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王朝宰相的孙女——珸琀吗?”古清诚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呵,无聊的身份。”
古清诚靠在椅背上,目光快速扫过手翻开的情报。情报记录得非常详尽,甚至有些琐碎,但足以勾勒出一个自幼生活在顶级权贵之家、被极度溺爱纵容、从未受过约束的千金小姐形象
“出生于皇室,从小就没有教养。”
“入读于王都‘明理院’……那群王公贵族子弟学堂。
因其特殊的身份十七岁时在学府用自己的身份贿赂了……讲师?借此坐上了先长之位……”看到这里,古清诚扯了扯嘴角
“其目的竟然是借着这身份进入内阁?!”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真有问题?”古清诚继续阅读下去
“在学堂中拥有职位的学生可以优先享有竞选权,而先长是所有职位中优先权最高的。
为此,她还请那位讲师吃了三次饭,并排挤了那位最有能力竞选先长的学生。”
“哦?这么精彩吗?”古清诚看得有些起劲。
记录继续“原最有希望竞选‘先长’之位者,为一寒门出身的优异学子,这位学子品学兼优,声望颇高。
珸琀视其为最大阻碍。在获任‘先长’前后,多次利用职权,联合其他趋炎附势之同窗,对他进行无端排挤、污蔑其抄袭、散布不利谣言,并最终以莫须有之‘品行不端’罪名,提请院方剥夺了那位学子竞选内阁考察的资格。”
记录旁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据查,那位学子与珸琀此前毫无交集,并不相识。珸琀排挤之理由,仅为这名学子可能会阻碍她进入内阁”
“呵。”古清诚合上这一页“我算是明白她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就砸我医馆了,完全就是看我不顺眼呗。果真是个自私又无聊的人”
他又翻看了许多类似的记录,欺压同窗、苛待仆役、在城中纵马伤人后以权势摆平……
一桩桩,一件件的大小事情最后都能摆平…………
“宰相之女啊,真是个嚣张跋扈的身份呢”
古清诚细看她小时候的经历
“哇唔~十岁时因为心情不快将一位同年龄的侍女的右腿骨踢断了
九岁时于宫中御花园中见一窝刚出生的赤狐幼崽,觉得可爱,强行要把它们带回宫把玩。宫女劝阻‘可能会引来狐狸的父母’但珸琀可不听,执意抱起一只,幼崽因不安挣扎,珸琀恼怒,竟徒手掐死了狐狸幼崽,随后,果然引来幼崽的父母,珸琀惊吓逃跑中被雄狐扑倒,抓伤大腿,咬断右臂,伤势极重
幸好被巡逻侍卫及时发现救下,经御医全力救治下捡回了条命
此后皇宫内再也没有养过狐狸。”
看到这里,古清诚想起昨日这女子见到古月时那惊恐的模样
“难经用那么怕古月,真是活孩。”
古清诚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翻阅着厚厚的纸张,偶尔端起旁边不知何时送上的清茶抿一口。
情报站里人来人往,低声交易,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他所在的角落,不敢打扰
两个时辰后,古清诚放下了最后一张纸。关于珸琀二十一年的人生,其家族关系、个人恶行、性格弱点、乃至一些隐秘的癖好和近期动向,都已了然
他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这么看来……”他低声自语,声音却只有自己能听见
“直接杀了她,似乎……有点儿太轻松了。”
“让她就这样死掉,好像……有点不够。”
“一点一点,碾碎她最在意的东西,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死无全尸!”古清诚的杀意毫无预兆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浸透了整个情报站的空气。
正在交谈或处理事务的众人,动作齐齐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中脊椎,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呼吸都为之一窒。
修为稍低的几个人,脸色骤然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骇然地望向角落那个看似平静的少年。
“呼~!”杀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古清诚收敛了心绪,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如今的他是归窍境,还差一步便能踏步出窍境巅峰。
山羊胡男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古清诚缓缓起身,将那一沓情报和那卷附赠的皇室卷轴仔细收起,放入怀中,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情报站内的众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要是这个杀神发起疯来他们可拦不住!!!
