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同样位于「才人工房」的第一研究室内。
拥有一头金黄色蜂蜜味长发的十字星星眼少女,在完成了一天的实验后看,对着自己眼前的研究员说道,“所以,我今天可以回去了吗?”
这位少女正是第一研究所实验的正体,「外装代脑」计划的核心,拥有level5的「心理掌握(Mental Out)」超能力者----食蜂操祈。
与以往不同的是,研究员摇了摇头,说道,“不,在那之前,我想让你见那孩子一面。”
研究员领着食蜂穿过一条条走廊,来到了一间好像是儿童休息室的房间前,食蜂一边跟随着研究员的脚步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才人工房」的其他区域。
房门打开,食蜂看见了一名女性研究员和一位靠坐在墙边的小姑娘,她有着中等长度棕色头发,刘海有些微微下垂,左脚踝上有着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明显伤疤。房间的地上摆满了积木,毛绒兔子等各种孩子们的玩具,但那个小姑娘却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来介绍一下,” 那名女性研究员说道, “零号,又称,「多莉」。” 介绍完毕,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食蜂的到来,只是微微偏头,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零号?好冷淡的人哦……”食蜂如是想道。
“不行!” 研究员说着,有些粗鲁地一把将仍然呆呆坐在地上的多莉拉起来,“得好好打招呼!”
“不要,讨厌!” 多莉突然大声抗议起来,原来是她系在衣服上的绳结突然散落,衣摆下没有明媚的风景,反而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电极和一堆杂乱的电线。
食蜂瞳孔微微一缩,眼睛中的星星光芒也似乎黯淡了一点,十分惊诧地看着眼前一幕。
……
“悠里千夜?” 卯雪眨了眨眼,看向千夜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一直在实验室单独成长的她没有什么与外人交道的经验,她的记忆里只有每天来去匆匆的研究员和自己经历过的种种实验,为数不多的交流也只是向研究员汇报和听取实验要求……
见卯雪呆呆地不知所措,千夜顺势直接握住了她无处安放的双手,把她从有些飘忽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凉凉的,好喜欢……” 卯雪下意识地也反握住千夜有些冰凉的手。由于能力的缘故,她十分讨厌炎热,而喜欢冰冰凉凉的感觉。随即她又突然后知后觉,这似乎不太是正常人的体温……
“千夜你……生病了?” 眼睛瞟向随意丢在床角的呼吸机,卯雪有些迟疑地提问道。千夜勉强地一笑,嘴唇轻微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一旁的远峰叶理叹息一声,道,“这孩子从小就有很严重的肺病,而且因为肺部病情的缘故,心脏的健康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我不能经常跑出去玩,但时不时都会有小伙伴来探望我呢,” 千夜轻声开口道, “我也交到了不少好朋友,有小润,小入鹿,还有小操祈……” 她望向卯雪,眼中闪烁着希冀,“我把她们介绍给你,大家一起做朋友,好不好?”
“哦,好……好……” 卯雪下意识地答应,就如同她之前答应研究员们的实验要求一般。 “和「内部进化」的实验核心做朋友,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她在心里默默思忖着。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千夜顿时有些激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面色涨红,“咳,咳……”地咳嗽起来。远峰叶理见状,连忙轻抚千夜的后背帮她舒缓呼吸。
半晌止住起伏的胸膛后,千夜对卯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我时不时就会发病,不过很快就会好的……”
“没事,会好起来的……”卯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言出声安慰道。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天,远峰叶理便开口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千夜你也该休息了。” 她又转头看向卯雪,“既然要作为千夜的实验搭档,小卯雪你就先住在隔壁空出来的病房吧。”
“好的,那以后就请多关照了。” 卯雪朝着面前的两人微微鞠躬,推门将要离开。
“等,……,等一下!” 千夜突然叫出了她,随即认真地对她说道,“谢谢你能陪我说话,答应做我的朋友。”
卯雪微微一笑,向千夜颔首,“我也要谢谢你呢……”
……
“不……不要……看……” 多莉将双手紧紧地环抱在身前,遮盖住身上的异常,双肩微微颤抖。
食蜂呆呆地望着将头埋进双膝不断啜泣的多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啜泣声渐渐小了下去,多莉缓缓抬起头来,耷拉下来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泪痕,“抱歉, 很……恶心吧……?”
