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服下便可转变性别。若是不信,当场验证也无妨。”古清诚递过一只小巧玉瓶,那男子伸手接过,指节因紧张而微微泛白。
“敢问先生此药是否有副作用?
“有。”古清诚答得干脆,“你或许会从此永保处子之身——无论经历多少次,身子都会自行复原。”这话半真半假,其实古清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种作用,因为他又没试过,他哪里知道啊?
男子拔开瓶塞,仰头便将丹药吞下。顷刻间,异变陡生——
男子整个人开始缩水,头发快速生长变长,粗犷的面容开始变得精巧端压,胸前逐渐凸起并撑起衣服,原本壮实的躯干变得柔韧纤长。双腿在宽大裤管内抽长,肌肤透出象牙般的光泽。
更深处,腿间传来奇异的空落感。
身高先缩至六尺许,又缓缓拔回八尺方才止息。
男子低头看向这具陌生的躯体。衣衫松垮垂坠,该有的起伏已在襟前显现。他抬手抚过颈侧——那里光滑细腻,再无喉结的凸起。
“……成了。”
“多谢先生,敢问需要多少钱财来买这瓶丹药?”女子话音未落,古清诚已摆手截断:“免了。这枚近天级的丹药,你付不起。”
近天级!
女子霎时噤声。地级灵物在王朝已是稀世珍品,天级更属传说。一枚近天丹药足以买下一座城池,而她方才竟吞下了这等神物?
“先生若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女子恭敬地弯腰行礼
“没别的,”古清诚抬手指向自家医馆,“确认药效后找个时间告诉我便是,还有多让那家医馆多卖点药材。”
“没问题,先生!我先告辞了!”女子快步离开,古清诚则躺回靠椅上。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丹方,改良成功!
收起旗帜换上“玄级洗骨丹低价售卖”的旗帜后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半个月古清诚每天都在原地贩些跌打膏、洗髓丹之类寻常物事。这日,一位仪态高华的女子翩然而至,正是服药之人。
“先生,好久不见。”她敛衽行礼,“丹药之效确如所言。晚辈已继任家主之位。”
‘丹方无误。’古清诚内心十分高兴,面上却不显,只抛去一枚玉瓶:“洗髓丹,可淬炼根骨。你既有修炼底子,莫要浪费。”
女子双手接过,迟疑道“先生,敢问您是宗门之人?”
“不是,一位山野散修罢了。
唉......卖了几天,真舒服”古清诚起身收摊,布旗卷起,“这摊位,也该收了。”
“恭送先生!”女子带着侍从行礼道。古清诚只是摆了摆手,掸了掸衣袍,朝城外缓步而去,背影渐渐没入市井尘烟之中。
待古清城走后,女子下令道
“都给本宫听好,这座城归我们管了!城主之位我已拿到!将这座城镇里的蛀虫全部除掉!不能再给那位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众人齐声道。
古清诚出城门后再三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后迅速找了个没人的偏僻角落换了身装扮,他这些天一直用着伪声说话
所以他并不怕暴露,背起已经准备好的装满药材的药筐,少年大步进城回家
古清诚背着半人高的药筐,竹篾条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筐沿还沾着几片青苔,新鲜的泥土气息混着草叶清香,一路散进巷子里。
“古药师,采药回来啦?”卖炊饼的王婶在围裙上擦着手,笑出眼角的细纹,“这几天山上的露水重不重?”
“嗯”古清诚点头
脚步未停,却微微颔首,肩上的药筐跟着晃了晃,几根柴胡从筐缝里探出头。
铁匠铺的张伯正端着粗瓷碗蹲在门槛上喝粥,见状扯着嗓子嚷:“小古啊,昨儿你给的膏药真灵!俺这老寒腿……”可话没说完就被自家婆娘拧了耳朵
“嚷嚷啥,没见人筐子沉得慌!”
古清诚已走到医馆斑驳的木门前。略微褪色的春联还残留着半截“妙手回春”,门槛被岁月磨出深凹的弧度。他腾出右手,从怀里摸出铜钥匙——那钥匙磨得锃亮,尾端系着褪色的红绳。
“咔哒。”
门轴发出熟悉的轻响,屋内陈年的药材苦香扑面而来。他侧身进屋,药筐落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转身合门时,瞥见窗台上那盆薄荷长得正旺,是他去年天中节随手插枝的,偶尔会度给它一点儿药力
“还是这么话少。”王婶望着掩上的门板叹气,“算起来古药师来咱巷子快十年了吧?模样咋一点没变?”
铁匠铺里传来张伯闷闷的声音:“俺看啊,保不齐是修仙的。戏文里不都唱么,仙人驻颜有术……”
“胡咧咧啥呐!”张婶的嗓门盖过风箱声,“你见过哪个仙人天天上山采药、半夜给人扎针的?
上回李寡妇她家娃发急症,半夜急忙去敲医馆的大门,古药师鞋都没穿好就跑去了——鞋帮子还是我给补的!”
医馆二楼的木窗吱呀推开半扇。古清诚探出身收晾晒的医书,夕阳给他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楼下飘起炊烟,谁家在煎鱼,滋啦一声响,混着孩童追逐的笑闹。
窗台薄荷轻轻晃了晃。
他伸手捻了片叶子,低头嗅了嗅,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这样的日子,感觉还不错呢”
张伯猜的没错,古清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仙人,前些日子他刚破入元婴境,此后对药材和天材地宝的感应便敏锐了许多,只消闻一闻药香,便能辨出其中是否有毒、年份约有几许。
这让古清诚外出采药的效率提了不少,沿途遇见的灵药也比往日多上几成。
“哈——该歇会儿了,这几日摆摊实在累人。”他褪去外衫,打算先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浴桶里热气蒸腾,慢慢洗刷着连日的疲惫。连他泡澡的水都浸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药毒…你猜我的全名里为什么带个药字?我也是有药的成分的!只是毒占多数而已!
