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33岁,是一个四五线城市里的小职员,每天在繁杂的文字报表和复杂的单位关系之间来回奔波,日复一日过着这机械的日子,虽然算不上饥寒交迫,但似乎这生活可以一眼望得到60岁退休,没有乐趣,也没有希望。
我的父亲在上班路上时,因为事故不幸去世了,那时候我才十三岁,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到后来,每天放学回来都看见母亲在空望着父亲出家门的路,眼神空洞,表情虽然平静些了,但长时间落泪悲伤,脸上也出现些许皱纹,可能是因为悲伤的表情长时间挤压面部皮肤所致。
没过多久,母亲也去世了,我知道她不是不在乎我,她是个非常感性的人,只是陷入悲伤中无法自拔,生活琐事在悲伤的洪水中显得如此渺小。某天下午,她就离去了,表情平静而自然,貌似还带有一丝满足,像是终于能和父亲团聚了的样子。
至此之后,我的家庭中再也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人,靠着国家补贴长大,毕业后糊里糊涂考上了单位,过着机械的日子。
我以前很喜欢玩电脑游戏,下班就回家打游戏,但貌似快乐是会递减的,同样的娱乐打得多了,好像获得不了多少快乐,现在只是在机械的消磨时间,到点睡觉而已。
至于同学朋友,毕业后各奔东西,也没什么联系了,现在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社交需求,沟通也不会给我带来多少快乐,从小时候就是这样。
总而言之,我没有什么人生目标,也没什么兴趣爱好,连抽烟喝酒也无法使我快乐,只是单调的过着日子。有时候希望能突然趋势,归入宁静之中。
在2023年9月27号那天,老天好像听到了我的愿望。那天早上一如既往的起床上班,到第二个十字路口时,路边正在开发一片新的土地。各式各样的施工车辆往来往去,我小心翼翼的靠着路边的地方走,那些泥头车的体型太大,我只能在边缘继续骑行。今天快要迟到了,我不想去领导办公室报道,还要费劲心思想出些可怜的借口解释。
施工地的各种车辆和施工工具轰隆隆作响,盖过了其他一切的声音,行至工地的出口时,被墙体遮挡的视野盲区里突然冒出一块铁条,随着我的车开得越来越近,那个铁条也被拉的越来越长,像是一把大铁刀,我吓了一跳,开始习惯性的刹车。
一秒后,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是一辆叉车。完了,虽然我不想很想活。但这个死法也太痛了。
求生欲让我猛拉刹车,双脚也迅速开始脚刹模式,都怪我平时不好好保养我的电驴,刹车坏了两个月了也懒得去修。速度下降有限,以很快速度往断头台叉车方向冲。
“不行了要挂在这了吗?”
短短几秒,我的脑子飞快运转,刹不住就只能左拐了,我开始车头往左边拐去,因为速度太快,车子的操控性有限。虽然已经偏离了一点,但断头台还是在我的正前方,足以把我头部以下分离。
“要完蛋了”
我已经呆住了,恐惧中继续拉住刹车,双脚插入地面增加摩擦力,看着那块叉车的铁刀离我的头越来越近,要撞上了,已经无能为力。
但我的身体的求生欲望比我还强烈,离叉车还有五米时,整个身体放弃了操纵车辆,开始向左边扑倒。
似乎是有效的。
我的视角慢慢低矮,身体慢慢低过了那把断头台处,到最后时,我似乎能感觉那把断头台似乎从我的头皮斜后方掠过。
躲过了人头分离的命运,但是要准备以高速冲击地板了,虽然要受伤严重,但至少活了下来。
猛烈冲击后,我在地面翻滚了十米,神志不清,已经没有意志再爬起来了。天旋地转中,我听到后面有一阵轰鸣,如同轮船汽笛一般震耳欲聋,强烈的声波从四面八方涌入我的耳膜,一秒后,我认出了这个轰鸣是什东西发出来的。
是一辆满挂的泥头车。
我躲过叉车后滚落在地,泥头车的汽轰鸣越来越近,声音在最大时突然消失,我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准确来说不是黑暗,类似一片静谧的虚无。
我感觉我的自我意识像一块白糖放入湖海一般,一点一点地消散,轻柔而缓慢。像一把星星放入了宇宙当中。
我在虚无中,迷迷蒙蒙看见了刚进单位时惶恐的我。
看见了在大学时暗恋女同学惶恐踌躇的我。
看见了和高中同学嬉戏打闹的我
看见了父母亲离世时悲痛欲绝的我。
还有两三岁时蹦蹦跳跳跑向父母身边要糖吃的我。
看见了被父母亲慈爱凝视中刚出生的我。
现在想来,我的人生其实还挺丰富嘛,些许的惋惜和怀念,或许能重新来过吗。
