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夫看着菲洛良久，掌心的法阵亮了又灭，最终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挥挥手。
菲洛也递了个视线给希娅，让她们三人先在门外候着。
父亲派来的人，讨论正事的时候尽量要防着些。
至于希娅，顺手的事。
等房间内只剩下两人时。
杰夫刚才还仰着的头低了下来：“…抱歉，他们都是同我一起离开战场的手下，不怎么会…接待礼仪。”
“我不想听弥补的场面话，现在说正事。”
“债券的使用权，我们一定会收回。”
毕竟是便宜老登下达的命令，即使对方密谋着什么事，也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一点迂回的余地都没了吗？”
他沉声问。
本来想破釜沉舟，唯一没预料到的就是菲洛的实力。
瑞切尔德家族对成员的信息保护得很好，大部分只能从广为流传的流言中窥见一二。
以至于他以为所谓怪物千金，不过是贵族们大惊小怪，不过是个有天赋的小姑娘，只是比同龄人优秀些罢了。
可刚才的交锋，他已经察觉到不可能困住菲洛了。
久在战场挣扎的他，只是一次出手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在场的所有人中，对方的实力只比自己弱。
而且她表现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硬，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就像是…曾经庆功宴上的那些大臣们。
只不过会更加露骨地表现出不屑。
瑞切尔德…究竟是在养什么怪物啊。
不管怎样，如果事情真的没有余地了……
杰夫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菲洛摩挲着指尖，上下打量他片刻，突然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交谈的？”
“？”
“库钠的领主杰夫伯爵，还是那个从边境战场存活的英雄，杰夫·古德里奇。”
如果是伯爵，那她现在就是以瑞切尔德家族派来的代表身份，进行债券的回收事项。
如果是以个人身份，她不介意谈些此外的生意，而生意内容则是西北地区的未来。
如果说想起自己还有三观时，自己只是产生了帮一把的念头，那么昨天刚想起来的游戏剧情，就是彻底坚定了这个想法。
在菲洛死亡剧情点的前段时间，以主角的视角来看，国家发生了很多动乱，像是印证了魔王封印松动，灾难即将重回大陆的预言般。
其中有一笔带过的事件——瑞切尔德的领地发生了一起暴乱。
虽然最后被镇压，但听说菲洛因此承受了些不好的风波。
刚才的路上，菲洛也在思考这起动乱究竟是指什么。
而现在看到杰夫即将做出破釜沉舟的举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剧情中，虽然没有发生与希娅成为姐妹的事件，但肯定有债券一事，同样是由菲洛负责。
而目的就是，那个该死的老登让她去承受这个恶名。
就像是那个著名的断头王后一样，成为政治牺牲品，被贴上“挥霍无度、愚昧、脱离民生、对饥荒无动于衷”的标签，即使她本人的罪行并没有夸张至如此。
这让生活在疾苦中的国民有了最直接的憎恶对象。
甚至审判之后，国民对她的憎恶依旧远胜于国王。
现在，菲洛本人就要成为这个出气筒了。
舆论来源于有可杜撰空间的事实，玛丽王后确实生活奢靡，而她也确实不顾领地的未来，收回了保障领民生活的债券使用权。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死亡降临前，任何不利因素都会加速它的到来。
这次注定是要多做事了。
好麻烦。
并非是出自本心，而是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做出决定，这让菲洛心情颇为烦躁。
说实在的，她现在很想直接把使用权回收，至于后续什么的让这里的领主和领民去想就好了，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本来就是按规矩行事，债券本就是她家族的东西，没道理你一直用，觉得好用，就认为那是你应得的。
可是比起心情，她更不想死。
不然以她的性格，“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点，她依旧贯彻得淋漓尽致。
该死的老登…这家伙已经彻底被自己归类为“绝对会促成自己死亡”的类别了。
……
好想斩草除根啊。
每个有威胁的人都杀掉。
脑子动多了，她就开始向往最粗暴的处理方式了。
杰夫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似的。
他将这归结为自己的紧张，平复着心情。
他听懂了菲洛的意思：“债券不用想了，必须回收，但是我可以以个人身份帮助你，具体帮助到什么程度，这得谈。”
谈就行，怕的是没得谈。
杰夫端正了神色，严肃道：“我正式以原边境第四军团副指挥官，杰夫·古德里奇的身份，与您交谈。”
“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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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之前想的，西北地区并不缺发展的手段，唯一的阻碍就是天灾。
可也就是这个阻碍最致命。
没人想来到一个会让自己随时丧命的地方。
想到杰夫已经在天灾上投了许多金钱，尤其是还非法用了债券，菲洛重点问了这部分。
“你们投入了不少，为什么一点成果也没有。”
“这些钱不说让你们完全复刻法阵，让它多撑个十年也足够了吧？”
看着菲洛真心实意在疑惑的表情，杰夫顿了顿，字句吞吐：“我们邀请不到魔法师。”
“现在在研究法阵的人，大多是我靠着战场的人情绑过来的，他们更精通如何让魔法更加具有攻击力，而不是解析它。”
看得出来菲洛还想说什么，他最后补了一句：“就算有钱，也邀请不来。”
“我们缺的不止是金钱，还有权利。”
魔法师大多好高骛远，就算是学院的邀请也会刻意晾几天，更不用说一个偏远地区的伯爵邀请。
尤其是这个爵位还是那人换来的，没有足够支撑的家族底蕴。
想要在魔法技艺上精益求精的，都不会来到这里。
菲洛摩挲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会帮你们复刻法阵。”
“作为交换，此后你们的所有贸易，第一优先永远是我，并且合作中，我八你二。”
“哈。”杰夫听笑了，“你这是把西北地区当成你的钱袋子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