。
小跑了几十米，前方出现光亮。
出于警惕停下将煤油灯沿地面扔过去，照亮沿途物体，几尊人形冰雕单膝跪地在二十米宽的通道两侧
精准滚到发光物体面前，油灯熄灭。
足够了，一闪而过的火光加上原本光线足以看清所处环境。
光源来自一块接近成年人脑袋大小的圆形晶体，位于中间冰晶雕琢的祭坛上。
这是一个百米直径的圆形大厅，一共十根粗壮冰柱支撑着幽暗穹顶，柱子上刻满密密麻麻雪妖语。
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过来……”
“这里需要你……”
“格拉……沃兰图尔……”
柱子上的语言好像被空灵的声音念出来，本能的想要后退，发现身体和脑子不听使唤，脚步缓慢往前迈。
“这到底……”
“不要过去。”
突然出现的沙哑声线后面跟着脚步追赶，一只手按住肩将她拉回去，
“霜龙的力量能冻结时间，更别说一个人类的思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