但是我的思维越来越缓慢,记忆越来越少,意识越来越模糊。
这些无数个我正在慢慢散落,在如同波浪的运动中四处散开,慢慢的往周围散开。
我感受着我在四处飘散,随便一撇就能看到之前的记忆碎片。
“这—就——是—-走—-马—灯——吗”
慢慢地,我没有了惋惜的想法,准确的来说,好像喜怒哀乐欲求也不存在了,安安静静地随波逐流。
就这样,一点点地好像过了亿万年,最后的记忆也消失了,我也忘记了我的名字。
如同沙漠里的一颗沙子一般,没有感情地看着日出日落,随着风儿飘散四方。
飘啊飘啊飘啊飘啊,随性看满天星河。
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突然我感受到一阵巨大的亮光,如同太阳一般光芒四射,慢慢地在向我靠近。
亮光慢慢地把我包围起来,那阵光虽然很强烈,但是并不耀眼,反而有一股温暖的感觉。
随着我离星光中心越来越近,我感觉到了中间那里好像有个人。
“那是创世主吗”
他好像发现了我,明明我没有发出声音,他却转过头来缓步向我走来。
他的身影越来越大,伸出手来把我握住,放在胸前。我像是一颗沙子一样躺在手心,感觉好温暖好温馨,好像春天的时候在自家楼下晒太阳,温暖而惬意。
一阵时间过后,强光消失了,我陷入了黑暗之中,但这次是是名副其实的黑暗,因为我感受不到虚无。
过了一会,一阵亮光照了进来,像是蒙着眼睛晒太阳一样,周围还混合着女人的喘息声和男人的声音,嗡嗡嗡的。
“什么,竟然有声音?我不是死了吗”
思考间,一口气涌上来,卡在我的嗓子这,非常难受,我开始呛气,身体自动把肚子里的开始蓄满想排出去。
在酝酿了几下之后,我一口气喷了出来,我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一个新生儿娃娃的声音。
我哭了,不是自愿的,脐带刚断导致我急需氧气,呛出异世界人生第一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就被抱了起来,感觉一双浑厚的大手在拍着我的后背,想给我通气似的,他开心的低语着,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非常的激动,应该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爸爸吧。
一阵言语过后,我似乎被放到了床上,困意袭来,可能是刚刚哭的太用力了,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没有力气的我开始昏昏沉沉摆向一边。
模糊中感觉有个女性睡在我身边,温暖的体温让我感觉到安心,虽然我睁不开眼睛,但我感觉她应该在温柔的看着我,应该是我异世界的妈妈吧。
后面好像睡着了,朦朦胧胧睡了不知道多少天。梦里有稀稀疏疏的人声,我知道他们两个都在我旁边,所以比较的安心。
过了十个月多,我好像记起来了些许以前的记忆。比如我以前爸妈的样子和以前上学的地方等,但有些具体细节还是好像记不清楚。
再过了一个多月我开始走路,打算立刻开始探索这个新世界,因为对我来说,新的世界或许是个重新开始的好机会,以前想要实现的东西或许都能尝试。没准老天让我重来的时候会稍微眷顾我一下。
我一开始乱动,我的新母亲开始把我抓回小婴儿床上“托里,你又开始乱动,等我做晚饭再抱你出去好不好阿~”
噢,原来我叫托里,我抬头一望,一位棕褐色的头发的女性正把我抱起来,深邃的眼窝里藏着苍蓝色的眼眸,红润的脸庞洋溢的幸福的神气,似乎母亲都是这样吧,翻来覆去看自己的孩子,每次看都能扬起笑意,忍不住给自己的幼崽的脸上啵一口。
她去做饭时,我看清了我新妈妈的样子,松垮的睡衣下傲然的身材若隐若现,再配上这一张脸,绝对是美人模特级别,倒不是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是希望这些优秀的天赋能多遗传些到我的身上。
“咋想的这么多呢,你把你的新妈妈当成你获取优秀基因的载体了是吗”我心里的声音这样斥责我说,我暗地赶紧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利益取向带来的愧疚感。
“你现在要接受现在的你,加入这个新的大家庭中”我心中的某个理性分身如此指导到。
确实,虽然我带有些以前的记忆,总不能和我妈说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吧,装也要装是一个普通的婴儿。