没错,药毒也是含有一部分药性...所以它也是可以入药的,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古清诚还真试过。
之前治疗一位身患巨毒的病人时古清诚就用了自己的药毒作药,他的药毒有一个特点:不会允许在有它的地方还有有第二个毒体存在
古清诚为了确保万一用量极慎,只如发丝细微的一缕。
药汤灌下后,古清诚凝神感应,引导着那缕药毒在病人体内游走。它嗅见异毒,便如饿兽扑食般缠上去,不多时便将那肆虐的毒素吞噬干净。
吞噬完了,竟还不肯停,顺道将病人体内积年的湿热秽气、瘀滞杂质也扫了个遍。
最后古清诚将药毒引出患者体外,收纳进了特制的药丹中。
那一次是古清诚最大胆的一次尝试,有了那次的成功后,古清诚想到一种新的治病思路。
确实,寻常毒物在侵入人体后总会激起血肉反抗,引发热痛肿溃灯免疫反应,但药毒可不一样,它最大特点在于能无视正常人体内的免疫防御、自稳、监视三道防线的阻碍,直接侵入人体全身处
而这个特点如果进行稍加利用后,就能无视障碍清除患者体内的毒素,但同时也会将患者体内的其他有害毒素一并清除,甚至自己作威作福一小段时间,这点古清诚很无奈。
实是在不行就喂给患者药毒的解药,反正都是自己的东西,自己在它也不敢造次。
药毒要是清楚古清诚在想什么,怕是要叫屈:我就是您生的,造什么次啊?我这种程度的生命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一起拜拜好不好?珍惜一点儿自己吧,我的主人!
药章是有灵智的,它像是古清诚的一个分身——不,它便是另一个古清诚。它共享着他全部的记忆、心绪、乃至潜意识里的喜恶。当年教古清诚修炼的那位散修曾点破此事:“此非外物,乃汝的根基所孕之灵。汝生则它生,汝亡则它亡。”
它终究不是人。没有形体,不入轮回,只是默默栖居在古清诚血脉深处的一道生灵。
它伴随着古清诚而生,它生下来的使命就是陪伴古清诚成长,吞尽一切企图伤他身魂的秽毒
他们是共生的关系,一方俱荣,一方俱损。
它可说是古清诚的暗面,以它自己的方式护着他。即便小时候东古清诚偶尔也对它生惧——毕竟那股吞尽万毒的凶性,连他自己也未必全能掌控——它也不在意。
它永远不会伤害古清诚,它无法被根除。古清诚在它便在
有时古清诚内视丹田,能感知到它如一道幽暗温顺的影子,盘踞在元婴之侧。没有言语,却有无声的共鸣传来,像是深潭之水,映照着他所有的念头。
它即是他。他是药,也是毒;是救人的手,亦是吞毒的刃。而这刃,永远只会朝向侵害他的东西。
药毒:“我自有灵智起便共享着他的一切,我是位毒灵,并非人。但那又如何?
我的使命从未改变,我因他而生,也因他而死。他所经历的我一样不少。我与他为伴,不问这世间。将诸君皆已看穿,所争辩的无非欢宴,尽是雀跃疯癫之事。这便是我从他眼中看到的最真实的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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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医馆的门板被叩响了。
“古药师,您在吗?”
凤来揉着眼睛拉开房门,一脸不悦:“谁啊?大清早的……”
门外站着几个穿宗门服饰的人,见她出来,恭敬一礼:“姑娘,打扰了。古药师可在?”
“主人还睡着,今日不接诊。”凤来眼神警惕起来,手已悄悄按在腰后的羽刃上,“几位是宗门弟子?怎会来这小镇寻医?”
“实有急症,想请古药师出诊。可否通融?”
“今日不接客,明日再来罢。”凤来不再多言,合上了门。
转身时,正见古清诚披着睡衣从里屋晃出来,眼下泛着青黑。“凤来,外头吵什么……”
古清诚懒散地走了过来,他昨晚熬夜调制药汤今天凌晨才睡下
“主人,没事。几个怪人而已,早饭吃什么?”凤来表示无事,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古清诚
“老样子,早饭我去做…哈欠~!果然三天没合眼还真是累啊…”古清诚为了熬那锅药汤足足守了三天,每天都要按时加入不同的药材,否则药汤就会变成毒汤,他已经连续失败五次了,昨天晚上终于成功了!
“主人,自从我跟了你就跟个保姆似的。您能不能改改那不规律的作息?您晚上是女人,不是男人!别嫌麻烦不换衣服”
凤来很不喜欢自家主人那糟糕的生活,时不时就熬到第二天清晨然后倒在床上就睡,连洗漱都不洗漱!
“哈欠~习惯一个人生活了”古清诚摆摆手,“从前一个人,五六日不合眼也是常事。白日就变回来了,半个晚上而已,没必要为了那么点儿时间去换衣服。”在凤来的搀扶下,古清诚来到药房,给自己倒了杯药茶,喝下去提了提神
“你就是仗着自己有药毒,寻常人像你那样生活不说身体抗不住,精神也得疯掉”凤来将古清诚扶到椅子上
古清诚喝了好一会儿药茶才彻底恢复了状态
“好了,我去洗漱了,早饭我待会做。哈欠~下次不能这么熬了…”古清诚起身向后院走去
凤来望着他背影摇摇头,转身将药室的帘子全数掀开。阳光涌进来,照在那些晾晒着的草药上,泛起一层茸茸的金边。
她俯身理了理簸箕里的当归,轻声细语道
“傻主人,药材也是要晒晒太太阳的。”
凤来的来历……那可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