古清诚是不敌天工境的修士,但古清诚的毒能让战场上只剩下天工境的修士,如今的他可是连法天境都未踏入啊
“我的老天爷……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那杀意……简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那个叫珸琀的,怕是要倒大霉了……”
“何止倒霉啊……什么人才能有胆量惹一个出窍境的修士啊?”
低低的议论声在厅内响起,带着心有余悸的意味。
古清诚走出旅店后门,重新踏入清晨逐渐喧嚣的街道。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天水王朝的宰相......”古清诚低沉着,声音消散在风中
“看来,得换一个了。”
(过去的某一刻,明理院某学堂内)
“你好烦人啊!滚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少年,猛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几个华服学子,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他怀中抱着几本书卷,手指捏得发白。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凭借优异成绩被特招进来的“插班生”,只想安静读书,为何总有人来找他麻烦?尤其是那个叫珸琀的,简直就像疯狗一样盯着他咬。
这个少年虽是“插班生”但他的成绩稳稳占据学堂第一,品行端正,乐于助人,很快赢得了多数同窗的尊重和部分师长的青睐。在许多人眼中,他才是“先长”之位最合适的人选。
而这样的人,恰恰则是珸琀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珸琀用自己身份贿赂讲师的那几次中有一次在饭桌上
酒过三巡,她毫不掩饰地对那位师长抱怨着
“师长,您说,我们堂堂明理院,怎么能让一个从外面不知哪个穷乡僻壤来的‘插班生’,坐上‘先长’的位置?这传出去,岂不是损了我们学堂、乃至整个明理院的颜面?也损害了学堂的‘利益’!”
她口中的“利益”,自然是她借助“先长”这个职位,顺利进入内阁,为自己和家族谋取更大政治“利益”。
而这个学子的存在,他那无可指摘的优秀,就像一面照妖镜,让她所有的盘算都显得龌龊不堪,也成了她达成目标的最大障碍。
学府中设置了许多学堂,学堂分为门学堂、中学堂、向学堂三个等级
学子要在门学堂待满四年才能选择去中书堂或是尚书堂
此外,内阁则是旨在选拔最顶尖青年才俊的机构。
进入内阁,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王朝的权力核心,前途无量。
进入内阁后便可随意选择学堂,内阁选拔的基础标准是考试成绩保持前百分之二十,还有品行要端正不能犯过大错。
此外,在学堂内担任某些重要学生职务的经历,会被视为重要的加分项和优先考察依据。
珸琀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她不需要真的有多优秀,她只需要那个“先长”的头衔,作为她敲开内阁大门的“敲门砖”,再加上有自己爷爷在内阁的人员会对自己的平时成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只要拿到“先长”的位置,就能进入内阁!而那位学子,这个没有任何背景,却样样出色的寒门学子,成了她必须扫除的“绊脚石”。
而珸琀本人的成绩不仅一直在后百分之三十,还在学府中谈恋爱
谈恋爱就算了,但你能想到……她脚踏好几条船?同时和几个男子纠缠不清。更过分的是,她还让那些“男朋友”在学府里替她威胁、恐吓别的学生,行事肆无忌惮。
她的一个“男朋友”是天水王朝武官的孙子,人又长得高大自然无人敢反抗,反抗过的学生不少都被教育过。
“哼!谁让你拦本姑娘的路了?还敢贪婪先长的位置?痴心妄想!”珸琀的语气满是讥讽
“没权没势的人还在这里上学?赶紧滚出去!”
青衫少年忍着怒火没有开口,他不会去告诉讲师————珸琀能在学府里嚣张跋扈一定有她的资本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子弟,拿什么和人家斗?珸琀在少年这儿闹腾了很久,后面见他一句话不说便直感无聊自己走开了。
后面这个少年的成绩不知为何一直考不好,珸琀便失去找他的理由。可直至最后一场考试,少年的成绩达到了全堂第一,府长破例他不经尚书室直接任职地方官员,这可给珸琀气炸了。
可惜她生气也没用,人家早早离开学府去就职了,原本珸琀还打算拜托自己的爷爷给那个小子使点绊子。
结果人刚到所管的城镇,就被一个大型宗门的人看中,收走当了弟子。临走前,他还把官职传给了另一个有能力的人。
这便是情报是珸琀在学府的一段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