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后黑板前的桌子上,手摩挲着淡蓝色的粉笔。
黑板上,
那是一只盛大的鲤鱼。淡蓝色的尾,洁白的鱼鳞,鹅黄色的眼。
【我陪你去校外吧,帮你要小学妹的微信,顺便吃个饭吧。】
【嗯】我停下手中的笔。
我看着她,嘴角是可爱的酒窝,眼中是我的倒影。
【走吧】
我和学姐一起走出教室,国庆之后,最后一节课下,天是深蓝色。我们肩并肩,感觉头脑是昏昏的。我没有看向她,她应该也没有看向我。只是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在人群里走着。
【那个学妹怎么样】余光看见学姐微微抬起下巴。
【不敢】
【奥】
【那个呢】
【算了吧】
不自在的感觉压抑着我的胸口。
【去不去吃饭】学姐转头看向我。
【不要,不饿】我看着脚下的路。
【买包面回教室吧】
【也行】她把头转了回去。
迈进小卖部的门,感觉世界变得安静了一点。记得摆着方便面的是最右侧的货架,我向右走去,瞥见了学姐跟在我的身后。
蹲下,红烧牛肉面,红烧牛肉面,红烧牛肉面你在哪里,默念三遍红烧牛肉面,希望它能出现。
【呀,找到了】我抬起头。
学姐抱着胸看着我,呆呆的,好想拿手指戳戳她的脸。
【看什么看】
【暗恋你不行吗】
她面无表情的朝我比了个心。
【滚啊】变态东西
我一拳打在她的腿上,我头是低着的,她应该看不到我的表情。
离开小卖部,并排走着,总是看见我们的同学路过我们看着我们笑。
她小跑过去,我站在那里。保持静静的,看着她摇着她的的闺蜜。
【没有,没有】
我转头看向这片我熟悉的街道,蒲城包子的热气,麦多和馅饼店铺里的暖光,鸡丝米线塑料帘子上的雾气。
我将手插进校服的口袋,【走吧】姐姐一跳一跳地回到了我身边
走在漫漫的树荫下,斑驳的是树叶的影。
我端摩着稿本上的草图,彩绘的鲤鱼将越过6月的龙门,去往广阔的大海,色彩翻扬。
现在是晚自习前,头还是很晕,我慢慢的在黑板上画着一条条曲线。身后的十几个同学在看着我绘画,粉笔剥落下层层的灰沫,声音很静,教室关着窗,我能听见微微的风响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两节自习课,我学不进去,心里很烦,但不知是什么在萦扰我的心,铅笔划在草稿纸上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春雨落在树叶,飘着泥土的气息,治愈我的心脏。
【待会你关下灯吧】
最后一个同学也走了,纸上满是铅笔的划痕,看了眼左腕上的表,9点50,离宿舍关门还有10分钟,去趟操场吧。
我关上教室的灯和门。走廊很静,安全通道的灯泛着绿光。
下了台阶,走过灌木丛,转过拐角,树叶从头顶掉落,这是我的静谧。
我两个手抓住背包的肩带和我熟悉的日常,这时屁股被人拍了一下,我没回头。
【hello】是张子佳,他从我身前跑过。
【几圈了】
【4】
【牛逼】
走在操场上,一个人的时光很好。
嘴里是歌谣,天上是月亮。
我感到好一点了,应该不是不学习的原因吧。
【干啥去了**,你得是又和你的学姐去散步去了。】一进宿舍就听见了魏星宇在狗叫。
【滚啊,我不喜欢她。】我将书包卸下。
【请问是谁今天和学姐出校门了,是谁啊,你知道吗牛?】张新瑞夹着嗓子。
【我不知道啊,是谁啊,是你吗苏彦冰。】魏诗宇在我眼前乱跳。
【我只是把她当基友,别狗叫。】
【呦呦呦,基友,你说得对,那这样,我就要出手了。】
【滚蛋啊!】我笑了一下,抡起书包就往他钩子上打
【Jerry,牵出他。】
脖子被锁住了
【小冰冰,你就认命吧。】瑞在淫笑
【错了爸爸,放过我吧,爸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错了,痒死我了,别搞。】
宿舍门开了,是张子佳
【你咋又被强碱了?】
【舍长救我】
【加油】
他拉开凳子,坐在了座位上。真薄情。
【别别别,晕的很,别弄了,错了。】我只好求饶了。
Jerry松手了,我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衣服,再把外套扔在地上。
爬上床,脚搭在床边,宿舍今天开的风扇,裤腿处有点冷。
【活着没?】床下是Jerry的声音
【活着呢】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
(除名:回宿舍了没)
(梢;回来了,这群狗东西挠我,我一定要报复回去。)
(除名:笑死我了,你个小男娘还想报复。)
(梢:滚啊。)
我把手机撇到床上,无奈地笑了笑,好累。
【我带的凉皮你们吃不?】蜜蜂回来了,
【吃】
【吃】
也是吃上夜宵了,我揉了揉脑袋。
【给我留点】
【快来,要没了】
【来了】
我起身,Jerry和牛围着蜜蜂转。笑死了,我拿起手机给这俩傻叉拍了个照,然后发到了宿舍群里,然后点开学姐的QQ。
(梢:好困,但是睡不着。)
(除名:明天课表好烂。)
(梢:学姐替我上课好吗。)
(除名:想得美。)
我胡乱的划着手机,QQ又弹出一条消息,我快速点进去。
(除名:下次选座位记得选我,下次考试很快的。)
(梢:好。)
我摁下手机的关机键,阖上双眼。
刚回宿舍的时候,我就发现张霖窝在床上,盖着被子,一直在打switch,风扇嗡嗡的,少年趴在床上,我们都没打扰他。
床底下那两个逗逼和正常人在看张子佳玩音游。
【太牛了社长。】
【我来我来。】
【太强了社长。】
我打开昨天撇在床上的3500词,书的前半部分已经被我翻烂了。微微扬起嘴角,又很快放下。
盯着被翻烂的页码,希望你能快带你走出来,张霖。
我看不清眼前的书了,想起太宰治笔下天真烂漫的由子。
不久我们便结婚了,由此得到的快乐未必如想象的大,但其后降临的悲哀却并非一句凄惨之至所能形容,实在是超乎人的想象。对我而言,“世间”终究是个深不可测的可怕地方,也绝不是仅凭一决胜负便可以决定一切的寻常之所。
世间真可怕,是啊,世间真可怕。
真是浓浓的悲哀。