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做的!?”
听出是伊格的声音,两位探员举枪瞄准黑暗。
数不清的蛇形轮廓拉长相互交织,肆意的朝他们吐出杏子,周围弥漫的浓郁黑暗要将人吞噬。
很明显伊格带着敌意来的。
再加上这个时机,很难不让人怀疑埃斯利失控是她的手笔。
“我承认我的确小看了克莱门斯,小看了教团。”
伊格无视探员的质问,声音回荡在附近,
“但你们也低估了瘟疫,一个快失控的人类想要去驾驭霜龙力量,这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经历过那个阶段,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巴娄。”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
砰——
霍尔斯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子弹打进黑暗没掀起任何水花。
他以为至少会打死一两条蛇。
什么都没有。
手臂肌肉紧绷抬着枪,脸色愈发难看。
实力相差比想象中大太多。
“伊格大主教说的没错。”
将视线投向下方,巴娄缓缓开口,
“每种病症达成‘瘟疫’的方式大相径庭,但教团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可以确定一件事——失控,这是绝大多数人向那条路迈进必须要经历的。”
“埃斯利出于失控边缘,意味着刚开始就到达那个阶段,相当于走一条布满陷阱的捷径,效率提升,同时面临更大的难度和危险。”
“你们的错误选择让那小姑娘丢了命,可惜我还想研究一下她身上诅咒的。”伊格毫不在意的说道。
“她还没死,女士。”克罗夫特反驳她。
“所以呢?你们打算把她挖出来?”
沉默。
面对这个提问,他们不知道伊格安的什么心,
将目光投向老骑士,接下来如何选择由他做决定。
“其他人去哪了?”
一直埋着脑袋的卡兰突然打破这份安静,她低声对着黑暗质问,
“你们学会的人,还有格尔薇尔。”
“你不知道吗……”
一阵强烈的审视感降临在几人身上,黑暗中好像有眼睛仔细打量他们,
“我还以为你不担心她才没跟上来。”
黑暗脱落下坠,像粘稠的沥青汇聚将他们每一个人隔开,根本来不及反应,周围传出咒骂声,
“该死的畜牲,快从我身上下来!”
很快卡兰意识到霍尔斯骂的是什么。
几条冰冷细长的小蛇攀附上她的手臂,游到手心,留下一块柔软折叠像是布的东西。
相比探员们几乎开枪的过度反应,她镇定许多,只是轻轻抬手配合,这些蛇如果敢咬她就是自寻死路。
“打开看看。”
骚动平息 ,所有人身上的细小黑蛇掉落钻回黑暗中,伊格玩味的提醒她。
两位探员一边检查身体一边好奇看过来,唯独巴娄没有动作保持背对。
出于警惕,她稍微拿远,手指拎着布的一角慢慢抖开。
几根白色丝状物落在手心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动物的毛发,凭质感判断是头发,而且这个长度和颜色……
“这是……”
看了一眼巴娄,卡兰压住心中的躁动调转视线朝向黑暗,
“她被你们带走了,弄到几根头发不是什么难事,还是说这是一种威胁?”
“我不认为你们值得我去威胁。”
伊格说道:
“巴娄团长也应该赞同我这个观点。”
再度看向骑士,没有任何反应的高大身躯无疑是默认了。
“格尔薇尔一定是需要我才留下这些头发……”
捏紧手里那团布,她像一只走到绝境随时准备拼死反击的野兽警惕向后退,
“我一直很尊敬您的,巴娄团长。”
“冷静,医生!”
“不要中她的诡计!”
见局势不对,两位探员拦在中间,
“她留下头发可能是单纯的线索,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听不进去任何劝解,反倒是黑暗向四周散开,像是给他们留出搏斗空间,
“我来不是看你们内讧的,如果你们非要表演一桩愚蠢戏码,我不介意拿出一点耐心陪你们。”
“理由很简单,医生。”
老骑士终于转过身,身上迸发火焰,气势不亚于对付霜龙的时候,
“如果你离开,埃斯利无论如何都坚持不到这,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她不由得停顿。
“教团和王室密切关注着修道院。”
也是……
噩梦启示恐怕早在费洛伦斯就已经不是秘密。
那时格尔薇尔近乎明目张胆把药剂当着教团的面出售。
坎巴顿男爵死后其中一部分‘证物’肯定会送到教团,最后汇聚王室。
她当时作为明面上教团这边负责人处理后事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也要怪她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格尔薇尔身上。
“我有个问题,教团为什么不自己制作。”
出售过血玫瑰还帮格尔薇尔补齐材料,她记得噩梦启示的原材料并不是稀罕物,大多能找到。
“最关键的材料始终不能确定。”
“是吗……”
这是说服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消失,霍尔斯松一口气。
下一秒,几把手术刀擦着他的脸飞过去。
“你疯了!”
砰——
砰——
黑暗被火光驱散,身后的掀起强烈热浪。
双臂挡在面前回头,他看到一条数十米高的漆黑怪蛇被火焰包围,盘具在不远处。
那些连着丝线的手术刀一部分切进鳞片缝隙里。
轰!!!
血肉爆炸,鳞片崩飞露出炸碎的烂肉。
火焰长剑趁机朝防御破开位置劈砍,伤口扩大,巴娄猛地后跳拉弓又射出几箭,硬生生在巨蛇身上炸开一道瘆人的大口子。
身躯倒塌,墙壁上声张冰刺全部被刮下来砸的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一股焦胡味。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根本不会给予这头巨物喘息时间,继续使用各自手段进攻。
然而箭矢和手术刀照着蛇脑袋位置打去落了个空。
地上的碎肉不会骗人,第一次偷袭生效,第二次紧紧间隔几秒,按理来说不应该打空。
“很好,很好!”
浓郁的黑暗像烟雾一样散开,怒吼围绕在周围,
“使用瘟疫的杂碎,你们成功激怒了我!”
“真的疯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霍尔斯手忙脚乱的拉着克罗夫特往战场边缘狂奔。
他不明白一位骑士团团长,一位医院部首席,响当当的大人物,二话不说偷袭另一位大人物,更重要的是没提前告诉他。
到底想做什么?
一直跑到安全位置,停下大口喘息,听到稀疏动静,扭头看到的一幕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墙上,裂缝里,高处的浮雕和文字凹槽,全都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