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
脚步快速靠近,埃斯利跑过来极其关切的扶住这个老人。
“您的身体……”
几分钟前,醒来得知卡兰独自去前探路,巴娄不假思索追赶。
谁都没想到受伤的他比另外几人速度还快,等追上来,身为普通人的霍尔斯和克罗夫特能直观感受到凛冽空气打在脸和皮肤上的产生轻微刺痛。
再往前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他们止步于大厅外,静静看着前面入口的三人。
“被一个病症比我还严重的人关心身体,看来我的确是老了。”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年轻人身体出问题的也不少!”
“呵……”
巴娄笑着抽出手,活动手臂身体,整理全身盔甲示意自己无碍,
“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自己。”
“我很好,现在已经脱离失控危险了!”埃斯利一边大幅度摆手一边用力摇头。
“是嘛,你的毅力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和毅力无关!我做了一个噩梦……平时很少做梦的,更别说噩梦……”
默默后退到几米外探员们所在位置旁边,卡兰没有打扰两人。
这位第一骑士团团长放轻松,脸上挂着笑容无拘束闲谈的场景不多见,传闻中更没有。
无论从那方面,她都非常尊重这位对教团和王国贡献巨大的老骑士。
“看到那个发光的石头了吗?”
巴娄抬手指着大厅中心的冰晶。
“看到了,团长想让我去把那东西拿过来?”
“ 不用这么麻烦,碰到即可。”
“保证完成任务!”
百米左右的距离,刚想一口气跑过去,埃斯利被一股强大力量拽住,
“回来,我的话还没说完。”
“……哦。”
“把那本书拿出来,激发它的力量。”
埃斯利照做,把书拿在手中使用瘟疫能力。
具体做法很简单,在手心结冰,冰会被吸收到书中翻开页,这样就简单的完成要求。
“我能做的不多,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
巴娄语气中依然保持着轻松,
“记住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想放弃就放弃,不会有人怪你。”
即使再迟钝,埃斯利也能听出话的重量,知道这应该是此次任务的最后行程了。
如果成功,她成为瘟疫骑士,大家都不用死,能顺利离开雪山。如果失败,前面一层的惨剧或许会再次上演。
进入大厅之前,她回头招手,
“卡兰医生,等见到格尔薇尔请你帮我再向她为梦境中发生的事道声歉。”
“我会的。”
轻轻点头,卡兰在心中将账一笔勾销。
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份道别似的决然,也不会将一些事小题大做,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到底是什么梦?”
在之前霍尔斯就产生好奇,但由于局势和种种原因没有开口问。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自认为和修道院最后一位修女是朋友了,
现在有时间休息,了解一些过往不过分吧。
“以你的级别还不够资格知道,探员。”
“你级别就……”
“咳。”
话到一半,霍尔斯被身边人提醒闭嘴,他反应过来这位一路上没什么用的医生是医院部首席,实力地位超过大多数人的存在。
……
得到承诺安心许多,埃斯利举着书本往前迈步。
有了团长的郑重提醒,她不再打算一口气冲过去,稳扎稳打慢慢走。
最初几米,她听到有空灵的歌声在耳边响起,回头看其他人并无异样,只有自己能听到。
雪妖歌声,能迷惑人的心智,早在进入地下冰窟的时候就被骑士们普及了这方面知识。
在深渊上方见识过这种力量的可怕。
闭眼,捂住耳朵什么都不去想,路是直的凭感觉往前走。
其他人不能提供帮助她只能这么做。
走了几步发现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她尝试回忆格尔薇尔尝过的歌。
两种音色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变得有些诡异,不知不觉她听懂了内容,
“往前……”
“往前来……”
哗啦啦——
书页翻转,身体力量被抽走一部分。
睁开眼她看到自己并没有按直线前进,而是走到一根直径超两米的冰柱前,手中冰封抄本将近三分之一结冰出现裂痕,无法再次翻页。
回头大厅门口的探员和医生举着油灯似乎在朝她大喊,但只能看到动作无法听见声音。
再看向团长时她读懂了缓慢标准的唇语,
“蹲下。”
咻——
像羽毛一样飞散的火光亮度短暂超过油灯,几乎是在她蹲下的瞬间,火焰箭矢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撞在面前冰柱上。
雕刻的雪妖语被撞裂,蒸发,然后还有子弹射进来在冰柱上炸开的声音,虽威力不及箭矢,但起到作用不小,剩下九根柱子短时间内遭受猛烈的攻击。
脑袋中的歌声低语渐渐停下,埃斯利趁这个机会调整方向往冰晶方向前进。
这里的力量可能比前几层遭遇的还要强大,虽然只是仿品,但冰封抄本书页被冰封的情况第一次遇到。
那么基于这种猜测,安全只是暂时的。
意外很快来了,走出没几步动作变得迟缓,每往前迈脚都感觉脚上绑了千斤重的铁,比她训练时多出太多。
这种错觉实则来自于温度快速下降。
不仅是外面的,她的病症出现失控前兆,自身血肉、细胞、骨头,身上每一个地方温度会无限走下坡路,直到她成为一个‘冰人’。
咔嚓。
又有几页纸冰封,这次直接碎裂成小块掉在脚边。
她能预想到这些碎冰就是她的结局。
前面最少还有七十米……
但团长说了不会有人怪我,也就是无论做什么都……
咬着牙,她把身上冻得生硬,妨碍前进的厚衣服和盔甲一件一件扯下扔到一旁,只留下最后单薄的几件。
“她已经重度失温失去判断能力了!”
大厅外,霍尔斯焦急提醒,
“这样下去她马上会被冻死!”
柱子上积攒了数不清的箭矢,将大厅大部分地方照亮。
他其实想让巴娄团长射一部分箭矢到埃斯利周围,哪怕不能一直燃烧,让人短暂清醒也是好的。
“还没到那个地步,通过皮肤颜色和肌肉判断,她的血管才刚开始收缩,核心重要器官温度还算稳定。”卡兰反驳道。
“医生说的没错,她是自己选择脱掉的,而且我不能帮她。”
再次射出一根箭矢击中冰柱,巴娄注视着前方,
“不仅是因为相信我的骑士,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坚持不了,后面等待的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