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6月1日
10天前的7岁生日,她是在车间里度过的。那时,她正为量产交付做最后的准备,和生产线上的飞机(划掉)手术台上的人聊天,总归不太合适。于是,在她下线那一天,我来到了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加加林飞机制造厂看看即将进入量产的她。
“儿童节快乐!”我拍拍她的头, 如是说道。她似乎有些生气,小嘴嘟着,呈鸭子坐形态坐在机库里,好像在嗔怪我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她。因为还在披着深绿色的帆布,我看不清她的全貌,只能看见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水灵灵地望着我。怎么,地勤惹着她了?我有些蒙。
“呜~我这个体型,怎么着也是个丰满成熟的御姐吧?(比一般的战术别轰炸机都大一圈2333)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和МиГ- 29那个短腿小萝莉相提那里并论啦~”
“不行哦,人家已经在前线航空兵部队待了五年,可比你资历深多啦!而且,人家可是你姐姐啊!行了,别闹了,该出去试飞了。”我一把抓住她身上的帆布,扔在一旁,然后愣住了。
机库里光线并不好,但仍然照出了少女姣好的容颜,白色的头发,其上立着一根银色的呆毛。金色的双瞳,用余光悄悄瞥着我。轻薄的连衣裙,是天空的配色,里面,似乎是红色的内衬?右腿穿着黑丝,左脚却只踩着一只小棉袜。裙子上的红星,让少女妩媚而不失纯洁。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这样啊!”她小声说,机魂不悦,但又不想让地勤发现。回过神来,我赶紧进行了例行检查。嘶哈嘶哈,尾喷管手感真好,再摸摸尾锥~“喂,Су-27小姐你冷静,P-73E不是这么用的啊!”好险,差点被她一拳Р-73Е打中。“都说啦,那里不可以乱摸!就算你马上要飞我!”“好,行,我知道错了,不闹了。”嬉笑中,我循着登机梯进入坐舱。
坐舱盖落下,锁定。上电,开右发、切电源,开右发,校惯导,一系列操作我早已烂熟于心。让她活动一下筋骨,该滑出了。
机库门徐徐展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加大油门,滑出。说起来这是她完成量产准备后第一次出来玩吧?马上和她商量一下,不能玩得太过火,伤到她了。
“听你老爹西蒙诺夫说,你身体不太好啊。咱今天就不玩太多特技动作了哈!”
“唔 ,你听那个糟老头子瞎说。我身体结实得很,能拉9个G的过载,不信你马上试试!”
“哦,是吗?那你的11号和12号挂点哪去了?还有,要不要在1.2马赫的时候拉9个G玩玩?”我戏谑到,
“唔....这个.....”她顿时语塞。
由于Н011МЕ无源相控阵雷达研发进度严重落后,她身上最后装的是Н001,一台还在用着倒卡天线的工业垃圾。为了这台雷达,西蒙诺夫在她机身中央的钛台金框架中挖了很多洞,以平衡其带来的重量。代价就是,她的身板不那么结实,过载太大会让机身变形甚至解体。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若不是К-36Д弹射座椅保我命,我早就去加加林那里报道了(注:尤里·加加林于1968年在驾驶ЩМиГ-15时坠机身亡)。她倒是没啥事,拖回去,修修补补又是一架好飞机。只是,她为我腿摔骨折自责了很久。于是,我再也不敢在跨音速时拉上9个G的过载了。她的身板,架不住这么折腾。
油门推扩到最大,拉起。她许似手又忘了刚才的尴尬心情还不错,电传飞控让我不用在那表演空中健身,只消从容不迫地搓搓油门,好得很。发动机轰鸣声中,我悄悄地关上了飞控限制,随后猛拉杆,压回。
我本以为这会让她措手不及。谁知,她的头高高昂起,但没有拉上大锤。70°,80°……攻角达到了惊人的110°,空速也在数秒内降至120 km/h。随着我压杆的动作,她又恢复了平飞的姿态。
3年后的巴黎航展上,西方记者将其称为“眼镜蛇机动”。
求这种惊人的过失速机动,前所未有。用速度能换来如此巨大的攻角,也许在狗斗中就能多一个发射窗口。虽然西蒙诺夫在承认她是半成品时颇为不满。但他似乎没有发现,这个气动外形的巨大潜能。
从震惊中缓过来,我飞完剩下的飞行试验。返航。随着猛的一下震动,我们平稳落地了。弹减速伞,然后,又是她那幽怨的眼神。
“咱就是说,你不能不用那个减速伞吗?不就多滑200米吗~尾锥被两个大伞拽着很难受的~”
“跟你爹西蒙诺夫哭去,别和我哭,叫他把减速伞仓取消掉就不会难受了。”
“呜~你欺负我!”机魂不悦。
“好好好,下飞机后让地勤把你好好伺候一顿,满意了吧!”“哼!”她扭过头去,不再睬我。
滑行到指定位置,下来。人群把我抛向空中,一如我是凯旋归来的英雄。Су-27站在人群外,地勤正在折腾刚刚飞行时损坏的垂尾尖天线。那大过载撕裂机体,应该很疼吧?可是,她好像在捂着嘴偷笑?脸还这么红?
阿穆尔河畔的飞鹤,展开了羽翼,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