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别来无恙啊~”
迷雾翻涌,一道身影缓缓踱出,足尖踏碎满地湿泞的腐叶。
他的皮肤呈死寂的青灰,紧紧贴附着嶙峋骨胳,宛如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眼窝空洞无物,唯有两簇幽蓝鬼火幽幽跳动,映亮了鼻尖腐烂后露出的白骨。
躯体干瘪得像一截脱水的枯木,却裹着一身暗纹繁复的残破华袍,风一吹,衣料猎猎作响,露出底下骨节分明的手腕。
指尖的黑甲锋利如淬毒的镰刀,微微蜷曲时,竟有细碎的魔纹在甲缝间一闪而逝,既透着不堪一击的脆弱,又藏着令人心悸的魔法力量。
“果然是你……”
缄默矗立在原地,声音里淬着冰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抓你的。”
眼看缄默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那身影眼窝中的幽蓝火焰轻轻晃了晃,语气散漫得像在闲话家常。
“那你来做什么?”
缄默身形一晃,足尖在地面一点,骤然向后掠出数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探进了风衣的口袋。
“如果我说,我们之间能够碰到纯属是巧合……你信吗?”
话音未落,六柄寒光凛冽的手术刀便破风而出,裹挟着雷霆之势直逼那身影的面门。
“你觉得我会信?”
伴随着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反问,缄默猛地掀动衣摆,漫天尘土飞扬的刹那,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瞬移到了对方身后。
前有疾射的特制手术刀封死退路,后有缄默的杀招步步紧逼,常人来看此人正是处于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
“你看,你又急。”
那身影却像是早摸透了缄默的脾性,轻笑一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戏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幽火腾地蹿起,一道扭曲的灰色小型魔法阵骤然凝结,阵纹流转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就在他即将被前后夹击的刹那,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
轰隆——
一声闷响,厚实的泥地竟轰然破开,两只布满骨刺的细长节足猛地从地底钻出,足尖锋利如矛,堪堪挡下了六柄手术刀。
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手术刀被震得倒飞而出,钉进了迷雾深处的树干里。
那节足骨节分明,粗长厚实,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硬壳。
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
大概率是在这地底沉眠了千年的魔物尸骸一类了。
缄默眉头一蹙,左手闪电般从口袋里抽出,掌心赫然多了一瓶暗绿色的药剂。
粘稠的液体顺着瓶壁缓缓滑落,在空气中蒸腾起缕缕刺鼻的白烟。
她目光一凝,手腕猛地发力,将药剂狠狠掷向那具骸骨。
“滋啦——”
药剂溅落在骸骨节足上的瞬间,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被液体沾染的地方,竟真的开始微微软化,表面不断冒出细密的白色气泡,袅袅青烟中,隐约能闻到骨骼被烧蚀的焦糊味。
可仅仅片刻,气泡便渐渐平息,那骸骨节足只是黯淡了几分,依旧坚挺地挡在前方。
不行么?
缄默心头一沉,暗暗咬牙。
想来这具魔物生前定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以至于死后骸骨都被魔气淬炼得坚硬如斯,连她特制的强酸都无法彻底腐蚀。
“不过,也足够了。”
短暂的错愕后,缄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没有丝毫犹豫,足尖在地面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上前,右手攥紧拳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片被强酸软化的骸骨!
“咔嚓——”
一声脆响,远超想象的坚硬骸骨竟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暗紫色的硬壳崩碎,露出内里蜂窝状的骨质,一股浓郁的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蚀骨的寒意。
“啧,真是个暴脾气。”
那身影啧啧轻叹,眼窝中的幽蓝火焰陡然暴涨数尺。
他抬手一挥,掌心的灰色魔法阵瞬间扩大,将漫天黑气尽数吸纳。
与此同时,地底的震动愈发剧烈,泥土翻涌间,竟有更多的骸骨节足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如林,将两人团团围住。
缄默瞳孔骤缩,只觉一股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认得这魔气——数年前,正是这股力量将她逼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虽然因此获得了禁忌的力量,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怎么?想起什么了?”那身影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窝正对上缄默的目光,幽蓝火焰中,竟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我这次来,只是于公。”
“我希望……你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星律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