到这里我又突然开始思考,十个月的婴儿能考虑这么多东西吗,又是发展规划又是家庭相处的,我小时候可是三岁的时候才有自我意识,三岁以前根本没有记忆,像是金鱼一样,过了三秒钟就忘了前面在干什么。难道这是我带有前世意识的缘故吗。
按一般婴儿来说,离开母亲一下就会感到不安,然后哇哇叫呼喊母亲来抱他才能获得幸福感。但我好像并没有这种感觉,还挺失落的,因为能开心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还挺幸福,但我因为前世已经体验过一次,也没有特别的渴望之类的感觉,是因为我太无情了吗,我真希望我冷漠的心跳动起来,忘掉前世也好,一起来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难道上天让我们转世的时候不带有前世的记忆其实是一种恩赐?让我们重新体验一次人生的乐趣”我这样想到“哎呀,托里你在看啥呢,这么着迷,该吃饭咯~”
母亲大人把一个奶瓶塞到我嘴里,抱起我喝起了温暖甜蜜的牛奶,真美味阿,但喝到后面确有点齁甜,看来是把挑剔的饮食习惯从前世一起带到了这里。身体却老老实实的喝完了,吃饱了就想睡觉是人类的习惯吧,母亲大人把我放回去后我又迅速睡了过去。
睡醒时已是傍晚,扭动着我灵活的新身体趴在小床地围栏上,看见母亲大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在饭桌上吃饭,他正对着我,看见我起身,立刻放下饭碗朝我走来。
“哟,小崽子睡饱啦,来陪爸爸吃饭”说罢把双手放在腰间,把我托去了饭桌那边,莫名其妙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他单手抱着我,一只手继续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抱着我的感觉比享受美食的感觉更重要是吗”我这样想,但是说不出口,因为我还不懂说当地的语言,只能听懂些东西。
母亲大人看见他在抱我,便起身从他怀里搂了过来,“亲爱的,你就先吃饭吧,吃完再慢慢陪我们的托里里玩,我先捏一会,嘻嘻。”说罢便开始弹我的脸,每弹一下便发出兴奋的声音,越弹越快,越来越兴奋的样子,后面直接抱起来在我脸上啵了几口。
我似乎也被幸福的气息感染,开始咧着没牙的嘴朝她笑了起来。她便愈发开心,又接连啵了几口,甚至我在我脸上闻到刚刚饭菜遗留的味道。
一会儿后,似乎过完了瘾。把我端坐在她的腿上继续和父亲大人聊天。
他也是一头棕褐色的头发,下巴上稀稀疏疏的胡渣,看来是平时不太注意这方面形象,或者是他认为是留胡子更有些男人味。
“教书真是累阿,我宁愿去冒险工会做委托也不想教那帮笨小子,摸半天也放不出一点火来。”
啥?这是魔法世界吗,我也想学,教教我呗。
“说什么呢,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情况回不来怎么办,我和小托里咋办。”
“嗨呀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们勒,挣这么多钱,不能和亲爱的老婆孩子过日子也白搭。”
“你知道就好”母亲低头开心的笑了
应该是个负责任的家庭男性吧,我这样想,我再细看了一下他的样子,看起来也挺英俊的,再加上那健硕的身材,感觉想在大学撩女老师也是不是不可能。
“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八音盒非常好看,摇起来也很好听。”
“所以呢,你就买了是吗。”
“买给你做礼物的啊,你听听看是什么歌”父亲满脸笑意拿出了一个盒子。
“你又拿我做借口,你自己想买还按到我头上”母亲斜眼笑了笑,起身拿了过来。
转动旋钮,一阵灵动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就喜欢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母亲又笑了笑。
“你不记得了吗,这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去旅游,在洛迪山看景色,路边一个老头演奏的音乐阿。”
“我知道哈哈哈。”
“那你还装。”父亲笑道
“吃饭吃饭”母亲艰难把笑意憋回去,但是嘴角还是难以抑制的上扬。
“吃饭咯!”但父亲一直盯着母亲,像是希望她憋不住笑出来。
小两口还挺会玩阿,把我当电灯泡了是吧。不过我也挺喜欢的,我在这里开心当儿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