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通过影响魔力禁锢魔物的魔法核心咒文提取出来,抽象成图案,随后一半反转,一半拉高图案的尖锐部分。
反转与尖锐的交界处大部分与咒文重合,而剩下的地方,分散在了其他咒文上。
无论如何,菲洛已经得出了答案。
这是个禁锢魔法。
抵御,驱逐,还有个禁锢…
那么,这个法阵的禁锢对象是谁呢?
居民?城市?
还是…
天灾。
菲洛又想起了家族里的图书室,有关西北地区的游记里写的——
【西北是个民风粗犷的地区,那里的人们崇尚皮革、酒精、战斗。
感情炙热,执着,这是他们的特点。
尤其是对于生活的土地。
除非足以淹没整片西北地区的洪水,又或者焚烧一切的岩浆降临,不然他们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由衷地敬佩这种感情。
天灾的存在,就算是我这种旅人也不会轻易踏足这里,他们却努力地寻找出路。
如此百年。
比起人类,我想,用某种生命力更加顽强的生物形容更合适。
哦对,我想起来了。
是在天灾下脆弱不堪、瑟瑟发抖,却依旧依靠本能活下去的螂虫。】
假设,禁锢对象是天灾,这是否意味着,天灾是可移动的,至少不会一直只待在西北地区。
假设如此。
固定住的天灾,总比游荡在整个王国的天灾安全得多,不然有这么个隐患,国王怕是一年,不,三个月就换一次王都。
而且天灾是魔王的怨气,是向人类生活的地方移动的。
那么,固定在哪就很有讲究了。
不能暴露天灾可以移动,所以天灾一开始出现的地方——西北地区,就一定会出现在选择里。
再加上这里的民风,天灾不足以一次性毁灭西北地区,所以这里生活的人不会走。
不会走意味着,他们会反抗,会挣扎,会努力寻找在天灾下生活的方式。
这正是王国所需要的。
所以谎称天灾不会移动,实际上是在它移动前,就将其固定在原处。
想来也是啊,真要是不会移动,那就不应当在整个西北地区游荡了,这难道不算移动吗?
说起来,这个法阵貌似是瑞切尔德家族给杰夫伯爵的…
总觉得自己又窥见什么阴谋了。
不得不说,王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法阵赐予西北地区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至于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
杰夫伯爵大概率还不知晓此事,毕竟他们还没弄明白法阵的运作原理。
这么想,如果自己教授他们,迟早会知道的吧?
如果知道自己的苦难是源于这个,嘶,会造反吗?
王国会因此动荡也说不定。
菲洛摸索着下巴。
嗯……和她没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弄懂原理,复刻就很简单了。
考虑到这里很穷,就算整个领地都布上法阵,估计也供应不了足够的魔石,菲洛决定顺手把它优化一下。
其实是因为把魔物作为魔力供给,以及竟然想到通过禁锢魔力禁锢天灾的想法,给了她契机。
魔法是一个看天赋和运气的学科。
自己现在不就是运气来了吗?无价的灵感。
脑海里的想法逐渐清晰,菲洛也不再浪费时间,开始沉浸式修改法阵。
♢♢♢♢♢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还没出来。”
三天前被赶出去的人,此刻都聚集在实验室门口。
明明算得上宽敞的地道,此刻竟显得拥挤。
埃兹拉摸着胡须,丝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态度。
杰夫面容沉静,但是透过对方一直压制住嘴角的上扬,而导致的眼角抽搐,也能看得清楚对方内心的激动。
菲洛成功,他保住了西北地区,他赢。
菲洛失败,他趁火打劫提出要求,保住了西北地区,他赢。
无论如何,都是他赢。
现在是黄昏,距离结束还有些时间,可他们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希娅感觉到了周围人的浮躁,思绪也跟着起伏。
说坚信菲洛一定成功那是不可能的,但此刻,她还是在祈祷菲洛成功。
无论什么事,希娅都想象不到菲洛失败的样子。
空气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幸好,菲洛“没忍心”让他们难受太久,太阳刚刚落了山,月亮来不及升起时,门开了。
和三天前一样,眉眼依旧冷淡、丝毫看不出疲倦的菲洛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下被那么多人看着,菲洛顿了顿,随后淡然自若的走到杰夫面前,递出一张绘制过的魔法卷轴。
“这是法阵。”
“我顺便优化了一下,以后的魔力不需要魔石了,魔物也不需要。”
“它会自动汲取天灾的魔力。”
希娅:“?”你顺便做了什么?
埃兹拉:“??”不要魔石了?
杰夫:“???”什么叫汲取天灾的魔力?
埃兹拉和杰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错愕。
杰夫更甚。
因为他瞬间就想清楚了,汲取天灾的魔力,这意味着他能彻底减少法阵的开支了!
把这笔钱投入到城市重建中…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埃兹拉已经冲到自己身前,与菲洛面对面,先是一把拿过卷轴,开始推演。
他不明白原理,甚至作用都知不全,可魔力推演是每个魔法师必备的技能,就算功能实现不了,也至少能注入魔力使其运转才行。
他神情恍惚又激动,迫不及待地将门推开,这才看清了研究室内的一切:
整洁。
……整洁!??
不,不是,无论怎么说,整洁这个词都和魔法师的研究室沾不了边,可是现在魔物都清理好放在了角落,卷宗整齐地放在架子上,之前仿佛是地毯的纸张,规规整整的放在地上。
只有从地上三摞足足有一人高的废案上,才能隐约窥见这三天菲洛的疯狂。
一时间,埃兹拉心底有些复杂。
不论这个方案能不能成,光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些,菲洛都不是他心底认为的花架子。
更不用说,他现在和一堆人围在一起,只能得出“可行”一种结果的时候,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突然想到了师傅曾经说过的话。
【魔法是一门极其依赖天赋的学科。
只不过有天赋的人太少了,所以资历才成为了评价魔法师的标准。
我没有这么厉害,只是碰巧活得久而已。】
以前埃兹拉总是不明白师傅说这话时为何带着惆怅又自哀的表情,毕竟他可是由顶级魔法师组成的势力——黑塔的长老。
现在明白了。
面对天才时,那种挫败感是无与伦比的。
是无论自己活了多长时间,以此为优势变得多么强大,都没办法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