“怎么,才不会啦……”
多莉仍然双手抱膝坐在墙边,轻声开口,“我也,……,曾经有一个朋友。 我每天都出不去,她就每天过来到我这里。”
她看向身旁散落一地的各种玩具,“和我说话,陪我玩游戏……”
“不过,……”多莉又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双膝之间,“自从被她看到我这样的身体,第二天她就再也没有来了。”
想起曾陪伴自己的那个短发女孩,多莉的声音又哽咽起来,“连我唯一的朋友都嫌弃我,好想……好想再见她一面啊……”
听着多莉的讲述,食蜂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沮丧地沉默。
第二天,千夜的病房内。
“小卯雪,早上好啊!” 看见卯雪真的来找自己,千夜兴奋地扑过来,一把搂住了卯雪的腰。用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卯雪有些不太习惯这种过分的亲昵举动,更何况千夜头上还戴着一个插满数据线的奇怪头盔。
“诶,抱歉啊……让你不舒服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卯雪的尴尬,千夜收回搂住她腰的手,摆弄了几下自己头上的奇怪仪器,“这是配合我能力使用的仪器,能够大幅度提升我能力的效果!在之后的实验中还大有用处呢!所以,所以才不是什么奇怪的碍事家伙!”
看着千夜认真解释的样子,卯雪不禁莞尔,她说道,“没事,我感觉你这样子挺帅气的……”听出了卯雪话中的调侃意思,千夜鼓起了腮帮,用手捶打着卯雪的胸膛,“讨厌,讨厌啦……”
正当二人打闹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千夜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哇,是小润来啦,请进请进!” 房门推开,一个留着紫色纵卷发,梳着长长的两个麻花辫的女孩走了进来。
“叶理老师,千夜你们上午好啊!” 她笑着对着房间内的众人打着招呼。“诶, 请问你是?” 她注意到了千夜身边还站着一个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少女。
朝着眼前的麻花辫女孩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卯雪微微躬身,“我是昨天刚来的七神卯雪,请多指教!”
“啊,啊……帆风润子,请多指教!” 对面的女孩连忙还礼。
“小润小润!” 千夜兴奋地朝帆风润子喊道,“卯雪是我的新朋友,你们快认识一下吧!大家以后一起玩!”
润子刚走到千夜的病床前,千夜便立刻靠了过去,帆风赶忙后退一步,双手交叉做出拒绝状,“不行,你会受伤的!”
“没事啦,……”千夜双手环抱住润子的脖子,让她坐在了自己的病床上,“最近你的头疼应该没有发作吧,毕竟小操祈已经帮你调整了呢……”
看着自己头顶五颜六色的电线因为润子身上的静电而漂浮起来,千夜露出了天真而活泼的笑容,“小润这样子真好玩呢,和小润见面的时候最开心了!”
见二人聊的投入,卯雪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到了远峰叶理身旁。“真是个活泼的孩子呢……”她低声说道。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病情,或许她能和大家相处地更开心吧。”叶理叹了口气,道。
卯雪仰头望向叶理,“难道以学园都市的技术,也没办法完全根治千夜的病吗?”
“学园都市确实在生物科领域颇有建树,但对于这种先天性的疑难杂症……还是只能用消极疗法进行长期的疗养……”
“这样啊……”卯雪的神色有些黯淡了下去,“只希望有朋友的陪伴,能让她更好受一点吧。” 她这样想道。
“小卯雪,你快来看啊!” 这时,千夜突然兴奋地向着卯雪挥舞起瘦弱的手臂示意她赶快过去。
“来啦来啦……” 卯雪连忙上前查看,原来千夜和润子两人翻出了一本时尚杂志,千夜指着插画上一位头戴魔术尖顶帽,身穿白色连衣裙,左手杵着手杖,右手轻轻捏起裙摆的优雅女模特说道,“小卯雪,我感觉这套的气质很适合你哟,你要是穿上这一身一定会超级,超级好看的!”
“是吗……” 千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白色试验服,抬头又对上了千夜有些希冀的目光,“虽然我没有尝试过这种爵士风格的穿搭,不过既然千夜你这么说了,那我之后有机会就试一下吧……”
坐在一旁的润子打趣道,“如果小卯雪能够再长高一点,那么我觉得这套连衣裙会更适合你哟~”
“额……” 卯雪打量了一下坐在床上都与自己差不多高的润子,脑袋上不禁浮现出三条黑线。
“好啦好啦,我们接着往下看吧……” 一旁的千夜赶忙打起了圆场,又看向润子,“真是的小润,不可以嘲笑小卯雪啦……”
正当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地投入时,一直在墙边微笑地注视着孩子们的远峰叶理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走到了三人跟前,“好啦,差不多到时间了……润子你也应该回去了。”
“欸这就到了啊?!这还很早啊!”千夜张大了嘴巴,又嘟起腮帮气鼓鼓地说道,“我还有很多话想和小润说呢……”
“嘘……”叶理将食指竖在嘴边作严肃状,“不行哦,都说过不可以的啦。”
“啊……” 千夜一副受打击的摆烂模样。她扭头看向润子,“那今天就先拜拜啦!”
“下次再来玩哦小润!我们几个在一起再说好多好多话吧!对了,下次带小操祈一起过来吧!”
“啊!真是!这孩子……” 叶理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
“啊, 那我就先告辞了。” 润子朝两人微笑着招了招手,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了。
“欸嘿嘿!” 千夜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快乐的笑容,她摘下了头顶上的仪器,跪坐在病床上朝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润子和叶理挥手告别,“再见啦,小润!”
卯雪站在千夜身旁,看着两人走出病房,身影逐渐消失,这才靠着千夜缓缓坐下,她把手轻轻放在千夜的小脑袋上,轻声开口问道,“润子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嗯……” 千夜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小润她啊,是个单纯又平易近人的好孩子呢…… 她平常不让别人接近自己,也只是因为自己能力的缘故导致身上带电流,害怕伤害到别人啦……”
“不过在小操祈帮她调整过后,现在已经好很多啦!”
“原来是这样……” 卯雪默默在心里思考起来,她又听到了食蜂操祈的名字, “她似乎是第一研究室的核心,不过具体的研究内容和计划我并不清楚…… 不过大概率还是有关「心理掌握(Mental Out)」能力开发的实验吧。”
“诶,小卯雪。” 千夜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有什么事吗?”
“趁着叶理老师不在,你带我溜出去玩一玩呗,我已经好久没有去外面看看了……” 千夜抓住卯雪的手臂,朝她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欸?! 那样的话真的没问题吗,叶理老师会担心的吧……” 卯雪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该答应千夜的这个请求。
“就一次,就一次啦,下不为例,求求你了嘛……” 千夜用脑袋使劲蹭着卯雪的手臂撒着娇。
“那,……,那好吧。下不为例哦。” 实在不忍心拒绝朋友的请求,再加上卯雪发现最近千夜的病情似乎暂时有所好转,她最终答应了小千夜的请求。
“嘿嘿,最喜欢小卯雪你啦!” 千夜兴奋地扶着卯雪的肩头坐起来,一下子跳下了床,朝开在病房另一侧的后门跑了过去。
“欸,千夜你慢一点,小心些……” 卯雪连忙跟在千夜的身后向着房门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